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這個給你。」
蘇念卿看著暖暖手裡的紀念章,愣住了。
禮堂里的掌聲停了。
所有人都看著台上那個舉著月牙章的小孩。
顧鐵山走過來。
「暖暖,這是給你的,不能隨便送人。」
暖暖搖頭。
「不是送,是先給媽媽戴一下。」
她看著蘇念卿。
「媽媽以前也幫過很多人,但是沒有人給媽媽發獎章。」
蘇念卿的眼眶紅了。
「暖暖……」
「媽媽,你蹲下來。」
蘇念卿蹲下來,暖暖把紀念章別在她胸前。
「這個章,媽媽也有份。」
她說完,轉身看著台下。
「暖暖的媽媽是軍醫,她救過很多人。」
她的聲音還是很小,但每個字都聽得清楚。
「後來有壞人陷害她,說她泄露秘密。」
「但是媽媽沒有。」
「現在媽媽洗清白了,所以暖暖想把第一枚章給她。」
她停頓了一下。
「等會兒爺爺再給暖暖戴一個新的,就好了。」
禮堂里靜了幾秒,然後掌聲再次響起。
這次的掌聲比剛才更響,更久。
顧鐵山看著暖暖,眼眶也紅了。
他轉身對鄭國強說:
「再拿一枚章來。」
鄭國強點頭,轉身往後台走。
蘇念卿站起來,低頭看著胸前的紀念章。
月牙在燈光下閃著光,她伸手摸了摸,眼淚掉下來了。
暖暖抬起頭看她。
「媽媽,你哭了嗎?」
蘇念卿蹲下來,把暖暖抱進懷裡。
「媽媽沒有哭,媽媽只是太高興了。」
她的聲音有點哽咽。
「暖暖,謝謝你。」
暖暖拍了拍她的背。
「媽媽不用謝暖暖,是暖暖要謝謝媽媽。」
鄭國強拿著另一枚紀念章走過來。
顧鐵山接過章,走到暖暖面前。
「暖暖,現在爺爺給你戴。」
暖暖從蘇念卿懷裡出來,站直。
顧鐵山把紀念章別在她胸前。
「戴好了。」
暖暖低頭看了看,點頭。
「謝謝爺爺。」
顧鐵山摸了摸她的頭。
「好孩子。」
他轉身看著台下。
「今天的儀式到此結束。」
掌聲再次響起。
暖暖轉身往台下走,走到顧戰北身邊,牽住他的手。
「爸爸,暖暖做得好嗎?」
顧戰北蹲下來,看著她。
「做得很好。」
他的聲音有點沙啞。
「暖暖,你知道嗎?爸爸剛才差點哭了。」
暖暖眨了眨眼睛。
「爸爸為什麼要哭?」
「因為爸爸覺得,暖暖比爸爸懂事。」
顧戰北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爸爸當了這麼多年軍人,都沒有想到要把第一枚章給媽媽。」
暖暖歪著頭。
「可是媽媽也很辛苦呀。」
「對,媽媽很辛苦。」顧戰北說。「所以爸爸以後要向暖暖學習。」
暖暖笑了。
「那爸爸要加油哦。」
顧戰北站起來,牽著暖暖的手,走到蘇念卿身邊。
蘇念卿還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胸前的紀念章。
顧戰北伸手握住她的手。
「念卿。」
蘇念卿抬起頭,看著他。
「嗯?」
「對不起。」
顧戰北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這枚章本來應該早就給你的,是我沒有盡到責任。」
蘇念卿搖頭。
「不是你的責任。」
「是我的。」顧戰北說。「我當年停止追查,就已經失職了。」
他看著她胸前的紀念章。
「這枚章是暖暖的,但也代表我們所有人欠你的。」
蘇念卿沒有說話,眼淚又掉下來了。
顧戰北伸手給她擦眼淚。
「不哭。」
蘇念卿點頭,深吸一口氣,把眼淚忍回去。
暖暖站在他們中間,抬起頭看著兩個人。
「爸爸媽媽,我們回家吧。」
顧戰北點頭。
「好,回家。」
三人往禮堂外走,路上遇到很多人。
每個人看見他們,都停下來打招呼。
陸震走過來。
「暖暖,今天表現得真好。」
暖暖看著他。
「陸叔叔,你的鞋帶還緊嗎?」
陸震低頭看了一眼。
「還緊著呢。」
暖暖點頭。
「那就好。」
鄭國強也走過來。
「暖暖,以後有時間,叔叔帶你去家屬院給小朋友們上安全課。」
暖暖想了想。
「可以,但是暖暖只教怎麼打求救電話。」
鄭國強笑了。
「好,就教這個。」
宋清河走過來,手裡拎著醫藥箱。
暖暖搖頭。
「不燒了。」
「那就好。」宋清河說。「回家以後好好休息,這幾天不要想太多事。」
暖暖點頭。
「暖暖知道了。」
三人走出禮堂,外面是傍晚的陽光。
暖暖鬆開父母的手,在原地轉了一圈。
裙擺跟著飄起來,她笑了。
「媽媽,暖暖的裙子好漂亮。」
蘇念卿也笑了。
「對,很漂亮。」
暖暖轉完圈,走回來,重新牽住父母的手。
「我們回家吃飯吧,暖暖餓了。」
顧戰北看了她一眼。
「想吃什麼?」
「想吃雞腿。」暖暖說。「還有糖醋排骨。」
「好,今天都給你做。」
三人往家屬院走,影子在夕陽下拉得很長。
暖暖走在中間,蹦蹦跳跳。
走到半路,她忽然停住。
「爸爸媽媽,暖暖有個問題。」
「什麼問題?」蘇念卿問。
「媽媽胸前的章,要戴多久?」
蘇念卿低頭看了看。
「你想讓媽媽戴多久?」
暖暖想了想。
「戴到永遠吧。」
她抬起頭,笑得很甜。
「這樣大家就知道,暖暖的媽媽也很厲害。」
蘇念卿的眼眶又紅了。
她蹲下來,把暖暖抱進懷裡。
「好,媽媽就戴到永遠。」
暖暖拍了拍她的背。
「媽媽又哭了嗎?」
「沒有。」蘇念卿說。「媽媽只是太愛你了。」
暖暖笑了,把頭埋進她懷裡。
顧戰北站在旁邊,看著母女倆。
他的手指落在虎口位置,輕輕摩挲。
過了一會兒,他蹲下來,和她們平視。
「暖暖,爸爸也有個問題。」
暖暖抬起頭。
「什麼問題?」
「你今天為什麼不念發言稿?」
暖暖歪著頭想了想。
「因為發言稿上寫的,不是暖暖想說的話。」
「那你想說什麼?」
「暖暖想說謝謝,還想說暖暖也會害怕。」
她看著顧戰北。
「葉阿姨寫的稿子很好,但是不是暖暖的話。」
顧戰北點頭。
「爸爸明白了。」
他站起來,牽著暖暖的手。
「走吧,回家吃飯。」
三人繼續往前走。
走到家門口,暖暖忽然停住。
「爸爸,門口有人。」
顧戰北抬起頭。
家門口站著一個人,背對著他們。
那人穿著軍裝,但看不清軍銜。
聽見腳步聲,那人轉過身。
顧戰北的瞳孔縮了一下。
「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