陳裕海的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他原本以為顧景珩最多掌握了他貪墨國庫的蛛絲馬跡，只要咬死不認，總能矇混過關。
可如今看來，對方手裡的證據，遠比他想像的要多。
錢疏衡見狀，立刻從朱明栩手中接過其餘信件，逐封翻閱。
越看，他的臉色越沉。
這些信件里，不僅有陳裕海與江南商戶勾結、剋扣軍餉的證據，還有他私通敵國探子，甚至連他挪用賑災銀兩、在京城購置別院的帳目都寫得清清楚楚。
「陳裕海！」錢疏衡猛地拍案而起，聲音里滿是震怒，「你貪國庫銀錢也就罷了，竟還敢通敵叛國！」
這一聲質問如同驚雷，炸得陳裕海渾身一顫。
他再也撐不住，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不是我！那些信是假的，是顧景珩偽造的！」
「偽造？」顧景珩俯身冷笑出聲，目光如刀，直直刺進陳裕海的眼底，
「那是你的私印，如何偽造？還有你心腹管家的供詞，他早已招認，你還要狡辯？」
陳裕海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癱坐在地上。
接下來的審訊，他再也沒有隱瞞，一一招認了自己的罪行。
不僅剋扣軍餉、貪墨國庫，還私通敵國、挪用賑災款，甚至為了剷除異己，設計陷害過其他官員。
隨著他的招供，參與其中的官員名字也浮出水面。
......
翌日清晨，沈卿悅醒來時，才後知後覺想起，顧景珩竟一整晚沒回來。
看來他還挺忙的。
她輕輕嘆了口氣，才從床上起身走到浴室洗漱。
清冽的靈泉水拍在臉上，困意瞬間消散，隨後便揚聲喊：「白鈺？」
「姐姐！」奶聲奶氣的回應伴著輕快的腳步聲傳來，一個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跑過來。
它頂著一頭柔順的白色長髮，毛茸茸的耳朵還微微晃著。
沈卿悅彎腰將它抱起，指尖順著那柔軟的長髮輕輕撫摸，又揉了揉它溫熱的耳朵，手感好得讓她忍不住多碰了兩下。
「早餐吃什麼？」她笑眯眯地問。
白鈺歪著腦袋想了想，眼睛亮閃閃的：「姐姐想吃什麼？」
「那就煮碗面吧，再烤只雞，加份水果就好。」沈卿悅笑著說。
白鈺立刻點頭，又脆生生補充：「那我再做個水果蛋糕好不好？」
說到蛋糕，沈卿悅想起上次顧知亭吃蛋糕的模樣，眼底漾起暖意：「好啊，做芒果的吧。」
「嗯！」白鈺乖巧應下，在她懷裡蹭了蹭，便掙著要下來：「我現在就去做！」
看著白鈺一溜煙跑進廚房的背影，沈卿悅走到書房，拿起平板。
平板功能限制了不少，卻也還能查不少資料，她指尖滑動屏幕，仔細挑選著適合拓印的小說。
沒等多久，白鈺就端著早餐過來。
蒸騰的熱氣裹著面香、烤雞的焦香和芒果的甜香。
沈卿悅剛拿起筷子，便想起拓印小說的事，抬頭對白鈺說：「待會兒咱們選完小說後，就辛苦你負責改寫了。」
白鈺正啃著一小塊烤雞，聞言立刻點頭，奶聲奶氣地補充：「好，還要選不同類型狗血小說！不然大家會膩的！」
「嗯嗯，不過小說來源於生活，說不定剛好的就是某個權貴的真實寫照呢。」
沈卿悅眼底划過一抹狡黠的笑意，著摸了摸它的腦袋，白色長髮柔順地滑過指尖，「你說我們要不要把這些小說投放在酒樓的說書先生，讓他們講故事呢？」
「我贊成姐姐的想法。」白鈺被她摸得舒服，小臉紅撲撲的，像熟透的蘋果。
等兩人吃完早餐，沈卿悅又忍不住擼了把它的長髮，才心滿意足地說：「白鈺，接下來拓印小說就辛苦你啦！」
「抱在我身上！」白鈺拍了拍小胸脯，聲音格外響亮。
說完便手腳麻利地收拾好碗筷，轉身去準備拓印。
沈卿悅選了五本不同類型的，白鈺細心地每本拓印了兩份。
「一份給長公主送去，另一份讓書齋那邊抄錄了賣。」
想到天機閣的人，突然萌生出一個想法，眼睛亮亮地看向白鈺，
「白鈺，你說我們給書齋和天機閣的人換上統一的衣服怎麼樣？
書齋的幾人就穿白色的衣袍，溫文儒雅。
趙武、錢勇兩人就穿黑色的衣袍。
天機閣的穿什麼顏色好呢？衣服上的花紋什麼的也要好好想想。」
白鈺邊聽邊點點頭，「姐姐，交給我吧！」
「好啊，你有時間就幫我想想。」她跟白鈺交代著，自己則轉身去了空間後的藥田。
地里的草藥該打理了，她還得搗鼓新制的藥膏。
等她將藥田巡視完，又把藥材分類整理好時，窗外終於透進了亮。
沈卿悅走出空間，才發現外面正下著毛毛雨，細密的雨絲落在青石板上，暈開淺淺的濕痕。
她站在廊下，望著空蕩蕩的庭院，心裡忽然生出幾分好奇。
顧景珩這一整晚，到底在忙些什麼？
還挺想他的。
天色暗沉，燭光照亮了滿桌的供詞和信件。
錢疏衡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看著窗外的雨景，輕聲嘆道：
「沒想到陳裕海竟膽大包天到這種地步。」
顧景珩站在窗前，望著庭院裡被雨水打濕的石階。
他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沉穩：「此事牽連甚廣，不能掉以輕心。大理寺那邊，應該已經動手了。」
他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一陣腳步聲，顧景逸走了進來。
顧景逸眼底帶著明顯的倦意，他手中拿著一份名單，遞給顧景珩：「昭陵那邊傳來消息。
陳裕海招認的二十三人，已經全部拿下，打入了刑部大牢，沒有一人漏網。」
顧景珩接過名單，快速掃了一眼。
他和顧景逸從昨天開始審案，到如今已是晨光熹微，整整一夜未曾合眼。
「先去吃點東西吧。」顧景逸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關切，「審訊之事急不得。」
顧景珩點了點頭，沒有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