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言播完,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周怡蘭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
顧鐵山看著她,手杖握得很緊。
「怡蘭,明珠的條件清單是什麼?」
周怡蘭的眼淚掉下來。
「我不知道。」
秦越拿出手機,撥通程審計的電話。
「立刻追查這個境外號碼的通話記錄。」
程審計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
「已經在查了,但是對方使用了多層中轉。」
秦越掛斷電話,轉身看著周怡蘭。
「周女士,現在不是您一個人的事了。」
周怡蘭抬起頭,眼神空洞。
「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顧鐵山走到她面前。
「怡蘭,你跟了我這麼多年,我從來沒有虧待過你。」
他停頓了一下。
「但是現在,你必須說實話。」
周怡蘭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老顧,我只是幫明珠管理基金,我真的不知道錢是給誰的。」
顧鐵山的手杖重重頓地。
「你不知道?那為什麼每次轉帳都是你親自去銀行?」
周怡蘭低下頭,不說話了。
秦越拿起座機,按下重撥鍵。
電話接通,但對方沒有說話。
秦越平靜地開口。
「我是東瀾軍區保衛處,你的威脅已經被記錄。」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然後掛斷了。
秦越放下電話,看著周怡蘭。
「周女士,對方已經知道轉帳失敗了。」
周怡蘭的手指攥緊衣角。
「那……那會怎麼樣?」
秦越沒有回答,只是拿起對講機。
「通知各組,加強對周怡蘭住所和顧家老宅的保護。」
對講機里傳來回覆:「收到。」
陳啟明走到顧鐵山身邊。
「顧老,我們現在去哪裡?」
顧鐵山看了一眼周怡蘭。
「去保衛處,我要聽錢國富的完整口供。」
周怡蘭猛地站起來。
「老顧,你不能丟下我!」
顧鐵山轉身看著她。
「怡蘭,我已經縱容你太多年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
「從今天開始,你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周怡蘭癱坐回椅子上,哭得渾身發抖。
顧鐵山轉身往外走,陳啟明跟在他身後。
秦越對保衛人員說。
「把周女士帶回去,單獨看管。」
保衛人員點頭,扶起周怡蘭。
周怡蘭被帶出銀行,上了保衛處的車。
秦越和程審計留在會議室,繼續分析留言內容。
程審計放出留言,一遍遍聽。
「秦處長,這個聲音經過變聲處理,但是語氣很急。」
秦越點頭。
「對方知道轉帳時間,說明他們一直在監控周怡蘭的帳戶。」
程審計拿出電腦,調出帳戶記錄。
「過去三年,每次轉帳都準時完成,這次是第一次失敗。」
秦越看著記錄。
「對方會怎麼反應?」
程審計想了想。
「要麼放棄這筆錢,要麼想辦法逼周怡蘭轉帳。」
秦越拿起手機。
「立刻通知陳秘書,加強對錢婉兒的保護。」
程審計愣了一下。
「您覺得對方會對孩子下手?」
秦越點頭。
「留言裡提到明珠的條件清單,說明對方手裡有能威脅顧家的東西。」
他停頓了一下。
「錢婉兒是最好的人質。」
程審計立刻撥通陳啟明的電話。
「陳秘書,加強對錢婉兒的保護,不要讓她離開軍區。」
陳啟明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
「明白,我立刻安排。」
掛斷電話後,程審計看著秦越。
「秦處長,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秦越合上記錄本。
「去保衛處,查錢國富的商業帝國。」
兩人開車回到保衛處,馮蕾已經在等著。
她手裡抱著一沓檔案,臉色很凝重。
「秦處長,錢國富的資產清單出來了。」
秦越接過檔案,翻開第一頁。
檔案里詳細記錄著錢國富名下的所有公司和資產。
物流公司三家,醫療機構兩家,倉儲公司五家,還有七家空殼營銷公司。
秦越往下翻,看到資金流水。
每家公司的帳目都很複雜,資金在不同公司之間反覆轉移。
馮蕾指著其中一頁。
「秦處長,這裡有個細節。」
秦越看過去。
「什麼細節?」
「錢國富的物流公司,承接了大量軍區淘汰物資的運輸。」馮蕾說。「但是實際運輸量和登記量不符。」
秦越的眉頭皺起來。
「差多少?」
馮蕾拿出另一份報表。
「登記量是實際運輸量的三倍。」
秦越放下檔案。
「他虛報運輸量,套取運輸費?」
馮蕾點頭。
「對,而且套取的資金,一部分流向了暗鴉的外圍帳戶。」
秦越拿起手機。
「立刻凍結所有涉案公司的帳戶。」
馮蕾愣了一下。
「全部凍結?」
秦越點頭。
「對,但是要保留員工工資和合法債權。」
馮蕾拿起電話,聯繫財務部門。
程審計走過來。
「秦處長,錢國富的員工代表要求見您。」
秦越看著他。
「他們要幹什麼?」
「他們說,錢國富欠了他們三個月工資。」程審計說。「如果帳戶被凍結,他們拿不到錢。」
秦越沉默片刻。
「讓他們進來。」
幾分鐘後,三個員工代表走進辦公室。
為首的是個中年男人,臉上滿是疲憊。
「秦處長,我們不是來鬧事的。」
秦越點頭。
「我知道,你們坐。」
三人坐下來,中年男人開口。
「秦處長,我們在錢總的公司幹了五年,從來沒拿過全額工資。」
秦越看著他。
「為什麼?」
「錢總說公司資金緊張,讓我們先墊著。」中年男人說。「他承諾年底一起結算。」
秦越拿出錢國富的資產清單。
「你們公司每年的營收有多少?」
中年男人想了想。
「帳面上是兩千萬,但是實際到帳的只有五百萬。」
秦越的眉頭皺起來。
「那剩下的一千五百萬去哪裡了?」
中年男人搖頭。
「我們不知道,錢總從來不讓我們看真實帳本。」
秦越把清單遞給他。
「你們看看,這上面哪些項目是真的?」
中年男人接過清單,仔細看了一會兒。
「秦處長,這上面至少一半的項目是假的。」
秦越拿起筆。
「你具體說說。」
中年男人指著清單上的一行。
「這個南方物流項目,根本沒有實際運輸。」
他繼續往下指。
「這個醫療設備採購,也是假的。」
秦越一條條記下來。
記完後,他看著三個員工代表。
「你們放心,合法工資我們會優先保障。」
中年男人的眼睛紅了。
「秦處長,謝謝您。」
三人起身離開,程審計送他們出去。
秦越拿起清單,撥通陳啟明的電話。
「陳秘書,錢國富的商業帝國可以收網了。」
陳啟明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
「我立刻通知法院,啟動資產清算程序。」
掛斷電話後,秦越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保衛處的院子裡站著幾個保衛人員。
他們正在搬運從錢國富公司查封回來的檔案箱。
程審計走進來。
「秦處長,法院通知,明天上午開始清算錢國富的資產。」
秦越點頭。
「通知馮蕾,準備完整的證據鏈。」
程審計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秦越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晚上八點。
他撥通羅驍的電話。
「羅隊,錢國富那邊有動靜嗎?」
羅驍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
「他一直在要求見律師,說要上訴。」
秦越冷笑一聲。
「讓他上訴,法院會給他一個公正的判決。」
羅驍沉默片刻。
「秦處長,錢國富的員工在公司門口聚集,說要討薪。」
秦越的眉頭皺起來。
「有人煽動?」
「應該沒有。」羅驍說。「他們只是想拿回工資。」
秦越想了想。
「你去現場,告訴他們,合法工資會優先支付。」
羅驍應了一聲,掛斷電話。
秦越坐回椅子上,拿起錢國富的口供錄音。
錄音里,錢國富的聲音時而憤怒,時而哀求。
「我只是個商人,我不想參與這些事。」
「都是顧明珠逼我的,她說不幫忙就斷我的資金鍊。」
「我也是受害者!」
秦越關掉錄音,搖了搖頭。
程審計走進來。
「秦處長,法院的清算通知已經送達錢國富。」
秦越站起來。
「他什麼反應?」
「他聽見公司印章被收繳,當場癱在地上。」程審計說。
秦越點頭。
「帶我去審訊室,我要見他。」
兩人走進審訊室,錢國富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秦越坐到他對面。
「錢總,你的商業帝國沒了。」
錢國富抬起頭,眼淚掉下來。
「秦處長,我真的知道錯了。」
秦越搖頭。
「知道錯了沒用,法律不會因為你的眼淚改變判決。」
錢國富的手指攥緊。
「那我的家人怎麼辦?」
秦越拿出一份文件。
「你的合法資產,會用來償還債務和支付員工工資。」
他停頓了一下。
「剩下的部分,會被沒收。」
錢國富低下頭,哭得渾身發抖。
秦越站起來,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錢國富忽然開口。
「秦處長,周怡蘭得知基金被控制了嗎?」
秦越回頭看他。
「得知了。」
錢國富忽然笑了。
「那她肯定會做一件事。」
秦越的眉頭皺起來。
「什麼事?」
錢國富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瘋狂。
「她會要求接錢婉兒回家過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