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國富坐在審訊室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秦越合上檔案，抬眼看他。
「你說韓震岳的錢在周怡蘭的基金會？」
錢國富點頭。
「對，但是我有條件。」
秦越沒有接話，只是等著。
錢國富咳了一聲。
「我配合你們調查，你們得保證我的人身安全。」
秦越的眉頭挑起來。
「你覺得有人會對你不利？」
錢國富的眼神閃爍。
「暗鴉的人知道我被抓了，肯定會滅口。」
秦越拿起筆。
「只要你說的是真話，我們會保護證人。」
錢國富搖頭。
「不夠，我還要減輕刑罰。」
秦越放下筆，看著他。
「錢總，你搞錯了一件事。」
錢國富愣了一下。
「什麼？」
「這裡不是菜市場，你沒有資格討價還價。」秦越的聲音很平靜。「你配合調查，我們會如實記錄。判多少年，法院說了算。」
錢國富的臉色變了。
「那我憑什麼告訴你們？」
秦越站起來。
「不說拉倒，我們自己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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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往門口走。
錢國富猛地站起來。
「等等！」
秦越停住腳步，回頭看他。
錢國富咬著牙。
「好，我說。」
他深吸一口氣。
「周怡蘭的基金會帳戶里，有兩千萬是替暗鴉保管的。」
秦越走回來，重新坐下。
「帳戶名是什麼？」
錢國富報出一串帳號。
「這個帳戶表面上是慈善基金，實際上是暗鴉的應急資金。」
程審計拿出電腦，開始核對。
秦越繼續問。
「誰負責轉帳？」
錢國富低下頭。
「周怡蘭本人，每次都要她在銀行櫃檯輸密碼。」
秦越的眼睛眯起來。
「顧明珠知道嗎？」
錢國富停頓了一下。
「她知道一部分，但不知道收款方是誰。」
秦越拿起對講機。
「把顧明珠帶過來。」
幾分鐘後，顧明珠被帶進隔壁審訊室。
她隔著單向玻璃，看不見錢國富。
秦越走進去，坐到她對面。
「顧女士，你知道你母親基金會的帳戶嗎？」
顧明珠點頭。
「知道，那是慈善基金。」
秦越拿出帳戶明細。
「那你能解釋一下，這些定期轉帳是什麼？」
顧明珠接過明細，臉色瞬間變白。
「我……我不知道。」
秦越指著其中一筆。
「這筆轉帳發生在三年前，金額五十萬。」
顧明珠咬著嘴唇。
「可能是捐款。」
秦越搖頭。
「捐款不會每個季度準時轉帳，而且收款方是境外帳戶。」
顧明珠的手指攥緊。
「那我也不知道。」
秦越拿出另一份文件。
「錢國富說，這些錢是替暗鴉保管的。」
顧明珠猛地抬起頭。
「他胡說！」
秦越看著她。
「那你說說，為什麼你母親每次轉帳都要親自去銀行？」
顧明珠愣住了。
秦越繼續說。
「而且每次轉帳的日期，都是某個舊軍曆紀念日後的第三天。」
顧明珠的臉色更難看了。
「我真的不知道。」
秦越敲了敲桌子。
「顧女士，你母親年紀大了，這些網絡操作你不可能不幫忙。」
顧明珠的眼淚掉下來。
「我只是幫她輸過幾次密碼，我真的不知道錢是給誰的。」
秦越的眉頭皺起來。
「密碼是什麼？」
顧明珠咬著嘴唇，不說話。
秦越拿起手機。
「你不說，我就讓你母親來說。」
顧明珠猛地開口。
「密碼我不知道！只有我媽知道！」
秦越看著她。
「那你怎麼幫她輸密碼？」
顧明珠低下頭。
「她每次都會寫在紙條上，讓我照著輸。」
秦越站起來。
「把周怡蘭帶過來。」
與此同時，錢國富坐在另一個審訊室，聽著隔壁的動靜。
程審計走進來。
「錢總，你說的轉帳規律，我們查到了。」
錢國富抬起頭。
「我沒騙你們吧？」
程審計拿出一份報表。
「每次轉帳都在舊軍曆紀念日後的第三天，這個規律很明顯。」
他停頓了一下。
「但是有一個問題。」
錢國富看著他。
「什麼問題？」
「最近一次轉帳應該是上個月，但是帳戶里沒有轉出記錄。」程審計說。「這筆錢還在周怡蘭的帳戶里。」
錢國富的臉色變了。
「不可能，她每次都很準時。」
程審計點頭。
「對，所以我們懷疑，周怡蘭知道出事了。」
錢國富沉默片刻。
「那她肯定會想辦法轉移這筆錢。」
程審計拿起對講機。
「通知銀行，凍結周怡蘭的所有帳戶。」
錢國富忽然開口。
「等等。」
程審計看著他。
「還有什麼？」
錢國富咬著牙。
「下一次轉帳是明天。」
程審計的眉頭皺起來。
「你怎麼知道？」
錢國富低下頭。
「因為我幫她算過日期。」
程審計拿起手機，立刻撥通秦越的電話。
「秦處長，下一次轉帳是明天。」
秦越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
「收款帳戶還活躍嗎？」
程審計查了一下。
「是的，而且帳戶在境外，我們無法直接凍結。」
秦越沉默片刻。
「先不要凍結周怡蘭的帳戶。」
程審計愣了一下。
「為什麼？」
「我要看看，到底是誰在催她轉帳。」秦越說。
掛斷電話後，程審計看著錢國富。
「錢總，你還知道什麼？」
錢國富搖頭。
「我知道的都說了。」
程審計合上檔案。
「那你就好好等著。」
他轉身往外走。
錢國富忽然開口。
「程秘書，我配合你們調查，能不能保住我的私人資產？」
程審計停住腳步，回頭看他。
「錢總，你的資產是合法的還是非法的？」
錢國富咬著嘴唇。
「有一部分是合法的。」
程審計點頭。
「合法的部分，法律會保護。非法的部分，一分錢都留不住。」
他轉身繼續往外走。
錢國富坐在椅子上，渾身發抖。
門關上，審訊室里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擊，越來越快。
忽然，他猛地站起來，衝到門口。
「我還知道一件事！」
門外，保衛人員沒有理他。
錢國富拍著門。
「我知道顧明珠和暗鴉聯繫人的名字！」
門打開，程審計走進來。
「說。」
錢國富深吸一口氣。
「那個人叫老許，但是他的真名我不知道。」
程審計拿出手機，調出許鷺的照片。
「是他嗎？」
錢國富看了一眼。
「對，就是他。」
程審計點頭。
「許鷺已經在我們手裡了。」
錢國富愣住了。
「那……那我還能立功嗎？」
程審計搖頭。
「你提供的信息，我們已經掌握了。」
錢國富癱坐在椅子上。
「那我怎麼辦？」
程審計轉身往外走。
「等著判決。」
門關上，錢國富坐在椅子上，眼淚掉下來。
隔壁審訊室，顧明珠聽見錢國富的聲音，猛地站起來。
「他在說什麼？」
秦越看著她。
「他在交代你們的事。」
顧明珠的臉色煞白。
「他……他憑什麼出賣我？」
秦越冷笑一聲。
「顧女士，你不也在出賣他嗎？」
顧明珠愣住了。
秦越拿出錄音筆。
「你剛才說，錢國富的空殼公司是用來洗錢的。」
顧明珠咬著嘴唇，不說話。
秦越繼續說。
「你還說，他比你更清楚暗鴉的事。」
顧明珠低下頭。
「那是真的。」
秦越站起來。
「既然是真的，那你就繼續交代。」
顧明珠抬起頭，眼神充滿恨意。
「好，我說。」
她深吸一口氣。
「錢國富有一個私人保險柜，裡面放著他和暗鴉所有聯繫人的名單。」
秦越拿起筆。
「保險柜在哪裡？」
顧明珠報出一個地址。
「在他老家的房子裡，密碼是他母親的生日。」
秦越記下來，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住腳步。
「顧女士，你和錢國富互相咬，只會讓你們兩個都沒有退路。」
顧明珠的眼淚掉下來。
「我知道，但是我不想一個人承擔所有責任。」
秦越搖頭。
「你們兩個，誰都逃不掉。」
門關上，顧明珠坐在椅子上，哭得渾身發抖。
保衛處，程審計拿著報表走進秦越辦公室。
「秦處長，轉帳時間確認了，明天下午三點。」
秦越看著報表。
「收款帳戶的位置能定位嗎？」
程審計搖頭。
「帳戶在境外，而且使用了多層代理。」
秦越沉默片刻。
「那就等明天下午三點，看看周怡蘭會不會轉帳。」
程審計點頭。
「我已經通知銀行，保留轉帳界面。」
秦越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天色已經暗了，遠處的燈光一片片亮起來。
他拿起手機，撥通陳啟明的電話。
「陳秘書，明天下午三點，周怡蘭的帳戶會有一筆轉帳。」
陳啟明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
「需要顧老在場嗎？」
秦越點頭。
「對，這件事必須讓他知道。」
掛斷電話後，秦越轉身看著程審計。
「明天下午三點，我們在銀行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