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盯著畫上那個人的右手,食指順著殘缺的小指輪廓描了一圈。
秦越拿起畫,走到窗邊仔細看。「婉兒,你確定那個人的右手少了小指?」
錢婉兒點頭。「確定,暖暖也看見了。」
暖暖沒有否認。「看見了,但只看見背影。」
秦越把畫折起來,塞進口袋。「我馬上調停車場監控。」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住。「婉兒,你還記得那個人穿什麼顏色的衣服嗎?」
錢婉兒想了想。「灰色的外套,還有黑色的帽子。」
「鞋呢?」
「看不清,車擋住了。」
秦越點頭,推門出去。
暖暖坐在錢婉兒旁邊,拿起一支彩筆。「婉兒,我們再畫一張。」
錢婉兒看著她。「畫什麼?」
「畫那個人站的位置。」暖暖說。「你記得他離車多遠嗎?」
錢婉兒掐著手指比劃。「大概這麼遠。」
暖暖在紙上畫了一個圓圈。「這是車。」
她又在圓圈旁邊畫了一個小人。「這是那個人。」
錢婉兒盯著畫看了一會兒。「不對,他離車更近一點。」
暖暖把小人往圓圈那邊挪了挪。「這樣對嗎?」
錢婉兒點頭。
兩個孩子趴在桌上繼續畫,直到白教授推門進來。
「暖暖,你爸爸在外面等你。」
暖暖站起來,把畫遞給他。「叔叔,這個給你。」
白教授接過畫,看了一眼。「這是什麼?」
「那個人站的位置。」暖暖說。「婉兒記得很清楚。」
白教授把畫收起來。「謝謝你們。」
暖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婉兒,你今天很勇敢。」
錢婉兒抿著嘴笑了,眼淚又掉下來。
走廊里,顧戰北靠在牆上,手指落在虎口位置,輕輕摩挲。
暖暖走過去,牽住他的手。「爸爸,婉兒說了真話。」
顧戰北蹲下來,和她平視。「你做得很好。」
「暖暖只是陪她畫畫。」暖暖說。「其實是婉兒自己勇敢。」
顧戰北摸了摸她的頭,站起來。「走吧,回家。」
保衛處,秦越坐在電腦前,調出停車場監控。
羅驍站在他旁邊,盯著屏幕。
監控畫面里,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角落。幾分鐘後,一個戴帽子的男人從盲區走出來,朝轎車走去。
男人走到車旁,沒有敲窗,只是舉起右手。
羅驍往前湊了湊。「手指看不清,角度不夠。」
秦越把畫面放大,但畫質太模糊,只能看見一個輪廓。
男人舉手不到三秒,就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
轎車沒有熄火,在原地停了幾秒,然後往出口開去。
秦越切換攝像頭,追著那個男人的背影。
男人走得不快,步態有點僵硬。
羅驍盯著屏幕。「這人年紀不輕,腰板不太靈活。」
男人走到一根柱子後面,進入監控盲區。
秦越切換下一個攝像頭,等了十幾秒,男人從另一側走出來。
但外套顏色變了。
羅驍皺眉。「他換衣服了。」
秦越倒回去重新看,男人進盲區時穿的是灰色外套,出來時換成了深藍色夾克。
「他準備好了兩套衣服。」秦越說。「這是反偵察。」
羅驍指著屏幕。「他往員工通道走了。」
秦越繼續追蹤,男人從員工通道離開停車場,走進一條小巷,徹底消失。
秦越調出員工通道的出入記錄,發現那段時間沒有人刷卡。
「他知道哪個通道沒有門禁。」羅驍說。
秦越關掉監控,轉身拿起桌上的電話。「我去問銀行,看他們有沒有員工記錄。」
掛斷電話後,顧戰北推門進來。
秦越站起來。「顧長官。」
顧戰北走到桌邊,看了一眼監控截圖。「查到了什麼?」
秦越把婉兒的畫遞給他。「錢婉兒說那個人右手小指殘缺。」
顧戰北接過畫,盯著那個輪廓。
他的手指收緊,虎口位置被摩挲出一片紅痕。
過了很久,他開口。「你們繼續查。」
秦越點頭。「我會調軍區內所有符合特徵的舊人員記錄。」
顧戰北沉默片刻。「不只是軍區內。」
他轉身走到柜子前,打開抽屜,拿出一份密封檔案。
「這是我執行過的舊任務名單。」他把檔案放到桌上。「裡面有四個人右手小指在任務中受過傷。」
秦越打開檔案,快速翻了一遍。
第一個名字,已故。
第二個名字,長期住院。
第三個名字,退役後失去聯繫。
第四個名字被紅筆圈起來,但顧戰北沒有說出口。
秦越抬起頭。「顧長官,這第四個人是?」
顧戰北搖頭。「你先查前三個。」
秦越愣了一下。「可是…」
「我現在不確定。」顧戰北打斷他。「如果我說出名字,會影響你的判斷。」
秦越看著他,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顧戰北轉身往外走。「所有線索必須獨立驗證,不能因為我的記憶下結論。」
門關上,秦越坐回椅子上,盯著那個被圈起來的名字。
羅驍走過來。「秦處長,顧長官在壓什麼?」
秦越把檔案合上。「他在壓自己的猜測。」
羅驍皺眉。「為什麼?」
「因為如果他現在說出那個名字,所有人都會先入為主。」秦越說。「他不想讓調查變成定向抓人。」
羅驍沉默片刻。「他懷疑的是誰?」
秦越沒有回答,只是拿起電話。「通知技術部門,立刻篩查這三個人的近期活動軌跡。」
掛斷電話後,他轉身看著羅驍。「你去銀行,問清楚那個員工通道平時誰在用。」
羅驍點頭,轉身往外走。
秦越坐在原地,翻開檔案,又看了一遍那個被圈起來的名字。
他拿起筆,在紙上寫下幾個字:右手小指殘缺,年紀不輕,熟悉反偵察,知道銀行內部結構。
寫完後,他把紙折起來,鎖進抽屜。
第二天上午,技術部門送來篩查結果。
第一個人,已故三年。
第二個人,長期住院,行動不便。
第三個人,退役後移民,護照記錄顯示他三個月前才入境,但入境後就失去蹤跡。
秦越拿著報告走進顧戰北辦公室。
顧戰北正在看地圖,聽見腳步聲,頭也沒抬。「查到什麼?」
秦越把報告放到桌上。「第三個人入境後失聯。」
顧戰北放下地圖,拿起報告。「他為什麼回國?」
「護照上寫的是探親。」秦越說。「但他在國內沒有直系親屬。」
顧戰北翻到最後一頁,看見第三個人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頭髮花白,右手放在膝蓋上,小指確實少了一截。
顧戰北盯著照片看了很久,然後搖頭。「不是他。」
秦越愣了一下。「為什麼?」
「他的步態和監控里的人不一樣。」顧戰北說。「這個人走路習慣外八字,但監控里那個人是內八字。」
秦越轉身又看了一遍監控截圖,確實如此。
「那現在只剩下第四個人了。」秦越說。
顧戰北沒有回答,只是把報告收起來。「繼續查錢國富。」
秦越皺眉。「顧長官,您是不是知道什麼?」
顧戰北抬起頭,看著他。「我知道的,只是我的記憶。」
他停頓了一下。「但記憶不是證據。」
秦越點頭。「我明白了。」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顧戰北開口。「秦越。」
秦越回頭。
「仿製玉佩的玉料,你們查過來源嗎?」
秦越愣了一下。「還沒有。」
「去查。」顧戰北說。「從錢國富的資產記錄開始。」
秦越點頭,推門出去。
顧戰北坐在椅子上,手指落在虎口位置,用力摩挲。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個教他射擊的人,右手小指在一次任務中被炸斷。
那個人說,沒了小指,握槍反而更穩。
顧戰北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下午,陳啟明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顧長官,查到了。」
顧戰北睜開眼睛。「什麼?」
「仿製玉佩的玉料,來自錢國富七年前收購的一家工藝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