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驍推開廢棄倉庫的側門,手電筒光束掃過一排排紙箱。
箱子堆得整整齊齊,每個上面都印著紅十字標誌和「兒童專用藥品」字樣。
他走近一個箱子,徒手就掀開了頂蓋。
空的。
羅驍連續打開七八個箱子,全都一樣。
程審計從另一側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箱子的標籤。「羅隊,這些批號有問題。」
羅驍接過標籤,上面印著一串數字。「什麼問題?」
「這個批號對應的藥品,七年前在北嶺失竊過。」程審計拿出平板電腦,調出當年的報案記錄。「當時丟了三十箱兒童退燒藥,總價值二十萬。」
羅驍看著滿倉庫的空箱子。「這裡至少有兩百個箱子。」
程審計點頭。「對,而且批號不止一組。」
他往前走,手電筒照向牆角。那裡還堆著更多箱子,標籤上的批號密密麻麻。
羅驍拿起對講機。「通知馮會計過來,帶上歷年藥品失竊記錄。」
半小時後,馮蕾趕到現場。
她戴著手套,逐個核對箱子上的批號。每核對一個,就在記錄本上打勾。
十分鐘過去,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羅隊,這些批號覆蓋了七年內十三起藥品失竊案。」馮蕾放下記錄本。「失竊地點分散在五個省,總價值超過三百萬。」
程審計皺眉。「藥品被盜後流入黑市?」
馮蕾搖頭。「不一定,有可能這些藥品從一開始就沒有被裝進箱子。」
羅驍看著她。「你的意思是?」
「錢國富的慈善基金會負責運輸捐贈物資。」馮蕾指著箱子。「他可以在登記時寫滿箱,實際運輸時只裝空箱,然後把差額報成失竊或損耗。」
程審計的眉頭皺得更緊。「那真實的藥品去哪裡了?」
馮蕾沒有回答,只是繼續翻看箱子。
羅驍轉身往倉庫深處走,手電筒照到牆邊一排鐵架子。
架子上放著幾本發黃的帳冊,還有一疊運輸單據。
他拿起一本帳冊翻開,第一頁就是車輛出入記錄。
記錄很詳細,每輛車的車牌號、出發時間、到達時間、載重量全都標註清楚。
羅驍往下翻,忽然停在某一頁。
這一頁的載重欄里,數字被人用筆塗改過。
原本寫的是「空載」,後來改成了「滿載3.2噸」。
羅驍把帳冊遞給程審計。「你看這個。」
程審計接過去,仔細看了一會兒。「塗改痕跡很明顯,而且筆跡和其他頁不一樣。」
羅驍繼續翻帳冊,發現類似的塗改至少有二十處。
「他用空車跑了二十趟,事後全改成滿載。」羅驍合上帳冊。「這些虛報的物資重量,就是他套取資金的憑證。」
程審計拿起手機拍照。「我立刻通知審計部門覆核基金會的所有運輸記錄。」
羅驍走到牆邊,手電筒照到牆縫裡塞著一張紙。
他伸手把紙抽出來,展開一看,是一張手寫的稱重表。
稱重表上記錄著五輛車的車牌號和實際重量。
每輛車的實際重量都只有幾百公斤,遠低於帳冊里登記的數字。
羅驍把稱重表遞給程審計。「找到證據了。」
程審計接過去,眼睛一亮。「這是原始稱重記錄,可以直接證明錢國富虛報物資。」
馮蕾走過來,看了一眼稱重表。「這些車牌號我記得,都在基金會的運輸車隊裡。」
羅驍拿起對講機。「通知車輛管理部門,扣押這五輛車,提取稱重記錄。」
對講機里傳來回覆:「收到。」
羅驍轉身往倉庫外走。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
門口的地面上有新的輪胎印,印痕很深。
他蹲下來,用手電筒照著輪胎印。
「這是重型貨車的輪胎,而且印痕不超過四小時。」羅驍站起來,順著輪胎印往外看。
輪胎印一直延伸到倉庫外的土路上,然後消失在河邊。
程審計跟出來。「錢國富開車離開了?」
羅驍搖頭。「不一定,他可能故意製造棄車假象。」
他拿起手機,撥通秦越的電話。「秦處長,錢國富已經離開倉庫,輪胎印通向河邊。」
秦越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你覺得他棄車逃跑了?」
「不太像。」羅驍說。「河邊沒有船,岸邊也沒有腳印,他更可能換了別的交通工具。」
秦越沉默片刻。「繼續搜查倉庫,我讓技術組分析輪胎印和周邊監控。」
羅驍掛斷電話,轉身回到倉庫。
馮蕾正在清點箱子數量,程審計在拍照記錄。
羅驍走到一堆箱子前,隨手拿起一個。
箱子底部沾著一些紅色粉末。
他用手指碾了碾,粉末有點粘,聞起來有股淡淡的花香。
「這是什麼?」羅驍問。
馮蕾走過來,看了一眼。「像是花粉,但顏色不太對。」
程審計也湊過來。「我拍張照,發給植物鑑定中心。」
他拍完照,把圖片通過加密通道發給顧戰北。
幾分鐘後,顧戰北的回覆發來:「轉發給暖暖看看。」
又過了五分鐘,暖暖的語音消息傳來。
「羅叔叔,這個紅色粉粉暖暖見過。」小女孩的聲音很認真。「上次媽媽帶暖暖去西郊花市,那裡的叔叔往花上噴紅色的粉,說是讓花更好看。」
羅驍和程審計對視一眼。
程審計立刻查地圖。「全城只有西郊花市在用染色花粉,而且正好有大型批發倉庫。」
羅驍拿起對講機。「通知各組,目標可能在西郊花市附近活動。」
馮蕾翻出錢國富的資產清單。「錢國富名下有一間冷庫,位置就在西郊花市旁邊。」
羅驍的眼睛眯起來。「立刻趕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