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宗傑被帶進審訊室,坐在椅子上。
他的手指不停地搓著褲腿,額頭冒著汗。
秦越坐到他對面,把鐵盒放到桌上。
「黃會長,你和錢國富什麼關係?」
黃宗傑抬起頭。
「我們……我們是生意夥伴。」
秦越點頭。
「生意夥伴,所以你借貨車給他逃跑?」
黃宗傑連忙搖頭。
「不是,我不知道他要逃跑。」
秦越拿出一份銀行流水。
「兩個月前,錢國富給你轉了五十萬,備註是顧問費。」
他把流水推到黃宗傑面前。
「黃會長,你給他提供了什麼顧問服務?」
黃宗傑咬著嘴唇,不說話。
秦越繼續說。
「三個月前,你的物流公司接了一筆軍區淘汰物資的運輸單。」
他拿出另一份文件。
「這批物資,有一部分下落不明。」
黃宗傑的臉色更白了。
「我……我不知道那些物資去哪裡了。」
秦越拍了拍桌子。
「黃會長,你是商人,你會不知道自己運的貨去了哪裡?」
黃宗傑低下頭。
「我真的不知道。」
秦越站起來。
「那我換個問題。」
他走到黃宗傑身邊。
「錢國富今天為什麼會出現在你的貨場?」
黃宗傑的手指攥緊。
「他……他打電話給我,說要借一輛車。」
秦越看著他。
「然後呢?」
「我答應了。」黃宗傑說。
「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他要逃跑。」
秦越冷笑一聲。
「你不知道?那你為什麼把貨車停在封閉貨場裡?」
黃宗傑愣住了。
秦越繼續說。
「而且,你還主動給車門上了鎖。」
黃宗傑的眼淚掉下來。
「我……我只是想自保。」
秦越坐回椅子上。
「自保?怎麼自保?」
黃宗傑深吸一口氣。
「錢國富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查了一下新聞。」
他的聲音發抖。
「我看見他的資金帳戶被凍結了,顧家也和他斷了關係。」
秦越點頭。
「所以你覺得他沒有利用價值了?」
黃宗傑低下頭。
「我只是個商人,我不想被他連累。」
秦越拿出手機,調出一段錄音。
「這是錢國富在車廂里的錄音。」
他按下播放鍵。
錄音里傳來錢國富的聲音。
「黃宗傑!你這個王八蛋!你騙我!」
「你說好送我出城,為什麼把車門鎖死!」
「你想害死我!」
錄音結束,審訊室里很安靜。
黃宗傑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我……我只是想立功。」
秦越看著他。
「立功?」
「對。」黃宗傑說。
「我想配合你們抓他,然後爭取從輕處理。」
秦越搖頭。
「黃會長,你這不是配合,是背叛。」
他拿起鐵盒。
「而且,你收了錢國富五十萬,還幫他轉移物資。」
黃宗傑抬起頭。
「秦處長,我願意交代所有事情。」
秦越看著他。
「說吧。」
黃宗傑開始交代。
「兩年前,錢國富找到我,說要用我的物流公司運一批貨。」
「我問他是什麼貨,他說是軍區淘汰的設備零件。」
秦越記下來。
「然後呢?」
「然後他給了我五十萬,讓我幫忙把貨運到南方。」黃宗傑說。
「我照做了,但是我真的不知道那些貨是違禁品。」
秦越拍了拍桌子。
「黃會長,軍區淘汰物資有嚴格的回收流程。」
他的聲音變冷。
「你作為物流公司負責人,不可能不知道。」
黃宗傑不說話了。
秦越繼續說。
「而且,你收了錢,就代表你知道這批貨有問題。」
黃宗傑的眼淚掉在桌上。
「秦處長,我真的知道錯了。」
秦越站起來。
「知道錯了,那就好好配合調查。」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黃宗傑忽然開口。
「秦處長,我還知道一件事。」
秦越停住,回頭看他。
「什麼事?」
黃宗傑咬著牙。
「周怡蘭的基金會,有一筆錢不在公開帳目里。」
秦越的眼睛眯起來。
「多少錢?」
「兩千萬。」黃宗傑說。
「這筆錢是三年前轉進來的,一直沒有動過。」
秦越走回來。
「你怎麼知道?」
「因為那筆錢是通過我的公司洗白的。」黃宗傑說。
「周怡蘭讓我幫忙開了幾張假發票,把錢洗成合法收入。」
秦越拿起筆記本。
「錢是誰的?」
黃宗傑搖頭。
「我不知道,周怡蘭沒有告訴我。」
他停頓了一下。
「但是我聽她和錢國富通電話的時候說過,這筆錢是替別人保管的。」
秦越記下來。
「別人是誰?」
黃宗傑低下頭。
「我真的不知道。」
秦越合上筆記本。
「你最好說實話。」
黃宗傑抬起頭。
「秦處長,我發誓,我真的不知道。」
秦越看著他,沉默片刻。
「好,我會核實你說的話。」
他轉身往外走。
門關上,黃宗傑坐在椅子上,渾身發抖。
與此同時,另一個審訊室。
錢國富坐在椅子上,臉色鐵青。
程審計拿著鐵盒走進來。
「錢總,這是你的?」
錢國富看了一眼鐵盒,不說話。
程審計把鐵盒放到桌上。
「鐵盒已經打開了。」
他拿出裡面的東西。
一疊現金,五本境外證件,還有幾頁帳本。
程審計把帳本翻開。
「錢總,這是你缺失的那幾頁?」
錢國富的手指攥緊。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程審計拿起其中一頁。
「這一頁記錄著你和暗鴉的資金往來。」
他把帳本推到錢國富面前。
「金額總計八百萬。」
錢國富咬著牙,不說話。
程審計繼續說。
「還有這一頁,記錄著你轉移軍區淘汰物資的路線。」
他拿起另一頁。
「這些物資,有一部分流向境外。」
錢國富低下頭。
程審計合上帳本。
「錢總,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錢國富抬起頭。
「什麼選擇?」
「第一,繼續狡辯,等著我們一點點查。」程審計說。
「第二,主動交代,爭取從輕處理。」
錢國富沉默片刻。
「如果我交代,能保證我的安全嗎?」
程審計點頭。
「只要你說的是真話,我們會保護你。」
錢國富深吸一口氣。
「好,我說。」
程審計拿起筆記本。
錢國富開始交代。
「周怡蘭的基金會有一筆錢,是替韓震岳保管的。」
程審計的手停住。
「韓震岳?」
錢國富點頭。
「對,那筆錢是他十五年前存進來的。」
他停頓了一下。
「周怡蘭不知道錢是韓震岳的,她以為是境外捐款。」
「錢在哪裡?」
錢國富報出一個帳戶號碼。
「在這個帳戶里,帳戶名是周怡蘭的基金會,但是密碼只有韓震岳知道。」
程審計拿起手機,撥通秦越的電話。
「秦處長,錢國富交代了韓震岳的資金帳戶。」
秦越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
「立刻凍結帳戶,同時通知顧老和陳秘書。」
程審計掛斷電話,看著錢國富。
「錢總,你還知道什麼?」
錢國富咬著嘴唇。
「我知道韓震岳準備在演練窗口做什麼。」
程審計的眼睛一亮。
「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