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把紀念章遞給蘇念卿,小手舉得很穩。
「媽媽,你蹲下來。」
蘇念卿愣了幾秒,蹲下身。
暖暖踮起腳,把月牙形的章別在她胸前。
「媽媽背了四年的壞名字。」她的聲音很小,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今天也該有一朵小月亮。」
蘇念卿的眼眶瞬間紅了。
禮堂里安靜了幾秒,掌聲忽然爆發。
顧鐵山站在台上,看著蘇念卿胸前的紀念章,手杖重重頓了一下。
「念卿。」他開口,聲音有些發緊。「當年顧家沒有保護你,也沒有及時糾正錯誤。這是我的失職。」
蘇念卿抬起頭,看著他。
「我知道一枚章補不回四年的委屈。」顧鐵山說。「但我希望從今天開始,顧家能重新做對。」
蘇念卿站起來,深吸一口氣。
「顧老,您不欠我道歉。」她的聲音很平靜。「該道歉的人,不是您。」
顧鐵山搖頭。
「是我。」他說。「我縱容了周怡蘭,也默許了顧明珠。如果我早點查清楚,你和暖暖都不會受這些罪。」
蘇念卿沒有再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顧戰北走到暖暖身邊,手裡拿著另一枚紀念章。
他蹲下來,和暖暖平視。
「暖暖,現在爸爸給你戴。」
暖暖站直身子,看著他。
顧戰北把紀念章別在她胸前,動作很輕。
「這枚章,不是因為你是天才。」他說。「是因為你做了力所能及的事,也願意幫助別人。」
暖暖眨了眨眼睛。
「爸爸,暖暖不是天才嗎?」
「不是。」顧戰北說。「你只是一個很努力的孩子。」
暖暖笑了,露出小虎牙。
「那暖暖以後也要繼續努力。」
顧戰北摸了摸她的頭,站起來。
「儀式結束。」鄭國強的聲音在擴音器里響起。「請大家有序退場。」
掌聲再次響起。
暖暖轉過身,看著台下那些鼓掌的人。
她舉起右手,學著軍禮的樣子,但手臂還是彎得有點厲害。
台下的人笑了,但沒有人出聲糾正她。
儀式結束後,暖暖跑到父母身邊。
「爸爸媽媽,暖暖想把章交給你們保管。」
顧戰北愣了一下。
「為什麼?」
「因為暖暖怕弄丟。」她說。「爸爸媽媽一起保管,就不會丟了。」
蘇念卿蹲下來,把自己胸前的章取下來,和暖暖的放在一起。
「那媽媽和爸爸一起收好。」
暖暖點頭,轉身往禮堂外跑。
「暖暖去哪裡?」顧戰北喊。
「去吃蛋糕!」暖暖頭也不回。「小虎說有巧克力的!」
家屬院的活動室里,擺著一張長桌。
桌上放著幾個蛋糕,軍娃們圍成一圈,每人手裡拿著小叉子。
暖暖跑進來,直接撲到巧克力蛋糕前。
「小虎,你說的巧克力呢?」
「在這兒!」小虎指著蛋糕上的一層巧克力醬。「我爸爸特地讓食堂做的。」
甜甜也湊過來。
「暖暖,你今天好漂亮。」
「是嗎?」暖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禮服。「媽媽說這件衣服要小心穿,不能弄髒。」
「那你別吃太多蛋糕。」石頭說。「會掉渣的。」
暖暖想了想,把禮服的領子往裡塞了塞。
「這樣就不會掉到衣服上了。」
幾個孩子笑成一團。
另一邊,顧戰北走進指揮室。
陳啟明正坐在桌前,面前攤著一沓照片。
「顧長官,林凱文底片復原了。」
顧戰北走過去,拿起第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張資金表,密密麻麻的數字和日期。
「這是什麼?」
「林凱文在被捕前,偷偷拍下的暗鴉資金流向。」陳啟明說。「他當時已經動搖了,想留條後路。」
顧戰北往下翻,看見第二張。
那是一份轉帳記錄,戶名是顧明珠。
「這筆錢,是暗鴉支付的情報費用。」陳啟明說。「對應時間是四年前,也就是蘇念卿被誣陷的前一周。」
顧戰北的手指收緊。
「錢國富呢?」
「錢國富的洗錢帳戶也在這裡。」陳啟明又翻出幾張。「他通過物流公司和慈善基金,把暗鴉的資金洗白,再轉入境內帳戶。」
顧戰北一張張看過去,每張照片都對應一個名字。
周怡蘭的基金帳戶。
顧家舊傭人的工資流水。
甚至還有幾個早已離職的軍區後勤人員。
「這些人,都有問題?」
「不一定都是主動參與。」陳啟明說。「有些人只是被利用了,但帳戶確實和暗鴉有聯繫。」
顧戰北把照片放下,轉身往外走。
「通知我爸,今晚召開家族會議。」
「是。」
顧戰北走到走廊盡頭,拿起電話。
「秦越嗎?是我。」
「在。」
「立刻啟動顧家資產清查程序,依法凍結所有可疑帳戶。」
「收到。」
「另外,通知法院和審計部門,顧明珠名下的所有資產,全部納入調查範圍。」
「明白。」
顧戰北掛斷電話,手指落在虎口位置,輕輕摩挲。
他知道,這場清算,會撕裂顧家最後的體面。
但如果不做,暖暖和蘇念卿永遠走不出那四年的陰影。
傍晚,顧家老宅。
顧鐵山坐在主位上,手裡拿著那沓照片。
他一張張看過去,臉色越來越沉。
看到最後一張,他把照片重重拍在桌上。
「周怡蘭的基金帳戶,從四年前開始,每個月都有一筆不明來源的轉款。」他的聲音很冷。「總額超過五百萬。」
桌邊坐著幾個顧家旁支,都低著頭,不敢說話。
「還有顧明珠。」顧鐵山繼續說。「她收取暗鴉情報費用的時間,和蘇念卿被誣陷的時間完全對應。」
他停頓了一下。
「我顧家,從軍幾十年,從來沒有出過叛徒。」他的聲音開始發抖。「沒想到第一個,是我自己的女兒。」
顧戰北坐在他右手邊,沒有說話。
顧鐵山轉過頭看他。
「戰北,家族會議你來主持。」
顧戰北搖頭。
「爸,這件事涉及財產,我申請迴避。」
顧鐵山愣了一下。
「為什麼?」
「因為我是暖暖的父親,也是蘇念卿的丈夫。」顧戰北說。「如果我主持會議,別人會說我藉機爭產。」
顧鐵山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那我來。」
他拿起手杖,重重頓了三下。
「現在宣布,顧家家族會議正式開始。」
「第一項,清查所有旁支名下的可疑資產。」
「第二項,撤換所有與周怡蘭、顧明珠有關的顧家舊傭人。」
「第三項,依法追繳顧明珠、錢國富侵占或洗白的顧家財產。」
他停頓了一下。
「以上三項,如有異議,現在提出。」
沒有人說話。
顧鐵山點頭。
「既然沒有異議,就按這個執行。」
他放下手杖,看著在場所有人。
「從今天開始,顧家不護短。」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人心裡。「誰做了錯事,誰就要承擔後果。」
會議室的門忽然被推開。
一個年輕的軍官跑進來。
「報告!顧明珠帶著錢婉兒去了銀行!」
顧鐵山猛地站起來。
「她去銀行幹什麼?」
「不清楚。」年輕軍官說。「但她打開了保險庫。」
顧戰北也站起來,轉身往外走。
「通知秦越,立刻趕到銀行。」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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