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刺殺,宣告徹底破產。
深淵教團的白骨大殿內,死寂得能聽見使徒們牙齒打顫的聲音。
大司祭「淵」跪在地上,華麗的暗紫色長袍被冷汗浸透。
他不敢去看王座上那雙沒有眼白的純黑眼眸。
連續損失了教團近一半的高階戰力,甚至連最隱秘的暗影刺客都折了進去。
這種屈辱和打擊,對教團來說是前所未有的。
「物理攻擊無效,就說明那棟樓里藏著某種頂級的防禦型禁忌物。」
無名教皇的聲音在大殿裡迴蕩,帶著一股令人靈魂戰慄的寒意。
教皇抬起枯骨般的手指,指向大殿深處一團翻滾的紫色濃霧。
「去喚醒『懶惰』。」
教皇的命令不容置疑。
「既然他們能在現實中防守得滴水不漏。」
「那就讓睡神進入那個病秧子的夢境。」
「在夢裡,沒有霍燼的黑炎,沒有那些裝神弄鬼的保安。」
「他只不過是一個靈魂弱小、一碰就碎的廢物平民!」
大司祭眼睛一亮。
對啊!
「懶惰」睡神!
那可是深淵七原罪中最詭異、最防不勝防的精神系大殺器!
它能在獵物的睡夢中,構造出十八層地獄般的恐怖幻境。
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將獵物的靈魂折磨至崩潰。
在現實中,獵物只會在睡夢中無聲無息地死去,連法醫都查不出死因!
「屬下這就去辦!」
大司祭連滾帶爬地退出了大殿,眼底重新燃起了殘忍的希望。
病秧子,這次我看你還怎麼躲!
……
午後的陽光透過黃泉公寓二樓半開的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微風拂過,帶來一陣淡淡的草木清香。
宴辭蜷縮在陽台那張鋪著厚厚羊絨毯的藤椅上。
他身上穿著一件柔軟的白色針織睡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精緻瘦削的鎖骨。
那張被嬌嬌畫得蒼白的小臉上,透著一抹午睡特有的慵懶。
長長的睫毛安靜地垂著,呼吸平穩而清淺。
霍燼坐在藤椅旁邊的小板凳上。
男人高大的身軀委屈地縮在小小的凳子裡,卻甘之如飴。
他手裡拿著一把軍用匕首,正在全神貫注地……削蘋果。
那雙能生撕S級惡墮的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力道。
生怕蘋果皮斷掉,或者削去太多果肉。
削好一個完美的蘋果。
霍燼放下匕首,拿起旁邊的濕毛巾擦淨手。
他傾過身子,粗糙的指腹輕輕將宴辭額前一縷調皮的黑髮撥到耳後。
動作輕得像是在觸碰一朵熟睡的蒲公英。
深邃的黑眸里,盛滿了化不開的溫柔與寧靜。
只要能這樣看著這個人安穩地睡覺,哪怕外面世界末日了,他也不在乎。
就在這靜謐溫馨到了極點的一刻。
一絲肉眼無法察覺的紫色煙霧。
毫無預兆地,從窗外的縫隙中滲透進來。
那紫煙沒有散發出任何能量波動,也沒有任何深淵特有的惡臭。
它就像是空氣中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塵。
紫煙在半空中盤旋了一圈,避開了霍燼那敏銳如野獸般的直覺。
徑直地、悄無聲息地,鑽進了宴辭的眉心!
睡神,成功入侵了獵物的精神世界。
這可是七原罪中最擅長精神控制的大妖。
它甚至已經能想像到,等會兒在這個平民的夢裡。
它要構造出怎樣的刀山火海。
要怎麼聽這個病秧子在夢中哭爹喊娘、絕望求饒。
想想就讓人興奮得渾身發抖!
精神世界裡,睡神化作一個披著紫色長袍的扭曲人影。
它站在一片灰濛濛的迷霧前。
那是人類夢境的邊緣屏障。
「真是脆弱得可憐的屏障啊。」
睡神感受著這層甚至連它一根手指頭都擋不住的防禦。
發出一聲狂妄而殘忍的怪笑。
「霍燼那條瘋狗把你護得再嚴實有什麼用?」
睡神伸出長滿紫色鱗片的利爪,狠狠地刺向那層迷霧。
「在夢裡,你就是我砧板上的肉!」
「我要把你的靈魂一點點撕成碎片,讓你在無盡的噩夢中品嘗最極致的痛苦!」
「刺啦——」
一聲輕響。
睡神鋒利的爪子,輕而易舉地撕開了宴辭夢境的第一道防線。
一道刺目的光芒從裂縫中透了出來。
「哈哈哈!絕望吧!恐懼吧!平民!」
睡神狂笑著,帶著不可一世的傲慢與殘忍。
一步。
重重地踏進了裂縫之中!
然而。
狂笑聲。
在它踏入那個「脆弱平民」夢境的零點一秒後。
戛然而止。
就像是一隻正在打鳴的公雞,突然被人死死地掐住了脖子。
睡神那張扭曲的臉上,狂妄的笑容瞬間凝固。
甚至連維持幻化人形的能量都開始不受控制地潰散。
它瞪大了那雙紫色的眼睛。
死死地盯著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一種源自靈魂最深處、超越了維度的極致恐懼。
像是一股西伯利亞的極寒風暴,瞬間凍結了它所有的思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