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卿站在寄存櫃前，面色平靜。
她的右手自然下垂，左手輕輕按在外套口袋上。
秦越看著她。
「念卿，你確定要自己面對？」
蘇念卿點頭。
「如果我迴避，別人會說我心虛。」
她的聲音很穩。
「而且這次不一樣，我有完整的證據鏈。」
陳啟明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他把文件遞給南港警方的馮隊長。
「備案時間是四年前六月十五日，寄存櫃租用時間是七月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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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隊長接過文件，仔細看了一遍。
「時間吻合，而且備案手續完整。」
他轉身對技術員說。
「調出租櫃當天的監控錄像。」
技術員打開電腦，敲了幾下鍵盤。
監控畫面出現在屏幕上。
畫面里，一個中年男人走到寄存櫃前，彎腰填寫登記表。
男人戴著黑色鴨舌帽和口罩，看不清臉。
但他的體型和走路姿勢，和錢國富的司機很像。
秦越指著屏幕。
「放大他簽字的畫面。」
技術員放大畫面。
男人簽字的時候戴著厚手套，筆跡歪歪扭扭。
明顯是故意寫丑的。
馮隊長看著畫面。
「這個人在偽裝筆跡。」
程審計拿出另一份報告。
「我們已經提取了櫃門上的殘留指紋。」
他把報告遞給馮隊長。
「指紋屬於錢國富的司機，不是蘇夫人的。」
馮隊長看完報告，點頭。
「明白了，有人用蘇女士的失竊證件租櫃。」
他拿起鑰匙，走到寄存櫃前。
「現在可以開櫃了。」
鑰匙插進鎖孔，輕輕一轉。
櫃門打開，裡面放著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
秦越戴上手套，把紙袋拿出來。
紙袋很重，裡面裝著一疊文件。
他打開紙袋，抽出第一份文件。
文件是一份合同，甲方是顧明珠，乙方是某境外公司。
合同內容是資產轉移協議，金額三千萬。
秦越繼續往下翻。
第二份、第三份、第四份，全都是類似的合同。
每一份合同上，顧明珠的簽名都清晰可見。
蘇念卿看著那些合同，眉頭微皺。
「這些是偽造的？」
秦越點頭。
「應該是錢國富準備的脫罪材料。」
他把合同遞給程審計。
「他想把所有責任推給顧明珠。」
程審計接過合同，仔細看。
「簽名是真的，但是合同內容有問題。」
他拿起其中一份，對著光看。
「紙張是新的，但是簽名墨跡已經氧化了。」
秦越的眼睛一亮。
「錢國富收集了顧明珠的真實簽名，然後偽造合同內容。」
程審計點頭。
「對，而且他用的是顧明珠平時簽字時的習慣筆壓。」
他拿出手機，拍下合同。
「我立刻通知筆跡鑑定中心。」
蘇念卿忽然開口。
「最後一頁還有東西。」
秦越翻到最後一頁，發現夾著一張船票。
船票目的地是境外某港口，出發時間是今晚八點。
羅驍看了一眼手錶。
「現在是下午兩點，還有六個小時。」
秦越拿起手機。
「立刻通知港口，封鎖所有出境船隻。」
他撥通顧戰北的電話。
「顧長官，錢國富可能持船票從南港離境。」
顧戰北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
「船票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第三次誘導。」
秦越愣了一下。
「您的意思是？」
「錢國富已經用過兩次替身。」顧戰北說。
「第一次是讓司機穿他的外套，第二次是把寄存櫃鑰匙留在冷庫。」
他停頓了一下。
「這張船票很可能是第三次。」
秦越握緊手機。
「那我們應該怎麼辦？」
「港口必須封，但不能只盯港口。」顧戰北說。
「同時盯住長途車站和貨運線。」
秦越點頭。
「明白了。」
掛斷電話後，他轉身對馮隊長說。
「馮隊，麻煩您安排人手封鎖港口。」
馮隊長點頭。
「沒問題。」
秦越看著羅驍。
「你去長途車站，我去貨運站。」
羅驍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蘇念卿站在原地，看著那疊合同。
陳啟明走到她身邊。
「蘇夫人，您還好嗎？」
蘇念卿搖頭。
「我沒事。」
她的聲音很輕。
「只是覺得有點諷刺。」
陳啟明看著她。
「什麼諷刺？」
「四年前，他們用我的證件陷害我。」蘇念卿說。
「四年後，還是用同一張證件。」
她停頓了一下。
「但這次，我有完整的備案和證據。」
陳啟明點頭。
「蘇夫人，您這次處理得很好。」
蘇念卿看著他。
「我只是不想再讓暖暖看見我逃避。」
她轉身往外走。
「走吧，我們去港口。」
一個小時後，南港碼頭。
岳隊長帶著十幾個人，守在港口入口。
每一個準備登船的乘客，都要接受身份核驗。
秦越站在岳隊長旁邊，盯著人群。
「岳隊，有發現嗎？」
岳隊長搖頭。
「暫時沒有，不過我們已經通知所有船隻推遲出發。」
秦越拿起望遠鏡，看著遠處的船隻。
忽然，對講機里傳來聲音。
「岳隊，三號檢查點發現可疑人員。」
岳隊長拿起對講機。
「什麼情況？」
「一個中年男人，體型和錢國富相似。」
對講機里說。
「他戴著鴨舌帽和口罩，手裡拿著船票。」
岳隊長轉身對秦越說。
「秦處長，可能是他。」
秦越放下望遠鏡。
「立刻過去。」
兩人快步走到三號檢查點。
一個中年男人站在那裡，手裡攥著船票。
男人看見岳隊長，轉身想跑。
兩個保安立刻衝上去，把他攔住。
岳隊長走過去，摘下男人的口罩。
不是錢國富。
是一個長得和錢國富有三分相似的陌生男人。
秦越皺眉。
「你叫什麼名字？」
男人的聲音發抖。
「我……我叫劉大海。」
秦越拿出手機，調出錢國富的照片。
「你認識他嗎？」
劉大海看了一眼，點頭。
「認識，他給了我五千塊，讓我戴著帽子和口罩拿著船票來港口。」
秦越的臉色變冷。
「他現在在哪裡？」
劉大海搖頭。
「我不知道，他只說讓我在港口待到晚上八點。」
秦越轉身對岳隊長說。
「繼續封鎖港口，但是重點轉移到車站和貨運線。」
岳隊長點頭。
「明白了。」
秦越拿起手機，撥通程審計的電話。
「老程，錢國富用了替身，船票是誘餌。」
程審計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
「我剛才查到，錢國富逃亡前用信用卡買了一個高價護腰。」
秦越愣了一下。
「護腰？」
「對，醫用級別的腰部支撐護具。」程審計說。
「這種東西通常是長時間坐車的人用的。」
秦越的眉頭皺起來。
「他準備長途坐車？」
「很可能。」程審計說。
「而且我查到，他最近聯繫過一家跨省貨運公司。」
秦越握緊手機。
「公司叫什麼名字？」
「宏盛物流，法人代表是黃宗傑。」
秦越的臉色變了。
「黃宗傑？商會副會長？」
「對。」程審計說。
「這家公司主要運輸兒童玩具和日用品，路線覆蓋七個省。」
秦越轉身往外走。
「立刻查宏盛物流最近的出車記錄。」
程審計應了一聲。
幾分鐘後，程審計的電話打來。
「秦處長，一輛運送兒童玩具的貨車半小時前離開南港。」
秦越快步走到車旁。
「目的地是哪裡？」
「跨省線路，途經五個城市。」程審計說。
「報關公司屬於黃宗傑。」
秦越拉開車門。
「立刻通知沿途檢查站，攔截這輛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