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可以出發了。」
暖暖穿著那套深色小禮服站在鏡子前,轉了半圈。
裙擺有點長,蓋住了她的鞋尖。
蘇念卿蹲下來,把裙擺往上提了提,用別針固定住。
「這樣就不會踩到了。」
暖暖低頭看了看,點頭。
「媽媽,暖暖的鞋帶系好了嗎?」
蘇念卿檢查了一遍。
「系好了。」
「那爸爸的呢?」
顧戰北站在門口,聽見這句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軍靴。
「爸爸的也系好了。」
暖暖走過去,蹲下來,伸手拽了拽他的鞋帶。
「很緊,不會松。」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
「那我們走吧。」
三人走出家門,往禮堂方向走。
禮堂門口,陸震正在和鄭國強說話。
看見暖暖過來,陸震立刻走過去。
「小神……暖暖來了。」
他差點又喊出那個外號,及時改口。
暖暖仰起頭看他。
「陸叔叔,你的鞋帶系好了嗎?」
陸震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
「系好了。」
暖暖走過去,蹲下來檢查。
陸震的鞋帶確實系好了,但暖暖還是伸手拽了拽。
「嗯,很緊。」
她站起來,看著陸震。
「陸叔叔以後每次出門,都要檢查鞋帶。」
陸震的喉結動了動。
「我記住了。」
鄭國強走過來。
「暖暖,叔叔帶你去後台準備一下。」
暖暖跟著他往後台走,路上遇到好幾個軍人。
每個人看見她,都停下來敬禮。
暖暖也學著他們的樣子,舉起右手。
但她的手舉得不標準,胳膊肘彎得太厲害。
鄭國強看了一眼,沒有糾正。
後台,陸震已經在等她了。
「暖暖,叔叔教你怎麼回禮。」
他示範了一遍標準的軍禮動作。
「看到了嗎?手要平,手指併攏,舉到眉毛這個位置。」
暖暖學著他的樣子舉手。
但她的手總是舉歪,不是太高就是太低。
陸震試了好幾次,最後放棄了。
「算了,你隨便舉舉就行,大家不會在意。」
暖暖放下手,看著他。
「陸叔叔,暖暖做不好,會不會讓大家失望?」
「不會。」陸震蹲下來。「大家只是想謝謝你,不是來檢查你動作標不標準的。」
暖暖點頭。
鄭國強走過來。
「暖暖,我們再走一遍流程。」
他帶著暖暖在後台走了一圈。
「等會兒我念完表彰決定,你就從這裡走出去,走到台子中間,站好。」
暖暖跟著他走到台子中間,站定。
鄭國強繼續說:
「站好以後,顧鐵山爺爺會給你戴紀念章,然後大家一起向你敬禮。」
「然後呢?」
「然後你回禮,再說幾句話。」鄭國強說。「說完就可以下台了。」
暖暖想了想。
「暖暖可以只說兩個字嗎?」
鄭國強愣了一下。
「可以。」
他看著暖暖。
「你想說什麼都可以,沒有人會強迫你。」
暖暖點頭。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顧鐵山走進來。
他穿著一身軍裝,胸前掛滿了勳章。
「暖暖,爺爺來了。」
暖暖跑過去。
「爺爺好。」
顧鐵山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緊張嗎?」
「有一點。」暖暖說。
「不用緊張。」顧鐵山說。「爺爺小時候第一次上台,也緊張得手心出汗。」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枚勳章。
「這是爺爺年輕時候得的,今天也給你戴上。」
顧戰北走過來,攔住他。
「爸,不行。」
顧鐵山抬起頭。
「為什麼不行?」
「她的紀念章和你的勳章不一樣。」顧戰北說。「榮譽不能混用。」
顧鐵山看著手裡的勳章,沉默片刻。
「那我就不給她戴了。」
他把勳章收起來,看著暖暖。
「暖暖,爺爺的勳章先放在家裡,等你長大了,爺爺再講給你聽。」
暖暖點頭。
「好。」
鄭國強看了看表。
「快開始了,暖暖準備一下。」
暖暖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後台走。
走到一半,她停住了。
「陸叔叔。」
陸震走過來。
「怎麼了?」
「你的鞋帶又鬆了。」
陸震低頭一看,右腳的鞋帶確實鬆了一點。
他蹲下來重新系好。
「這次肯定不會鬆了。」
暖暖蹲在他旁邊,盯著他繫鞋帶。
「陸叔叔,以後每次出門,都要檢查兩遍。」
陸震的手指頓了一下。
「我知道了。」
他系好鞋帶,站起來。
暖暖也站起來,轉身繼續往後台走。
後台的門邊,蘇念卿站在那裡。
暖暖走過去,牽住她的手。
「媽媽,暖暖準備好了。」
蘇念卿蹲下來,和她平視。
「暖暖,如果害怕,隨時可以跑回來。」
暖暖點頭。
「暖暖知道。」
她鬆開蘇念卿的手,走到門邊。
門外,禮堂里已經坐滿了人。
鄭國強站在台上,開始念表彰決定。
「現在宣讀表彰決定。」
他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整個禮堂。
「顧暖暖同志,在食堂投毒案中,通過觀察發現異常,及時提示風險,避免重大傷亡。」
「在演習覆核中,根據環境變化提供預警建議,協助工程部門及時調整路線。」
「在綁架案中,冷靜留痕,為救援行動爭取寶貴時間。」
「在兒童安全公益宣傳中,主動教授求助方法,為軍區家屬院兒童安全教育做出貢獻。」
鄭國強停頓了一下。
「需要特別說明的是,以上所有案件,均由保衛處、特戰大隊和相關專業部門通過證據鏈獨立完成偵破。顧暖暖同志僅提供觀察線索和風險提示。」
他合上文件。
「現決定,授予顧暖暖同志東瀾軍區特殊貢獻紀念章。」
禮堂里響起掌聲。
暖暖站在門邊,手指攥著裙角。
蘇念卿輕輕推了她一下。
「去吧。」
暖暖深吸一口氣,推開門,往台上走。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
裙擺太長,她差點踩到,但及時抬起了腳。
走到台子中間,她停住,站直。
顧鐵山拿著紀念章,走到她面前。
他蹲下來,把紀念章別在她胸前。
月牙形的章在燈光下閃著淡淡的光。
顧鐵山站起來,後退一步。
「全體起立。」
鄭國強的聲音響起。
禮堂里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敬禮。」
整齊的軍禮,所有人的右手同時舉起,停在眉毛位置。
暖暖抬起頭,看著台下那些舉起的手。
她也舉起右手。
手臂還是彎得太厲害,姿勢還是不標準。
但沒有人在意。
禮堂里靜得只能聽見呼吸聲。
幾秒鐘後,鄭國強的聲音再次響起。
「禮畢。」
所有人放下手。
暖暖也放下手,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折好的紙。
她打開紙,舉到胸前。
紙上只有兩個字:謝謝。
掌聲再次響起。
暖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台下。
過了一會兒,她開口了。
「暖暖也會害怕,也會算錯。」
她的聲音很小,但麥克風把她的話傳遍了整個禮堂。
「是叔叔阿姨一起把壞人抓到的。」
她停頓了一下。
「暖暖只是……告訴大家哪裡不對。」
她把紙折起來,塞回口袋。
「暖暖說完了。」
禮堂里安靜了幾秒,然後掌聲再次響起。
顧戰北站在台下,眼眶有點紅。
蘇念卿站在他身邊,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這次,她沒有鬆開。
暖暖轉身往台下走,走到一半,她停住了。
她回頭看著顧鐵山。
「爺爺。」
顧鐵山走過去。
「怎麼了?」
暖暖伸手摸了摸胸前的紀念章,然後把它取下來。
她走到台邊,把紀念章遞給蘇念卿。
「媽媽,這個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