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行地下保險庫。
顧明珠站在開啟的保險箱前,手裡拎著一個黑色手提箱。
錢婉兒站在她身邊,仰著頭。
「媽媽,我們來拿什麼?」
「拿你的教育基金。」顧明珠說。
她從保險箱裡取出一個牛皮紙袋,又拿出一個小木盒。
錢婉兒看見木盒,伸手想摸。
「這是什麼?」
「不許碰。」顧明珠把木盒塞進手提箱。「這是大人的東西。」
錢婉兒縮回手,但眼睛還盯著那個箱子。
顧明珠又從保險箱裡拿出幾份文件,快速塞進箱子裡。
最後,她拿出一塊半月形的玉佩。
錢婉兒看見玉佩,眼睛一亮。
「媽媽,這個和暖暖的一樣!」
顧明珠的手頓了一下。
「不一樣。」
「可是都是月亮的形狀。」錢婉兒說。
顧明珠蹲下來,把玉佩塞進她手裡。
「婉兒,媽媽教你的話,你還記得嗎?」
錢婉兒點頭。
「記得,媽媽說這是爺爺送我的。」
「對。」顧明珠盯著她的眼睛。「這塊玉佩是爺爺在你三歲生日的時候送的,你要記清楚。」
錢婉兒低頭看著玉佩。
「可是暖暖的玉佩上有字,這個沒有。」
「這個背面有。」顧明珠把玉佩翻過來。「你看,這裡刻著日期。」
錢婉兒湊近看,玉佩背面確實刻著一行小字。
但她認不全,只能看出幾個數字。
「媽媽,這是什麼時候?」
「這是你三歲生日。」顧明珠說。「你要記住,這是爺爺送的,不是別人。」
錢婉兒點頭。
「我記住了。」
顧明珠站起來,合上保險箱。
她拎著手提箱,牽著錢婉兒往外走。
「婉兒,等會兒如果有人問你,你就說媽媽是來拿你的教育基金。」
「可是媽媽拿的不是基金。」
「基金在箱子裡。」顧明珠說。「你不要多嘴。」
錢婉兒咬了咬嘴唇,不說話了。
兩人走到電梯口,顧明珠按下按鈕。
電梯門打開,秦越站在裡面。
顧明珠的臉色一變。
「秦處長,你怎麼在這裡?」
秦越走出電梯,身後跟著兩個保衛處的人。
「顧明珠女士,我們接到法院協查通知,需要封存您名下保險箱的物品。」
顧明珠往後退了一步。
「這是婉兒的保險箱,不是我的。」
「保險箱登記人是錢婉兒,但開箱記錄顯示,過去四年只有您一人使用過。」秦越說。「請您配合調查。」
顧明珠抱緊手提箱。
「這裡面是婉兒的教育基金,你們沒有權力動。」
「我們不動錢婉兒名下的合法財產。」秦越說。「但箱子裡的其他物品,需要依法封存。」
顧明珠的手指收緊。
「我不同意。」
秦越看了她一眼,轉身對身後的人說。
「調銀行監控。」
幾分鐘後,銀行經理拿著一份開箱記錄走過來。
「秦處長,這是今天的開箱記錄。」
秦越接過來,看了一眼。
「顧明珠女士,您今天從保險箱裡取出了哪些物品?」
顧明珠咬著牙。
「教育基金,還有一些私人物品。」
「私人物品包括什麼?」
「一些舊照片,還有婉兒小時候的紀念品。」
秦越點頭。
「那請您打開箱子,讓我們確認一下。」
顧明珠往後退了一步。
「我拒絕。」
秦越的聲音冷了下來。
「顧明珠女士,如果您拒絕配合,我們有權依法強制開箱。」
顧明珠看著他,手指發抖。
錢婉兒站在旁邊,小手攥著那塊玉佩。
她抬起頭,看著母親。
「媽媽,為什麼不打開?」
顧明珠低頭看她。
「婉兒,別說話。」
錢婉兒咬著嘴唇,又低下頭。
秦越示意身後的人上前。
「依法開箱。」
兩個保衛處的人走過去,顧明珠往後退,但被攔住了。
箱子被打開,裡面的東西一樣樣被拿出來。
牛皮紙袋,裡面是幾份文件。
秦越拿起第一份,是一份贈與書,落款是顧鐵山的名字。
但紙張很新,墨跡也沒有陳舊的痕跡。
「這份贈與書,顧鐵山老先生簽字了嗎?」
顧明珠不說話。
秦越放下贈與書,拿起第二份。
那是一張顧家舊傭人的名單,上面標註著每個人的工資和聯繫方式。
第三份,是蘇念卿的工作證件。
秦越看見工作證件,眉頭擰緊。
「顧明珠女士,蘇念卿的工作證件,為什麼會在您的保險箱裡?」
顧明珠的臉色發白。
「我不知道,可能是……可能是當年收拾東西的時候,不小心拿錯了。」
秦越沒有再問,繼續往下翻。
箱子最底下,是一個小木盒。
木盒打開,裡面放著一塊半月形的玉佩。
秦越拿起玉佩,翻到背面。
背面刻著一行小字:念卿生辰,戰北相贈。
還有一個日期。
那是四年前,蘇念卿被誣陷的前一天。
秦越抬起頭,看著顧明珠。
「這塊玉佩,是您偽造的?」
顧明珠的嘴唇動了動,但沒有發出聲音。
錢婉兒站在旁邊,看著那塊玉佩。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又看了看木盒裡的。
「媽媽,這兩個玉佩,為什麼不一樣?」
顧明珠猛地轉過頭。
「婉兒,別說話!」
錢婉兒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
秦越蹲下來,和錢婉兒平視。
「婉兒,你手裡的玉佩,是誰給你的?」
錢婉兒看了看母親,又看了看秦越。
「是……是爺爺給的。」
「爺爺什麼時候給你的?」
錢婉兒想了想。
「媽媽說是我三歲生日。」
秦越點頭。
「那你今年幾歲?」
「五歲。」
「那你三歲生日是哪一年?」
錢婉兒愣住了。
她掐著手指算,但怎麼也算不清楚。
秦越沒有催她,只是等著。
過了很久,錢婉兒抬起頭。
「我……我不知道。」
秦越拿起她手裡的玉佩,翻到背面。
背面刻著的日期,是六年前。
那一年,錢婉兒還沒有出生。
秦越站起來,看著顧明珠。
「顧明珠女士,這塊玉佩的日期,是六年前。但錢婉兒今年只有五歲。」
顧明珠的臉色慘白。
「我……我記錯了,可能是四歲生日。」
「四歲生日也對不上。」秦越說。「這塊玉佩,是您為了冒充身份準備的?」
顧明珠不說話了。
秦越轉身對身後的人說。
「所有物品封存,帶回保衛處。」
「是。」
顧明珠忽然尖叫起來。
「你們這是搶劫!這是婉兒的東西,你們沒有權力拿走!」
秦越沒有理她,轉身往外走。
顧明珠衝到電梯口,對著監控攝像頭大喊。
「顧家搶奪孤兒資產!你們都看見了!他們在搶婉兒的東西!」
銀行經理走過來。
「顧女士,請您冷靜一點。」
「我怎麼冷靜?」顧明珠的聲音發抖。「他們搶走了婉兒的教育基金,還搶走了爺爺送的玉佩!」
銀行經理看了一眼開箱記錄。
「顧女士,根據記錄,保險箱裡沒有現金或基金存單。」
顧明珠愣住了。
「怎麼可能?」
「您今天取出的物品,只有文件和玉佩。」銀行經理說。「教育基金並不在保險箱裡。」
顧明珠的臉色變了。
她轉身想跑,但被保衛處的人攔住了。
「顧明珠女士,請您配合調查。」
顧明珠癱坐在地上,眼淚掉下來。
錢婉兒站在旁邊,看著母親。
她手裡還攥著那塊玉佩,但不知道該說什麼。
秦越走到她身邊,蹲下來。
「婉兒,不要怕。叔叔不會拿走你的東西。」
錢婉兒抬起頭,眼眶紅紅的。
「叔叔,媽媽是不是做錯事了?」
秦越沉默片刻。
「媽媽做錯了事,但那是媽媽的責任,不是你的。」
錢婉兒點頭,眼淚掉下來。
秦越站起來,轉身往外走。
電梯門關上,顧明珠的哭聲被隔在裡面。
錢婉兒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手裡的玉佩。
玉佩背面刻著的日期,在燈光下閃著冷冷的光。
那是四年前的某一天。
也是蘇念卿被誣陷的前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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