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那一道長達數百米、燃燒著幽冥業火的暗金魔刃。
以一種足以撕裂宇宙洪荒的恐怖威勢,狠狠地劈向了天空中那密不透風的銀色幾何體陣列。
沒有震耳欲聾的物理爆炸聲。
只有。
「滋啦——滋啦——」
像是指甲用力刮過黑板、令人頭皮發麻的刺耳聲響,在空氣中劇烈地摩擦、拉扯。
那是高維法則在面臨低維世界本源力量反噬時,發出的絕望悲鳴。
那些號稱堅不可摧、能夠將一切三維物質壓扁的銀色三角形。
在接觸到幽冥業火的瞬間。
光滑如鏡的表面,竟然像蠟燭一樣,迅速融化、扭曲。
內部閃爍的精密機械代碼,被那股代表著輪迴與因果的死氣,硬生生地燒成了虛無的黑煙。
「滴——錯誤!錯誤!未知能量代碼入侵!無法解析!」
冰冷的機械合成音,在全球人類的腦海中,第一次出現了卡頓和混亂。
「砰!砰!砰!」
成百上千個銀色幾何體,在業火的灼燒下,猶如失去了動力的廢鐵。
在半空中冒著黑煙,下餃子般地朝著地面墜落。
黃泉公寓的樓頂上。
霍燼維持著雙手握刀的姿勢,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男人那雙暗金與猩紅交織的眼眸里,翻滾著難以掩飾的狂熱和痛快。
他低下頭,看著那隻和自己十指緊扣的白皙手掌。
源源不斷的冰冷死氣,正順著相貼的掌心,溫和卻又霸道地注入他的體內,安撫著他即將暴走的深淵血脈。
「辭辭……」
霍燼的聲音啞得厲害,喉結狠狠地滾動了兩下。
「這力量,太爽了。」
宴辭靠在男人的肩膀上,微涼的側臉貼著那件有些破損的作戰服。
他那雙清冷的桃花眼裡,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柔軟。
這傻長工,打個架都能興奮成這樣。
真是跟白糰子那隻深淵魔犬一樣,滿腦子都是拆家和戰鬥。
「別分心,長官。」
宴辭收緊了交握的手指,指尖在男人的掌心輕輕勾了一下。
「那些破鐵盒子,還沒死絕呢。」
話音剛落。
天空中那些殘存的銀色幾何體,突然停止了漫無目的的盤旋。
它們在半空中迅速重組、排列。
「滴——啟動最高級空間方程式防禦陣列。」
「計算目標能量波段……計算中……」
伴隨著這陣冰冷的機械音。
黃泉公寓上空的景象,突然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那些銀色三角形。
竟然在空氣中,投射出了無數個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立體幾何圖形!
四維超立方體、克萊因瓶、甚至是複雜的莫比烏斯環!
這些圖形在半空中飛速旋轉、嵌套。
每一個切面、每一條稜線,都布滿了密密麻麻、肉眼根本無法看清的數學方程式和空間代碼!
它們就像是一個巨大無邊、精密到了極點的數學迷宮。
將黃泉公寓所在的空間,一寸一寸地分割、包圍、鎖死!
「它們在幹什麼?」
霍燼皺著眉頭,看著那些閃爍著藍光的複雜公式。
他揮出一道業火刀芒。
但那道刀芒在接觸到那些數字和圖形的瞬間,竟然像迷路了一樣,被折射、扭曲。
最後,在迷宮的深處消散得無影無蹤。
「它們在通過計算我們的能量波段,來構建絕對的空間屏障。」
宴辭看著周圍那些不斷變幻的幾何陣列,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危險地眯了起來。
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彎彎繞繞、裝神弄鬼的東西。
尤其是。
宴辭的視線,死死地盯著半空中那串長長的、甚至帶了十幾個小數點、還在不斷演算的微積分方程式。
那張原本只是透著幾分病態蒼白的小臉上。
此刻。
竟然浮現出了一抹真實的、煩躁到了極點的暴怒!
這幫不長眼的破銅爛鐵!
不知道本座生平最煩的就是算帳嗎?!
平時在公寓裡,連算個兩塊錢的電費,他都要把寧采從地下室里薅出來算。
現在。
竟然敢當著他的面。
搞這麼複雜的微積分和高數?!
這是看不起誰呢!
「真是……找死。」
宴辭的聲音,冷得像是在萬年冰川里凍過一樣。
霍燼敏銳地察覺到了青年情緒的突變。
他轉過頭,看著宴辭那張因為煩躁而緊繃的小臉。
男人那顆冷硬的心臟,不合時宜地軟了一下。
他的辭辭,連生氣的樣子,都這麼可愛。
肯定是這些花里胡哨的破數字,晃得辭辭眼睛疼了。
「辭辭,別看。」
霍燼立刻抬起那隻空著的手,想要去捂住宴辭的眼睛。
「我把它們全砍了,不讓它們礙你的眼。」
「不用你砍。」
宴辭一把揮開霍燼的手,從男人的懷裡站直了身體。
那件披在肩上的冥王玄袍,在無風的天台上獵獵作響。
他抬起那隻握著判官戒尺的手。
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著一種駭人的青白。
「本座這輩子。」
宴辭仰起頭,看著漫天的立體幾何和複雜的微積分公式。
那雙暗金色的眼眸里,翻滾著不加掩飾的、對於「數學題」的極度厭惡與暴躁。
「最討厭的,就是做數學題。」
話音落下的瞬間。
宴辭甚至連那種高高在上的神明威壓都懶得釋放。
他直接舉起那把漆黑的判官戒尺。
在半空中。
粗暴地、毫無章法地。
畫了一個巨大無比的、甚至帶著幾分潦草和泄憤意味的。
「叉」!
「算你大爺!」
清冷的聲音,夾雜著陰司之主不容置疑的言靈法則。
在整個A市的上空,轟然炸響!
隨著那個巨大的暗金色「叉」號在天空中成型。
一股蠻橫、不講任何道理、甚至可以說是不懂科學的恐怖力量。
像是一把巨大的橡皮擦。
狠狠地。
抹過了那片精密複雜的幾何防禦陣列!
「咔嚓——!」
那些號稱能夠防禦一切能量攻擊的空間方程式。
那些高速旋轉的四維超立方體。
在接觸到這個「叉」號的瞬間。
就像是被塗改液抹掉的鉛筆畫。
「滋啦——」
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瞬間。
崩塌!潰散!
漫天的數字和圖形,在言靈法則的強制歸零下,化作了一片虛無。
連同那些躲在陣列後面的銀色三角形。
也像是一群被抽乾了能量的死蒼蠅。
「劈里啪啦」地、失去控制地往地面上砸落。
整個A市的上空,再次恢復了那種灰濛濛的、卻讓人感到無比真實的清明。
「搞定。」
宴辭收起戒尺,拍了拍手。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剛才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他覺得自己的偏頭痛都要犯了。
他轉過頭,看向站在旁邊、已經徹底看呆了的霍燼。
那張冷峻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震驚和懷疑人生。
連手裡那把燃燒著業火的唐刀,都差點掉在地上。
「怎麼了,長官?」
宴辭眨了眨眼睛,又恢復了那副乖巧無害的模樣。
他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捏住霍燼的衣角,晃了晃。
「我剛才……是不是太兇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