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驍推開冷庫大門，冷氣撲面而來。
門口的溫度計顯示負五度。
他打著手電筒往裡走，腳步聲在空蕩蕩的冷庫里迴蕩。
冷庫很大，但裡面沒有貨物，只有一排排空置的貨架。
羅驍走到最裡面，手電筒照到牆角。
一個人被繩子捆在柱子上，頭上套著錢國富的外套。
羅驍快步走過去，扯下外套。
是錢國富的司機。
司機嘴裡塞著布條，眼睛瞪得很大。
羅驍拔掉布條，解開繩子。「錢國富呢？」
司機大口喘氣，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他跑了。」
羅驍扶著他站起來。「怎麼跑的？」
司機揉著手腕。「三個小時前，他讓我穿上他的外套，開他的車往河邊走。」
「我照做了，開到河邊停下車，他就從后座跳出來，把我打暈了。」
羅驍皺眉。「然後呢？」
「我醒來的時候已經被綁在這裡。」司機說。「他把我的手機也拿走了。」
程審計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帳本。「羅隊，找到東西了。」
羅驍接過帳本，翻開第一頁。
帳本記錄著大量資金往來，每一筆都標註了日期和金額。
但最關鍵的幾頁被撕掉了，頁碼從第十五頁直接跳到第二十頁。
「缺了五頁。」羅驍合上帳本。「肯定是境外帳戶記錄。」
程審計拿起手機。「我通知財務組，凍結所有已知帳戶。」
司機忽然開口：「錢總還拿走了一個鐵盒。」
羅驍轉身看著他。「什麼鐵盒？」
「我不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麼。」司機說。「但是他把鐵盒看得很緊，一直抱在懷裡。」
羅驍拿出手機，調出錢國富的照片給司機看。「他離開的時候穿什麼衣服？」
司機想了想。「黑色夾克，牛仔褲，還戴了一頂鴨舌帽。」
羅驍把描述記下來，轉身對程審計說：「通知各組，更新嫌疑人衣著特徵。」
程審計點頭，拿起對講機。
羅驍繼續在冷庫里搜查。
他走到貨架旁邊，發現地上散落著幾張發票。
發票抬頭是蔣成私立醫院，日期是兩個月前。
羅驍撿起發票，仔細看。
發票上寫著「藥品採購」，金額十五萬。
他把發票裝進證物袋，繼續往前走。
牆角放著一個垃圾桶，裡面扔著一些空藥盒。
羅驍戴上手套，把藥盒一個個拿出來。
藥盒上印著蔣成私立醫院的標籤，藥品名稱是降壓藥。
他打開其中一個藥盒，裡面沒有藥片，只有一把小鑰匙。
鑰匙很舊，表面有些生鏽。
羅驍拿起鑰匙，放到燈光下仔細看。
鑰匙上刻著一串編號：「南港客運站 A327」。
程審計走過來。「這是什麼？」
羅驍把鑰匙遞給他。「寄存櫃鑰匙。」
程審計看了一眼編號。「南港客運站？」
羅驍點頭。「立刻聯繫南港警方，查這個寄存櫃。」
程審計拿出手機，撥通電話。
幾分鐘後，南港警方回覆：「A327寄存櫃租用人登記姓名是蘇念卿，租用時間是四年前。」
羅驍的臉色變了。
程審計放下手機。「證件號碼呢？」
電話那頭說：「證件號碼與蘇念卿四年前丟失的那張一致。」
羅驍握緊鑰匙。「錢國富故意把鑰匙留在這裡，想讓我們主動去開柜子。」
程審計的眉頭皺起來。「他想栽贓蘇夫人？」
「很可能。」羅驍說。「但是他不知道蘇夫人已經提交了證件失竊備案。」
程審計拿起手機。「我立刻通知秦處長。」
羅驍轉身看著司機。「錢國富還說了什麼？」
司機想了想。「他說讓我在這裡等著，有人會來救我。」
羅驍冷笑一聲。「他是想讓你替他吸引追捕力量。」
司機的臉色發白。「那他現在在哪裡？」
羅驍沒有回答，只是拿起對講機。「通知各組，錢國富可能已經混入花市，偽裝成普通商販或搬運工。」
對講機里傳來回覆：「收到。」
馮蕾從外面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羅隊，冷庫的電費記錄查到了。」
羅驍接過文件。「誰付的？」
「周怡蘭的基金會。」馮蕾說。「電費從三年前開始由她們支付，每月固定轉帳。」
羅驍看著文件。「周怡蘭知道這個冷庫？」
「至少她知道錢國富在用這個地方。」馮蕾說。「而且電費支出沒有在基金會公開帳目里出現過。」
程審計拿起手機。「我通知陳秘書，追查周怡蘭和錢國富的資金往來。」
羅驍把文件收起來，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秦越打來電話。
「羅驍，南港警方同意配合開啟寄存櫃，但是必須有蘇夫人在場確認身份。」
羅驍握著手機。「秦處長，這明顯是個圈套。」
「我知道。」秦越的聲音很平靜。「但是蘇夫人說她願意去。」
羅驍沉默片刻。「我立刻趕往南港。」
秦越說：「我和蘇夫人已經在路上了，你直接去客運站會合。」
電話掛斷，羅驍轉身對程審計說：「你留在這裡繼續搜查，我去南港。」
程審計點頭。「注意安全。」
羅驍開車離開冷庫，往南港方向趕。
車子開了兩個小時，抵達南港客運站。
秦越和蘇念卿已經在等著。
羅驍走過去。「蘇夫人，您不應該來。」
蘇念卿搖頭。「如果我迴避，別人會說我心虛。」
秦越看著她。「念卿說得對，與其被動防守，不如主動面對。」
南港警方的馮隊長走過來。「秦處長，可以開櫃了。」
一行人走進客運站，來到寄存櫃區域。
A327寄存櫃在最角落，櫃門上落滿灰塵。
馮隊長戴上手套，拿起鑰匙。「請蘇女士先確認指紋。」
技術員拿出指紋採集設備，採集蘇念卿的指紋。
然後對比櫃門上的殘留指紋。
技術員看著屏幕。「櫃門指紋不是蘇女士的。」
秦越看著他。「是誰的？」
技術員調出資料庫。「屬於錢國富的司機。」
馮隊長愣了一下。「租櫃人不是蘇念卿？」
秦越拿出另一份文件。「這是蘇夫人四年前提交的證件失竊備案，時間是四年前六月。」
他指著文件上的日期。「寄存櫃租用時間是四年前七月，正好在證件失竊之後。」
馮隊長看完文件，點頭。「明白了，有人用蘇女士的失竊證件租櫃。」
他轉身對技術員說：「調出租櫃當天的監控。」
技術員打開電腦，調出四年前的監控錄像。
畫面里，一個中年男人走到寄存櫃前，填寫登記表。
男人戴著口罩和鴨舌帽，看不清臉。
但是他的體型和走路姿勢，和錢國富的司機很像。
秦越指著屏幕。「放大他的手。」
技術員放大畫面。
男人簽字的時候戴著厚手套，筆跡歪歪扭扭，明顯是故意寫丑的。
馮隊長拿起鑰匙。「現在可以開櫃了。」
他把鑰匙插進鎖孔，輕輕一轉。
櫃門打開，裡面放著一個牛皮紙袋。
秦越戴上手套，把紙袋拿出來。
紙袋很厚，裡面裝著一疊文件。
他打開紙袋，抽出第一份文件。
文件是一份合同，甲方是顧明珠，乙方是某境外公司。
合同內容是資產轉移協議，金額三千萬。
秦越繼續往下翻，第二份、第三份文件全都是類似的合同。
每一份合同上，顧明珠的簽名都清晰可見。
蘇念卿看著那些合同，眉頭緊皺。「這些是偽造的？」
秦越點頭。「應該是錢國富準備的脫罪材料，想把所有責任推給顧明珠。」
羅驍拿起其中一份合同，仔細看。「合同紙張有問題。」
秦越看著他。「什麼問題？」
「紙張是新的，但是簽名墨跡已經氧化了。」羅驍說。「說明簽名是真的，但是合同內容是後來偽造的。」
秦越的眼睛一亮。「錢國富收集了顧明珠的真實簽名，然後偽造合同內容。」
蘇念卿忽然開口：「最後一頁有東西。」
秦越翻到最後一頁，發現夾著一張船票。
船票目的地是境外某港口，出發時間是今晚八點。
羅驍看了一眼手錶。「現在是下午兩點，還有六個小時。」
秦越拿起手機。「立刻通知港口，封鎖所有出境船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