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卿站在保衛處,盯著那張紙條。
紙條上的字是她寫的,藥品批號也是她記錄的。
何晚寧站在她旁邊。「這是你當年的藥箱清單?」
蘇念卿點頭。「對,這些藥品都是軍區正規配發的。」
「你為什麼要抄批號?」
「因為我發現藥品流向有問題。」蘇念卿說。「我懷疑有人挪用,所以記下批號準備核查。」
何晚寧拿起紙條。「我去查這批藥品的去向。」
她轉身往醫療部走,蘇念卿跟上去。
兩人走進倉庫,何晚寧調出四年前的出庫記錄。
「這批藥品確實配發過。」她指著記錄。「但是後來被報損了。」
蘇念卿皺眉。「報損?」
「對,理由是過期。」何晚寧說。「但是這批藥品的保質期明明還有兩年。」
蘇念卿拿過記錄,仔細看。
報損申請人是當時的後勤主任,簽字是趙德海。
她的手指收緊。
何晚寧繼續查。「報損後,這批藥品被送到指定銷毀點。」
「銷毀點在哪裡?」
「錢國富旗下的私立醫院。」何晚寧說。
蘇念卿的臉色變了。
何晚寧又調出另一份記錄。「但是這批藥品沒有被銷毀。」
「去哪裡了?」
「被申報為海外捐贈。」何晚寧說。「捐給了一個境外醫療機構。」
蘇念卿盯著那個機構的名字。「這個機構存在嗎?」
何晚寧搖頭。「我查過,根本沒有這個機構。」
蘇念卿轉身往外走。「我去找秦越。」
保衛處,秦越正在審問錢國富的司機。
司機坐在椅子上,低著頭不說話。
秦越拍了拍桌子。「你為什麼送劉嫂去南港?」
司機抬起頭。「顧小姐讓我送的。」
「她讓你送,你就送?」
「她是我老闆的妻子。」司機說。「我不敢不聽。」
秦越拿出手機,播放一段錄音。
錄音里是司機在車上打電話的聲音。
「等到了南港,就讓她永遠閉嘴。」
司機的臉色發白。
秦越關掉錄音。「你想滅劉嫂的口?」
司機搖頭。「不是我想,是顧小姐讓我這麼說的。」
「她為什麼要你這麼說?」
「她說劉嫂膽子小,嚇唬一下就會跑。」司機說。「只要她跑了,就能坐實畏罪潛逃。」
秦越的眉頭皺起來。「顧明珠想讓劉嫂背鍋?」
司機點頭。「對,她說劉嫂跑了,所有事都能推到她身上。」
秦越站起來,轉身往外走。
蘇念卿正好推門進來。
「秦處長,我找到藥品去向了。」
秦越停住。「在哪裡?」
「被錢國富旗下的醫院申報為海外捐贈。」蘇念卿說。「但是那個機構根本不存在。」
秦越轉身對陳啟明說。「立刻查錢國富醫院的捐贈記錄。」
陳啟明點頭,轉身去辦。
蘇念卿看著秦越。「劉嫂說交藥箱的人腰間掛著紀念扣,能查到是誰嗎?」
秦越拿出一張照片。「這是韓震岳舊部的紀念扣。」
蘇念卿接過照片,盯著那個扣子。
扣子上刻著一行小字:共赴險途,不負重託。
她的手指發抖。
「韓震岳的人拿走了我的藥箱?」
秦越點頭。「很可能。」
蘇念卿坐下來,深吸一口氣。
「四年前,我發現藥品流向有問題,準備上報。」她說。「但是還沒來得及,就被誣陷泄密。」
「你懷疑顧明珠參與了陷害?」
「不只是懷疑。」蘇念卿說。「劉嫂的證詞證明,她確實處理過我的藥箱。」
秦越沉默片刻。「但是顧明珠可以說她只是幫忙整理遺物。」
蘇念卿搖頭。「那時候我還沒有被認定失蹤,她沒有權力處置我的東西。」
秦越的眼睛一亮。「你說得對。」
他拿起電話。「通知顧明珠,立刻來保衛處接受詢問。」
一個小時後,顧明珠走進保衛處。
她穿著米色套裝,妝容精緻,看起來很平靜。
秦越指了指對面的椅子。「顧女士,請坐。」
顧明珠坐下來,把手包放在腿上。
「秦處長,你找我有事?」
秦越拿出劉嫂的帳本。「你認識這個嗎?」
顧明珠看了一眼。「不認識。」
「這是劉嫂記錄的採購帳本。」秦越說。「她證明你指示她剋扣暖暖的食物。」
顧明珠的手指攥緊。「劉嫂說謊。」
「她為什麼要說謊?」
「因為她畏罪潛逃。」顧明珠說。「現在為了脫罪,什麼話都敢編。」
秦越翻開帳本。「每一頁都有顧宅廚師的驗收手印,我們可以逐人核對。」
顧明珠的臉色變了。
秦越又拿出那張紙條。「這是蘇夫人留下的藥品批號記錄,你見過嗎?」
顧明珠搖頭。「沒見過。」
「劉嫂證明,你讓她把蘇夫人的藥箱交給一個穿物流制服的人。」秦越說。「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沒有。」顧明珠說。「我只是幫忙整理她的遺物。」
陳啟明走進來,把一份時間線放到桌上。
「顧女士,你整理遺物的時間,是蘇夫人失蹤的第三天。」
顧明珠愣住了。
陳啟明繼續說。「那時候軍區還在搜救,根本沒有認定她失蹤或死亡。」
「你作為家屬,無權處置她的私人物品。」
顧明珠的嘴唇動了動,但沒有發出聲音。
秦越看著她。「顧女士,你為什麼能確定蘇夫人不會回來?」
顧明珠的臉色慘白。
「我……我只是覺得她既然跑了,肯定不會再回來。」
「她沒有跑。」蘇念卿推門進來。「是你們陷害我。」
顧明珠猛地站起來。「蘇念卿,你少血口噴人!」
蘇念卿走到她面前。「劉嫂說交藥箱的人腰間掛著韓震岳舊部的紀念扣。」
「你怎麼認識韓震岳的人?」
顧明珠往後退了一步。「我不認識什麼韓震岳。」
蘇念卿盯著她的眼睛。「你在說謊。」
顧明珠的眼淚掉下來。「你憑什麼這麼說?」
「因為你現在摸耳垂了。」蘇念卿說。「你每次說謊都會摸耳垂。」
顧明珠的手僵住了。
秦越站起來。「顧女士,我建議你配合調查。」
顧明珠癱坐在椅子上,眼淚不停地掉。
「你們都欺負我。」她哽咽著說。「從小到大,你們都只看見顧戰北,從來沒有看見過我。」
蘇念卿搖頭。「這不是你犯罪的理由。」
顧明珠抬起頭,眼神充滿恨意。「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教訓我?」
秦越拍了拍桌子。「顧女士,請注意你的言辭。」
顧明珠不說話了,只是低著頭哭。
陳啟明走到秦越旁邊,低聲說了幾句。
秦越的臉色變了。
他轉身看著顧明珠。「顧女士,我們在你的舊電腦里恢復了一個文件夾。」
顧明珠抬起頭。「什麼文件夾?」
「文件夾名字叫『暖暖替代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