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珩眉梢微挑,意味深長地看嚮慕容皓。
「意外?讓鐵礦突發地震?還是鎮國公突發舊疾?」
慕容皓心虛地抿了一口茶,他確實做不到。
顧景逸坐在一旁,翻看這些證據。
動作優雅,指尖輕翻紙頁,發出細碎的聲響,溫潤的眼眸緩緩掃過紙上內容。
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意,看似漫不經心。
實則把他們聊天的每一個字聽了進去。
他端起一旁小太監剛沏好的雨前龍井,青瓷茶杯抵在唇邊,輕輕抿了一口,動作慢條斯理,斯文俊逸的模樣。
讓人絲毫看不出他心裡正在盤算著什麼。
慕容皓就這麼支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著兩人。
眸光在顧景珩清冷的側臉和顧景逸溫潤的眉眼間來回打轉,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等兩人都看了大半,才忍不住開口調侃,聲音裡帶著幾分促狹:
「我說兩位,這證據都看了。
倒是說說,你們心裡都有什麼想法?
別跟朕打啞謎,咱們仨自小穿一條褲子長大。
有話直說,不用藏著掖著。」
聞言,顧景珩緩緩放下手中的紙頁,抬手輕輕揉了揉眉骨,墨眸抬起來,無奈地瞥了慕容皓一眼。
好歹是九五之尊,這帝王的穩重端莊,到底丟到哪裡去了?
平日裡在朝堂上裝得一本正經,威嚴赫赫。
一到私底下跟兄弟相處,立馬原形畢露。
吊兒郎當的模樣,跟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沒兩樣。
不得不說,皇上會用人,不然也不會這麼輕鬆。
虧得滿朝文武還被他這副帝王表象騙得團團轉。
他收回目光,清冷的眉眼間恢復了一貫的沉穩,深邃的眼眸直視著慕容皓,聲音低沉磁性:
「國有國法,犯錯自然要承擔後果。
可若是直接將他們悉數問罪,一來朝堂動盪,空缺太多難以填補。
二來反倒會把這些人徹底推向鎮國公那邊,得不償失。
依臣之見,先暗中將這些人牢牢攥在手裡,敲打一番。
讓他們戴罪立功,將功補過。
其中還有幾個人品尚可,本身頗有才幹。
只是一時失足,待他們立下功勞,再酌情稍提官職,既能收攏人心,又能為朝廷所用。
豈不是一舉兩得?
總比把人逼上絕路,給自己樹敵要強得多。」
顧景珩說話時,神情認真,冷白的臉頰微微緊繃,墨眸里沒有絲毫玩笑之意。
配上這一番條理清晰的分析,反倒有種特別的魅力,氣質沉穩可靠。
慕容皓聽得連連點頭,眼底的戲謔褪去幾分,多了幾分認可,語氣爽快:
「嗯,原來這就是你說的廢物利用。
這群人扔了可惜,殺了麻煩。
正好拿來當棋子用。
朕讓人暗中去查這些人的底細,摸清他們的家世、軟肋、還有真正的才幹。
說著,他從證據里挑出十幾封官員的私密書信,推到兩人面前,繼續說道:
「就先從這十幾個人查起。
他們牽扯較深,卻又不算罪大惡極,最適合敲打利用。
至於剩下的那些,罪證確鑿、貪腐成性的。
你們倆覺得,該怎麼處理?
景逸,你別光喝茶不說話,說說你的高見。」
聞言,顧景逸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青瓷杯底與桌面輕觸,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他抬眼看嚮慕容皓,溫潤的眼裡閃過一絲狡黠,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意,聲音溫潤如玉。
可說出的話,卻字字腹黑,暗藏鋒芒:「皇上問的是,剩下那些人。
確實與之前的不同,他們從根上就已經爛透了,貪婪成性,殘害百姓。
收是收不回來的,留著也是朝廷的蛀蟲,百姓的禍害。」
他語氣輕柔,慢條斯理,仿佛在說什麼風花雪月的小事,而非朝堂權謀:
「不過,這些人也不是毫無用處,正好可以拿來當殺雞儆猴的棋子。
還能順便栽到鎮國公頭上,甩一波髒水。
咱們不用大動干戈,就挑其中一兩個最囂張、罪證最確鑿、民怨最大的下手。
別多,就一兩個,多了反而會打草驚蛇,讓鎮國公起疑心。
咱們可以暗中布局,弄點『意外』,把他們這些年貪污受賄、欺壓百姓、私吞賑災款的爛事。
一股腦曝光出來,讓他們身敗名裂,抄家問斬,既順了民心,又能敲打其他官員。
還不會讓鎮國公察覺到咱們已經盯上他了,滿滿釜底抽薪。」
說到這裡,顧景逸微微側身,看嚮慕容皓,溫潤的眼神里多了幾分認真:
「對了,這些證據里,還牽扯到鎮國公私藏鐵礦、暗中打造兵器的事。
這才是重中之重,鐵礦關乎國之兵器,鎮國公私藏鐵礦,心思昭然若揭。
不知皇上,對此有何想法?」
他話音落下,御書房裡瞬間安靜了幾分。
龍涎香的氣息愈發濃郁。
顧景珩墨眸微沉,清冷的眉眼間多了幾分凝重。
他比誰都知道私藏鐵礦的嚴重性,那可是謀逆的前兆。
慕容皓臉上的吊兒郎當徹底消失,周身的氣息瞬間冷了下來。
玄色常服裹著的身形坐直,帝王的威嚴撲面而來,眼神變得銳利如刀,指尖緊緊攥著案上的鐵礦證據,指節微微泛白:
「鎮國公這個老狐狸,果然沒安好心,私藏鐵礦,勾結官員,這是想謀逆篡位啊!
朕之前還念著他退出朝堂,安分守己。
留幾分情面,如今看來,這情面是沒必要留了。」
他頓了頓,看向顧景珩,語氣里多了幾分倚重:
「景珩,你精通兵法,對兵器、鐵礦之事也最熟悉。
你覺得,鎮國公私藏的鐵礦,大概在何處?
咱們該如何截斷他的鐵礦來源,把這批兵器扣下來?」
聞言,顧景珩身子微微前傾,清冷的墨眸里滿是篤定,聲音低沉有力:
「皇上,臣看了證據里的鐵礦脈絡記載,結合邊關與京畿周邊的地形來看。
這批鐵礦,大概率藏在京郊以西的黑風山一帶。
那裡山勢險峻,易守難攻,平日裡少有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