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沒想到會是他。
顧景珩越看,眼神越冷。
剛剛泛起的溫柔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寒意與滔天的怒意。
眼底翻湧著怒火,下頜線緊緊繃起。
指尖用力,幾乎要將信紙捏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低聲冷哼:
「好一個鎮國公,結黨營私,藏得倒是夠深。」
他心裡清楚,這些證據,足以讓整個鎮國公府萬劫不復。
而沈卿悅悄悄送來這些,既是幫他,也是信他。
這份心意,讓他心頭的暖意與怒意交織,愈發堅定了要扳倒鎮國公的決心。
就在他將書信與帳本收好,藏進書桌暗格時。
門外傳來暗衛易和恭敬的聲音:
「主子,宮裡來人了,皇上口諭,召您即刻進宮,同時還召見了大少爺。」
聞言,顧景珩收斂周身所有情緒,重新恢復了平日裡清冷禁慾的模樣。
狹長的眼眸恢復冰冷,起身整理了一下錦袍,撫平衣角褶皺。
身姿挺拔,矜貴冷冽,淡淡應了一聲:
「知道了,備車。」
他邁步走出書房,步履沉穩。
玄色錦袍在日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一路穿過庭院,與早已在府門外等候的顧景逸匯合。
顧景逸穿著一身藏青色朝服,面容溫潤儒雅,眉眼間與顧景珩有幾分相似,卻少了幾分冷厲。
見顧景珩走來,壓低聲音問道:
「景珩,皇上突然召見,還一同召了你我,可是出了什麼大事?」
顧景珩微微頷首,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
「進宮便知,大哥隨我來。」
兩人並肩坐上馬車,馬車朝著皇宮疾馳而去。
一路上,顧景珩閉目養神。
腦海里卻反覆浮現沈卿悅的笑臉,還有那張紙條上的字跡,心頭的寵溺揮之不去。
暗自盤算著,等從皇宮回來,定要好好伺候他家小夫人。
順便好好「獎勵」她一番,腦補著她的模樣.....
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溫柔笑意。
清暉院裡。
沈卿悅正趴在軟榻上,手裡拿著一根炸薯條,慢悠悠地吃著。
一雙靈動的眼眸彎成了月牙,百無聊賴地看著小說。
長公主府的庶務都被她處理好了。
她五官精緻,琥珀色的眼眸清澈又靈動,清冷明艷,自帶疏離感。
笑起來時,明媚得像春日裡最暖的陽光,能融化所有冰雪。
皮膚白皙通透,吹彈可破,一身水綠色的衣裙,襯得她氣質靈動,美得不可方物。
她看著小說,眼眸微動。
不知道顧景珩看到自己放的證據會是什麼反應呢?
要是猜到了......
死都不承認!
那冰塊臉,平日裡冷冰冰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很難讓人看出他的心思。
還是喜歡他面對自己的時候......
又寵又愛......
沈卿悅越想越開心,吃完盤裡的薯條,拍了拍手,看向窗外的風景。
全然不知道,她的小把戲,早已被顧景珩猜的差不多......
與此同時.
顧景珩與顧景逸已經抵達皇宮.
穿過層層宮闕,來到御書房外.
通傳過後,便邁步走了進去。
皇宮御書房內,檀香裊裊,氣氛肅穆.
慕容皓正坐在龍椅上,一身明黃色龍袍,眉眼間透著帝王的沉穩與銳利。
桌案上,同樣擺放著一疊與顧景珩書房裡一模一樣的書信與帳本,正是證據原件。
慕容皓抬眼,看到兩人進來,放下手中的信紙,語氣沉穩開口:
「景珩、景逸,你們兩個終於來了,快坐吧。」
顧景珩與顧景逸躬身行禮,齊聲說道:「臣,參見皇上。」
行過禮後,兩人依言坐下。
顧景珩身姿挺拔,坐姿端正,依舊是那副清冷矜貴的模樣。
面色平靜,看不出半分情緒。
見狀,慕容皓也不繞彎子,讓身旁的安公公帶人退了出去。
才抬手將桌案上的書信,語氣嚴肅:
「這是朕近日收到的,關於鎮國公結黨營私、貪贓枉法、私藏鐵礦的罪證。
你們二人看看,仔細看看。
這老匹夫,這些年在京中,到底做了多少禍國殃民的勾當!」
顧景珩和顧景逸兩人上前拿起這些書信。
顧景珩眼底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與凝重,仿佛第一次看到這些證據。
沒有露出半分破綻。
顧景逸接過證據,先是一驚,隨即眉頭緊鎖。
認真翻看了起來,越看臉色越凝重,忍不住低聲嘆道:
「鎮國公不僅膽大妄為,還做的這麼隱蔽,手上有這麼多官員的把柄!」
顧景珩,又伸手接過一份書信,指尖輕輕翻開,垂著眼眸,神色認真,一字一句細細看著。
黑眸里適時流露出驚訝、震怒、凝重......
這演技都能拿個影帝了,半點看不出他早已在自己書房看過這些副本。
他看得很慢,指尖拂過信紙,周身的氣息清冷沉穩,仿佛真的是第一次知曉這些。
他的心思有些飄遠,同時還在暗自想著,他家悅兒真是厲害。
真是讓他愈發愛不釋手。
他一邊故作認真查看證據,一邊在心底盤算著接下來的對策。
如何借著這些證據,一舉扳倒鎮國公府,徹底斷了楚墨離的念想。
想到沈卿悅明媚的笑臉。
他垂著的眸子裡,飛快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轉瞬即逝,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慕容皓看著兩人認真查看的模樣,面色愈發陰沉,沉聲說道:
「這些證據,確鑿無疑。
鎮國公府盤踞朝堂多年,勢力根深蒂固,此次必須連根拔起。
朕召你們二人前來,便是商議對策。
如何才能穩妥處置此事,不引發朝堂動盪。」
顧景珩放下手中的書信,抬眼看嚮慕容皓。
黑色的眸子裡恢復了冷冽與睿智,語氣沉穩,條理清晰地開口。
「很多的官員的把柄,說不上嚴重,但也不輕。
如果一下子把這群人給搞下去,費神費力。
不如讓他們廢物利用,物盡其用。
畢竟有些人本來就不壞,很多事都是不得不為。」
慕容皓點點頭。
「你說的對,這確實可以。
與其動這群無關人員,不如直接搞一個大的......
來一個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