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知道!」陳裕海的臉因痛苦而扭曲。
他用力搖頭,聲音里滿是哀求,「我只是偶然聽到鎮國公府的人提及,至於為什麼,我真的不清楚啊!」
顧景珩盯著他看了片刻,似乎在判斷他話里的真假。
片刻後,他忽然輕笑一聲,那笑聲里沒有半分暖意,反而讓陳裕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顧景珩手起刀落,另一把短刀又刺入了陳裕海的另一條手臂。
「啊——!」
悽厲的痛呼聲在審訊室里迴蕩。
陳裕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連話都說不完整。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在劇痛的間隙里,斷斷續續地擠出一句話:
「我……我真不知道理由……但我聽說……鎮國公最近發現了一處礦產……」
「礦產?」顧景珩的眼神微微一動。
他抬眸看向角落裡的顧景逸,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疑慮。
顧景逸緩緩點了點頭,顧景珩這才拔出陳裕海手臂上的短刀,隨手將刀扔回刑具架上,發出「噹啷」一聲脆響。
「先帶下去看好。」顧景珩對守在門口的侍衛吩咐了一句,便轉身和顧景逸一同走出了審訊室。
兩人來到刑部西側的一間偏房,房內只點著一盞油燈,光線昏暗。
顧景珩走到桌邊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緊繃的神經讓他難掩疲憊。
「大哥,你之前說查到了些線索,現在知道些什麼?」
顧景逸在他對面坐下,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語氣凝重:「我這段時間一直在查鎮國公的動向,發現他針對我們顧家的人,其實只有你和爹。」
「只有我和爹?」顧景珩猛地抬眸,眼神里滿是疑惑。
「我們顧家子弟眾多,都在朝為官,鎮國公為何偏偏只針對我和爹?」
「這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顧景逸嘆了口氣,「其他顧家人,鎮國公府的人偶爾會有一些小的挑釁,但從未下過死手。
可對爹,他直接痛下殺手;對你,在戰場上就曾派人延誤軍報,分明是想置你於死地。」
顧景珩靠在椅背上,單手揉了揉太陽穴,眉頭緊鎖。
他想起之前有一次在打仗時,軍報被人故意扣下,導致他錯過了最佳戰機,損失了不少兵力。
當時他就懷疑是朝中有人暗中作梗,後來順著線索查下去,清洗了一批人。
「鎮國公的心思太難猜了,他發現的礦產……又和爹的死有什麼關係?」顧景珩低聲自語,陷入了沉思。
「礦產可以是謀反,爹曾說過他有私通外敵的嫌疑。」顧景逸沉思片刻才說道。
「就因為這個?」顧景珩微微挑眉,他不是沒猜到,或許是有關聯但原因肯定不是這個。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侍衛慌張的呼喊:「不好了!天牢著火了!」
「什麼?」顧景珩和顧景逸同時站起身,臉色驟變。
兩人立刻快步朝著天牢的方向跑去。
天牢外已經圍了不少侍衛,火光沖天,濃煙滾滾,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味道。
一個身穿青色長衫的男子正站在天牢入口處,看到顧景珩和顧景逸趕來,立刻上前躬身行禮:「主子,顧公子。」
這男子是顧景逸的貼身護衛易文,武功高強,辦事沉穩。
顧景珩急忙問道:「怎麼回事?火是怎麼著起來的?陳裕海呢?」
易文臉色難看:「剛才來了一波蒙面人,硬闖天牢,目標很明確,就是陳裕海。
他們闖進牢房後,直接給了陳裕海致命幾刀,我們雖然及時趕到,殺了十多個蒙面人,但還是有兩個逃了。
火是那些蒙面人放的,應該是想燒毀現場。」
顧景珩聽到「陳裕海已死」的消息,不僅沒有憤怒,反而冷笑一聲:「鎮國公倒是沉不住氣,才審出一點線索,就急著殺人滅口了。」
顧景逸也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慶幸:「還好我之前提議把陳裕海轉移到暗牢,天牢里的只是個替身。
不然就算我們防守再嚴,也防不住他們這樣不顧一切的突襲。」
在審訊陳裕海之前,顧景逸就擔心鎮國公會派人來滅口,特意讓人找了一個和陳裕海身形、相貌相似的死囚,換上陳裕海的衣服。
關在天牢的牢房裡,而真正的陳裕海則被秘密轉移。
「還好有大哥考慮周全。」顧景珩點點頭。
兩人指揮著侍衛們滅火,又讓人仔細勘察現場,尋找蒙面人的蹤跡。
好在火勢雖然大,但天牢的牢房都是磚石結構,火勢很快就被控制住了。
沒多久大火終於被徹底撲滅,經過清點,除了那個假扮陳裕海的死囚,沒有其他人員傷亡。
顧景珩對易文吩咐道,「暗牢的守衛要再加倍,絕對不能讓陳裕海再出任何差錯。」
「是,主子!」易文領命而去。
顧景珩看著被燒毀的天牢,眼神再次變得冰冷。
鎮國公這次的行動,雖然沒能殺了真正的陳裕海,卻也暴露了他的急切。
他轉頭看向顧景逸,沉聲道:「大哥,看來我們得儘快查到那處礦產的位置了。」
顧景逸點頭:「我已經讓人去查了,相信很快就會有消息。」
庭院幽深靜謐,廊下掛著的宮燈搖曳出暖黃的光暈,將青石板路映得忽明忽暗。
沈卿悅斜倚在軟榻上,指尖捻著一枚瑩潤的夜明珠,百無聊賴地輕輕轉動。
她清冷絕美的五官,在燭光下愈發的絕美,又藏著幾分靈動狡黠的光。
安靜時自帶一股仙氣凜然的疏離感。
笑起來,眼波流轉間,明媚得能晃碎滿院月色。
此刻的她長發鬆松挽起,幾縷碎發垂在頰邊,更襯得肌膚勝雪,慵懶撩人。
窗外更鼓敲過三更,顧景珩還未回府。
沈卿悅抬眸望了眼墨色的夜空,唇角先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八卦」的亮光。
還好那易文早回來通傳,說他在處理緊急事務,不然真要琢磨他是不是偷偷出去「鬼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