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戰北站在會議室門口，手指落在虎口位置，用力摩挲。
杜明森坐在主位上，看著他遞過來的申請書。
「顧長官，你確定要迴避？」
顧戰北點頭。「確定。」
杜明森放下申請書。「但是顧明珠案涉及軍區藥品、家族資產和暗鴉外圍，你作為指揮負責人，迴避會影響整體進度。」
「正因為涉及面廣，我才必須迴避。」顧戰北說。「如果我繼續參與，別人會說我公報私仇。」
杜明森沉默片刻。「你想好了？」
「想好了。」
杜明森拿起筆，在申請書上簽字。「批准。」
顧戰北敬禮，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杜明森開口。「顧長官。」
顧戰北回頭。
「你做得對。」杜明森說。「程序正義，比抓人重要。」
顧戰北點頭，推門出去。
走廊里，秦越正在等他。
「顧長官，獨立小組已經組建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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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戰北停住。「名單給我看看。」
秦越遞過一份文件。
文件上列著五個名字：秦越、陳啟明、地方檢察官、司法監督員、第三方審計。
顧戰北看完，把文件還給他。「我不再參與證據審批和行動指揮。」
秦越愣了一下。「那您？」
「我只以受害家屬身份提交材料。」顧戰北說。「其他的，你們按程序辦。」
秦越點頭。「明白。」
顧戰北轉身往家屬院走。
走到半路，蘇念卿追上來。
「戰北。」
顧戰北停住，回頭看她。
蘇念卿走到他面前。「你真的不管顧明珠的案子了？」
顧戰北點頭。「我申請迴避了。」
蘇念卿看著他，過了很久才開口。「你擔心她被輕判嗎？」
顧戰北沉默片刻。「擔心。」
「那你為什麼還要迴避？」
「因為我更不願意讓程序留下把柄。」顧戰北說。「如果我繼續參與，顧明珠的律師會說我濫用職權。」
「到時候就算判了，別人也會質疑結果。」
蘇念卿點頭。「我明白了。」
兩人並肩往家屬院走。
走了一會兒，蘇念卿開口。「戰北，我想問你一件事。」
「你說。」
「如果顧明珠真的被輕判，你會怎麼辦？」
顧戰北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我會接受。」
蘇念卿愣住了。
「我可以確保程序公正，但我不能決定結果。」顧戰北說。「如果法律判她無罪，那我認。」
蘇念卿的眼眶紅了。「你真的能接受？」
顧戰北伸手握住她的手。「念卿，我以前總想控制所有結果，才讓你受了那麼多苦。」
「現在我學會了，有些事不是我能決定的。」
蘇念卿的眼淚掉下來。「戰北……」
顧戰北給她擦眼淚。「別哭。」
蘇念卿點頭，深吸一口氣，把眼淚忍回去。
兩人繼續往前走。
走到家門口，暖暖正坐在台階上，手裡拿著一塊餅乾。
看見父母回來，她跳起來跑過去。
「爸爸媽媽！」
顧戰北蹲下來，接住她。「暖暖怎麼坐在外面？」
「暖暖在等你們。」暖暖說。「陳奶奶說爸爸去辦大事了。」
顧戰北摸了摸她的頭。「辦完了。」
暖暖歪著頭。「爸爸，暖暖聽陳奶奶說，姑姑做了壞事。」
顧戰北點頭。「對。」
「那爸爸要去抓姑姑嗎？」
顧戰北搖頭。「不是爸爸抓，是警察叔叔抓。」
暖暖皺起眉頭。「為什麼不是爸爸？」
「因為爸爸是姑姑的哥哥，不能自己抓她。」顧戰北說。「要讓別人來判斷。」
暖暖想了想。「那爸爸是不是心軟了？」
蘇念卿蹲下來，和暖暖平視。「暖暖，爸爸不是心軟。」
「那是什麼？」
「是讓規矩做決定。」蘇念卿說。「如果爸爸自己抓姑姑，別人會說爸爸欺負她。」
「可是姑姑做了壞事呀。」暖暖說。
「對，姑姑做了壞事。」蘇念卿說。「但是要讓法律來判斷她做了多少壞事，該受多少懲罰。」
暖暖點頭。「暖暖明白了。」
蘇念卿摸了摸她的頭。「暖暖真聰明。」
暖暖笑了，露出小虎牙。
三人走進家裡，顧戰北去廚房做飯，蘇念卿陪暖暖在客廳玩。
暖暖拿出一盒積木，開始搭房子。
蘇念卿在旁邊看著，忽然開口。「暖暖，你害怕嗎？」
暖暖抬起頭。「害怕什麼？」
「害怕姑姑報復你。」
暖暖想了想。「有一點點害怕。」
「那你還願意讓警察叔叔抓她嗎？」
暖暖點頭。「願意。」
「為什麼？」
「因為姑姑做了壞事，就要受懲罰。」暖暖說。「不然以後還會有人做壞事。」
蘇念卿的眼眶又紅了。
暖暖看見她的表情，放下積木，爬到她懷裡。
「媽媽，你又要哭了嗎？」
蘇念卿搖頭。「媽媽沒有哭，媽媽只是覺得暖暖長大了。」
暖暖拍了拍她的背。「媽媽不要難過，暖暖會保護你的。」
蘇念卿抱緊她，眼淚掉在暖暖頭髮上。
廚房裡，顧戰北切菜的聲音停了一下。
他放下刀，走到客廳門口，看著母女倆。
過了一會兒，他轉身回廚房，繼續做飯。
晚飯後，暖暖去洗澡，蘇念卿和顧戰北坐在客廳。
「戰北，獨立小組查到什麼了？」蘇念卿問。
顧戰北搖頭。「我不知道，他們不會告訴我。」
「你真的不擔心？」
「擔心。」顧戰北說。「但是我必須忍住。」
蘇念卿看著他，過了很久才開口。「戰北，你變了。」
顧戰北愣了一下。「變好了還是變壞了？」
「變好了。」蘇念卿說。「以前的你，什麼都要自己掌控。」
「現在的你，學會了放手。」
顧戰北握住她的手。「念卿，我以前總覺得，只要我夠強，就能保護你們。」
「但是我錯了。」
「有些事，不是靠強就能解決的。」
蘇念卿點頭。「對，有些事需要信任。」
兩人坐在沙發上，沒有說話，只是握著手。
過了一會兒，暖暖洗完澡出來，頭髮還在滴水。
蘇念卿站起來。「暖暖，過來，媽媽給你擦頭髮。」
暖暖跑過去，坐在她腿上。
蘇念卿拿起毛巾，輕輕擦她的頭髮。
顧戰北坐在旁邊，看著母女倆。
暖暖忽然回頭看他。「爸爸，你在看什麼？」
顧戰北笑了。「爸爸在看暖暖。」
「暖暖有什麼好看的？」
「暖暖最好看。」顧戰北說。
暖暖笑了，轉過頭繼續讓媽媽擦頭髮。
第二天上午，陳啟明推門進秦越辦公室。
「秦處長，查到了。」
秦越抬起頭。「什麼？」
「顧明珠舊電腦里的文件夾。」陳啟明把一個U盤放到桌上。「裡面有三十多個文檔。」
秦越插上U盤，打開文件夾。
文件夾名字確實叫「暖暖替代方案」。
他點開第一個文檔。
文檔標題是「錢婉兒身份轉換時間表」。
秦越往下翻，看見密密麻麻的時間節點和行動計劃。
「她想讓錢婉兒冒充暖暖？」
陳啟明點頭。「對，而且計劃得很詳細。」
秦越繼續看，第二個文檔是「玉佩仿製流程」。
第三個文檔是「顧鐵山贈與書偽造步驟」。
第四個文檔是「蘇念卿泄密證據補充」。
秦越看完所有文檔，臉色鐵青。
「她從四年前就開始布局了。」
陳啟明點頭。「對，而且每一步都有時間表。」
秦越關掉U盤，拿起電話。
「通知杜副司令和顧老，立刻召開緊急會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