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盯著電腦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顧鐵山站在他身後,臉色鐵青。
陳啟明把U盤裡的文件投影到牆上。
第一個文檔打開,標題是「錢婉兒顧姓轉換時間表」。
顧鐵山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時間節點,手指收緊。
文檔里寫著:第一步,讓錢婉兒對外使用顧姓,時間三年。第二步,若顧戰北婚姻破裂,以顧鐵山孫女身份爭取家族資源。第三步,若暖暖出現,立刻啟動替代方案。
秦越往下翻,第二個文檔是「玉佩仿製與血脈疑雲製造」。
文檔里詳細記錄了仿製玉佩的玉料來源、工藝流程,還有如何利用錢婉兒年齡相近製造混淆。
最後一句話寫著:若DNA確認暖暖血緣,則炒作顧戰北不適合撫養兒童,爭取監護權轉移。
顧鐵山的手杖重重頓了一下。
「明珠做這些,到底想要什麼?」
秦越沒有回答,只是繼續翻文檔。
第三個文檔打開,標題是「輿論引導與法律漏洞」。
文檔里列著幾條計劃:聯繫媒體曝光暖暖夜闖軍區、渲染顧戰北冷酷不近人情、強調錢婉兒長期陪伴顧鐵山更有感情基礎。
陳啟明指著屏幕。
「顧老,這裡還有一段話。」
顧鐵山湊近看,那段話寫著:必要時將錢婉兒送往國外寄宿學校,避免兩個孩子長期接觸產生真實姐妹情。
顧鐵山的臉色更難看了。
「她連自己女兒都能捨棄?」
秦越關掉文檔,轉身看著顧鐵山。
「顧老,這些文檔創建時間最早的是四年前。」
顧鐵山沉默片刻。
「也就是說,蘇念卿失蹤後不久,她就開始布局了。」
秦越點頭。
「對,而且每個文檔都有修改記錄,說明她一直在完善計劃。」
陳啟明拿起另一份報告。
「顧老,我們還發現一個細節。」
顧鐵山看著他。
「說。」
「文檔里提到了顧長官的幼年乳名,還有顧宅各個房間的布局圖。」
陳啟明把報告遞給他。
「這些信息只有家裡人才知道。」
顧鐵山接過報告,翻開看。
報告上標註著:顧戰北幼年乳名「小北」,臥室在二樓東側,書房在三樓西側,母親葉蘭芝的遺物房在地下室。
顧鐵山把報告合上。
「通知顧明珠,立刻來保衛處。」
一個小時後,顧明珠被帶進審訊室。
她的妝容還算精緻,但眼睛紅腫。
秦越坐在她對面,把U盤插進電腦。
「顧女士,我們在你的舊電腦里發現了一個文件夾。」
顧明珠抬起頭。
「什麼文件夾?」
秦越轉過屏幕,讓她看那些文檔標題。
顧明珠的臉色瞬間變了。
「這不是我做的。」
秦越沒有說話,只是打開第一個文檔。
顧明珠咬著嘴唇。
「這是錢國富的秘書做的,我不知道。」
秦越翻到文檔里關於顧戰北幼年乳名的部分。
「顧女士,小北這個乳名,錢國富的秘書怎麼會知道?」
顧明珠愣住了。
秦越繼續翻。
「還有顧宅的房間布局,地下室遺物房的位置,外人不可能知道。」
顧明珠的手指攥緊。
「我……我只是隨口提過。」
秦越拿出另一份文檔。
「這份文檔里寫著,必要時將錢婉兒送往國外。」
顧明珠猛地站起來。
「我沒有!我不會送婉兒走!」
秦越看著她。
「但是文檔里寫得很清楚,避免兩個孩子產生真實姐妹情。」
顧明珠的眼淚掉下來。
「我……我只是想給婉兒爭取未來。」
秦越合上電腦。
「你爭取的未來,包括把她當成可以隨時捨棄的工具?」
顧明珠癱坐在椅子上,不說話了。
門外,錢婉兒站在走廊里,白教授陪在她旁邊。
她聽見媽媽在裡面哭,想推門進去,被白教授攔住。
「婉兒,不要進去。」
錢婉兒抬起頭。
「叔叔,媽媽是不是要被抓走了?」
白教授蹲下來,和她平視。
「婉兒,媽媽做了一些錯事,要接受調查。」
錢婉兒咬著嘴唇。
「可是媽媽說,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
白教授沉默片刻。
「婉兒,有些大人說為了孩子好,其實是為了自己。」
錢婉兒的眼淚掉下來。
「那媽媽是真的愛我,還是假的?」
白教授摸了摸她的頭。
「媽媽可能愛你,但她愛的方式是錯的。」
錢婉兒低下頭,不說話了。
審訊室里,秦越站起來。
「顧女士,我們會把所有證據移交司法機關。」
顧明珠抬起頭。
「我要見我爸。」
秦越搖頭。
「顧老不會見你。」
顧明珠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他怎麼能這樣對我?我也是他女兒!」
秦越轉身往外走。
「你是他女兒,但你選擇了犯罪。」
門關上,顧明珠坐在椅子上,哭得渾身發抖。
走廊里,顧鐵山站在窗邊,背對著審訊室。
陳啟明走過來。
「顧老,顧女士想見您。」
顧鐵山搖頭。
「不見。」
陳啟明點頭。
「那錢婉兒怎麼辦?」
顧鐵山轉過身。
「婉兒還小,不能讓她承擔母親的錯。」
他停頓了一下。
「安排心理照護,保證她的基本教育權益。」
陳啟明敬禮。
「是。」
顧鐵山拿起手杖,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審訊室方向。
「明珠從小就想要所有人的關注,我以為給她補償就夠了。」
他的聲音很低。
「但我錯了,我給她補償,她就以為可以無限索取。」
陳啟明沒有說話,只是站在原地。
顧鐵山推門出去,留下陳啟明一個人站在走廊里。
走廊盡頭,錢婉兒還站在那裡,眼淚不停地掉。
白教授牽著她的手。
「婉兒,我們去吃點東西好不好?」
錢婉兒搖頭。
「叔叔,我不餓。」
白教授蹲下來。
「婉兒,你不吃東西,身體會不舒服。」
錢婉兒抬起頭,眼睛紅紅的。
「叔叔,我以後還能見媽媽嗎?」
白教授沉默片刻。
「能,但是要按照規定來。」
錢婉兒點頭。
「那我想問媽媽一個問題。」
白教授看著她。
「什麼問題?」
錢婉兒咬著嘴唇。
「媽媽說為了我,但是為什麼要送我去國外?」
白教授愣住了。
他沒想到錢婉兒聽見了那段話。
錢婉兒的眼淚又掉下來。
「叔叔,媽媽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白教授抱住她。
「婉兒,媽媽做錯了事,但這不是你的錯。」
錢婉兒趴在他肩上,哭得渾身發抖。
傍晚,陳啟明接到一個電話。
「陳秘書,獨立調查組通知顧老,明天必須對顧明珠的家族資源作出正式決定。」
陳啟明握著電話,沉默片刻。
「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後,他轉身走進顧鐵山書房。
顧鐵山坐在書桌前,手裡拿著一張舊照片。
照片上是年輕時的顧明珠,笑得很甜。
陳啟明走到他面前。
「顧老,獨立調查組通知,明天必須做出決定。」
顧鐵山放下照片,閉上眼睛。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