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拿著產權證明走進顧戰北的辦公室。
「顧團長,這是老宅的詳細資料。」
顧戰北接過文件,翻開第一頁。
產權人登記在一家叫「鴻運物業」的公司名下。
公司法人是錢國富的表弟,但是股東全是錢國富的空殼公司。
顧戰北往下翻,看到房屋轉讓記錄。
「二十年前,周怡蘭以八萬塊把老宅賣給一個叫劉大山的商人。」
他停頓了一下。
「五年前,劉大山把房子轉讓給鴻運物業,轉讓價格是一塊錢。」
秦越點頭。
「這明顯是假轉讓。」
顧戰北合上文件。
「老宅現在什麼狀態?」
秦越拿出手機,調出現場照片。
「房子還在,但是已經荒廢了,周圍住戶很少。」
顧戰北看著照片。
照片裡,紅色的木門已經褪色,門上的三隻燕子磚雕還清晰可見。
院子裡長滿雜草,窗戶都釘著木板。
顧戰北拿起對講機。
「通知各組,準備進入老宅搜查。」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顧戰北轉身看著秦越。
「周怡蘭為什麼要把錢婉兒帶到那裡?」
秦越想了想。
「可能是想藏起來,也可能是想用錢婉兒做交換。」
顧戰北搖頭。
「不對,她如果只是想藏起來,不會選擇自己娘家的老宅。」
秦越的眉頭皺起來。
「那她想幹什麼?」
顧戰北看著照片。
「她在等人。」
秦越拿起手機。
「我立刻通知各組,布控老宅周圍。」
與此同時,老宅里。
錢婉兒坐在一張舊椅子上,抱著膝蓋。
周怡蘭在旁邊燒水,嘴裡哼著童謠。
「三燕回老屋,井邊藏糖果。」
錢婉兒抬起頭。
「外婆,媽媽真的在這裡嗎?」
周怡蘭回頭看她。
「婉兒乖,媽媽一會兒就來。」
錢婉兒咬著嘴唇。
「可是暖暖姐姐說,不能拿自己換大人高興。」
周怡蘭的手停住了。
「暖暖說的話,你也信?」
錢婉兒低下頭。
「暖暖姐姐沒有騙過婉兒。」
周怡蘭放下水壺,走到她面前。
「婉兒,外婆問你,你是想跟著暖暖,還是跟著外婆?」
錢婉兒的眼淚掉下來。
「婉兒不知道。」
周怡蘭蹲下來,拉著她的手。
「婉兒,外婆現在只有你了。」
她的眼淚也掉下來。
「你爸爸不要我們了,你媽媽也不管我們了,只有外婆還想著你。」
錢婉兒哭得更凶了。
「外婆,婉兒好害怕。」
周怡蘭抱著她。
「別怕,外婆會保護你。」
她停頓了一下。
「等會兒有叔叔來,他會帶我們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錢婉兒抬起頭。
「什么叔叔?」
周怡蘭摸了摸她的頭。
「是外婆的朋友,他會幫我們。」
錢婉兒咬著嘴唇。
「那暖暖姐姐呢?暖暖姐姐會不會找婉兒?」
周怡蘭的臉色變了。
「婉兒,你不要再想暖暖了。」
她的聲音變冷。
「暖暖是顧家的人,她不會幫你。」
錢婉兒搖頭。
「不是的,暖暖姐姐說婉兒可以害怕。」
周怡蘭站起來。
「夠了!你再說暖暖,外婆就不理你了!」
錢婉兒嚇得渾身發抖。
周怡蘭看著她,深吸一口氣。
「婉兒,外婆不是要罵你。」
她的聲音又變得溫柔。
「外婆只是擔心你被顧家的人騙了。」
錢婉兒低下頭,不說話了。
就在這時,院子裡傳來敲門聲。
周怡蘭走到門口,從門縫往外看。
「誰?」
門外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周姐,是我,老許。」
周怡蘭打開門,一個中年男人走進來。
他穿著深色夾克,戴著鴨舌帽。
周怡蘭關上門。
「老許,船準備好了嗎?」
老許點頭。
「準備好了,明天凌晨三點在碼頭等你們。」
周怡蘭鬆了一口氣。
「那就好。」
老許看了一眼錢婉兒。
「這孩子跟你一起走?」
周怡蘭點頭。
「對,我不能把她留在這裡。」
老許皺眉。
「周姐,帶個孩子不方便。」
周怡蘭搖頭。
「不帶她,我走不了。」
老許沉默片刻。
「那行,但是孩子不能哭鬧。」
周怡蘭轉身看著錢婉兒。
「婉兒,聽見了嗎?明天跟著外婆,不能哭。」
錢婉兒點頭。
「婉兒不哭。」
老許拿出一個信封。
「周姐,這是船票和證件,你收好。」
周怡蘭接過信封,打開看了一眼。
裡面有兩張船票,還有兩本假護照。
周怡蘭的照片在第一本上,錢婉兒的照片在第二本上。
周怡蘭愣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拍的婉兒的照片?」
老許笑了一聲。
「我早就準備好了。」
周怡蘭把信封收起來。
「老許,這次多虧你幫忙。」
老許擺了擺手。
「周姐,咱們是老朋友了,不說這些。」
他停頓了一下。
「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周怡蘭看著他。
「什麼事?」
「到了那邊,你得幫我聯繫一個人。」老許說。
周怡蘭點頭。
「誰?」
老許壓低聲音。
「韓震岳。」
周怡蘭的臉色變了。
「你認識韓震岳?」
老許點頭。
「我是他的外圍聯絡人。」
周怡蘭的手指攥緊。
「那你為什麼要幫我?」
老許笑了一聲。
「因為韓先生說了,你對他有用。」
周怡蘭的眉頭皺起來。
「我能有什麼用?」
老許沒有回答,只是看了一眼錢婉兒。
「周姐,有些話,孩子在場不方便說。」
周怡蘭轉身看著錢婉兒。
「婉兒,你去裡屋睡覺。」
錢婉兒站起來,往裡屋走。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
老許正在和周怡蘭低聲說話。
錢婉兒關上門,坐在床上。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糖紙。
糖紙上,她用鉛筆寫著一行字。
「暖暖姐姐,婉兒在三燕門。」
她把糖紙疊好,塞進床墊縫隙里。
然後躺下來,閉上眼睛。
外面,周怡蘭和老許還在說話。
「韓先生讓你告訴顧鐵山,他手裡有顧家最大的秘密。」老許說。
周怡蘭愣了一下。
「什麼秘密?」
老許搖頭。
「我不知道,韓先生沒說。」
他停頓了一下。
「但是他說,只要顧鐵山想保住顧家,就必須放你走。」
周怡蘭咬著嘴唇。
「那我怎麼把話傳給顧鐵山?」
老許拿出一個手機。
「用這個,明天早上八點,會有人給你打電話。」
周怡蘭接過手機。
「然後呢?」
「然後你就按照電話里說的做。」老許說。
他轉身往外走。
「周姐,明天凌晨三點,碼頭見。」
周怡蘭點頭。
「我不會遲到。」
老許打開門,走進夜色里。
周怡蘭關上門,拿著手機坐下來。
她的手指在發抖。
幾分鐘後,她站起來,走進裡屋。
錢婉兒閉著眼睛,呼吸均勻。
周怡蘭走過去,給她蓋好被子。
「婉兒,外婆對不起你。」
她的眼淚掉下來。
「但是外婆也沒有辦法。」
錢婉兒的眼睛睜開一條縫,看著周怡蘭。
周怡蘭轉身走出去,關上門。
錢婉兒坐起來,看著門縫透出的燈光。
她從床墊縫隙里掏出糖紙,又寫了一行字。
「外婆要帶婉兒走,明天凌晨三點,碼頭。」
她把糖紙塞回床墊里,重新躺下。
外面,周怡蘭坐在椅子上,捻著佛珠。
佛珠轉得越來越慢。
忽然,院子外傳來一聲狗叫。
周怡蘭猛地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
夜色里,什麼都看不見。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坐下來。
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周怡蘭拿起來,屏幕上跳出一條簡訊。
「周姐,有人在查老宅,你小心。」
周怡蘭的臉色變了。
她立刻走進裡屋,搖醒錢婉兒。
「婉兒,快起來,我們要走了。」
錢婉兒睜開眼睛。
「現在?」
周怡蘭點頭。
「對,外婆帶你去見媽媽。」
錢婉兒坐起來,穿上鞋子。
周怡蘭拉著她往外走。
走到院子裡,她回頭看了一眼紅門上的三隻燕子。
「婉兒,外婆以後再也回不來了。」
錢婉兒咬著嘴唇,沒有說話。
周怡蘭拉著她,推開後門。
後門外是一條窄巷,巷子盡頭停著一輛麵包車。
周怡蘭拉著錢婉兒往巷子走。
就在她們快到巷子盡頭時,巷子口忽然亮起手電筒光。
「周女士,請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