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站在巷子口,手電筒的光柱穩穩落在周怡蘭身上。
周怡蘭拉著錢婉兒往後退,背抵上牆。
「秦處長,你們怎麼找到這裡的?」
秦越沒有回答,只是往前走。
羅驍從另一側包抄過來,擋住後門。
周怡蘭的手指攥緊錢婉兒的手腕。
「別過來!」
秦越停住腳步。
「周女士,放開孩子。」
周怡蘭搖頭。
「我不能放,婉兒是我唯一的孫女。」
秦越拿出對講機。
「目標在後巷,請求支援。」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三分鐘到達。」
周怡蘭聽見回復,臉色更白了。
她低頭看著錢婉兒。
「婉兒,你跟外婆說,你想不想去見媽媽?」
錢婉兒咬著嘴唇,眼淚掉下來。
「外婆,婉兒害怕。」
周怡蘭抱著她。
「別怕,外婆會保護你。」
秦越往前走了一步。
「周女士,錢婉兒的母親不在醫院,您在撒謊。」
周怡蘭的手停住了。
秦越繼續說。
「顧明珠現在在看守所,沒有病危。」
周怡蘭低下頭。
「我知道。」
她的眼淚掉下來。
「但是我不能把婉兒留在那裡,她會被顧家的人帶走。」
秦越拿出手機,調出錢婉兒的評估報告。
「顧家沒有要搶婉兒,是您自己不願意接受監督探視。」
周怡蘭抬起頭。
「監督探視?那不就是不信任我嗎?」
秦越點頭。
「對,因為您有拐帶兒童的前科。」
周怡蘭的臉色變了。
「什麼前科?我從來沒有拐過孩子!」
秦越翻出一份舊檔案。
「二十年前,您帶著顧明珠離家出走,被認定為非法限制兒童自由。」
周怡蘭愣住了。
秦越繼續說。
「雖然顧老沒有追究,但是記錄一直在。」
周怡蘭的手指鬆開了一些。
羅驍趁機往前走,擋在她和後門之間。
周怡蘭看著被包圍的巷子,忽然笑了。
「秦處長,你們真的以為我會帶婉兒回老宅?」
秦越的眉頭皺起來。
「什麼意思?」
周怡蘭拉著錢婉兒往側面走。
「我只是想讓你們以為我在這裡。」
她的聲音很平靜。
「老許已經帶著船票走了,你們抓不到他。」
秦越拿起對講機。
「通知碼頭,攔截所有姓許的人。」
周怡蘭搖頭。
「來不及了,船早就開了。」
秦越看著她。
「那您為什麼還在這裡?」
周怡蘭的眼淚掉下來。
「因為我捨不得婉兒。」
她蹲下來,抱著錢婉兒。
「婉兒,外婆對不起你。」
錢婉兒哭得渾身發抖。
「外婆,婉兒不想走。」
周怡蘭抱著她,沒有說話。
幾分鐘後,增援人員趕到。
秦越走過去,把錢婉兒抱起來。
「周女士,請跟我們走。」
周怡蘭站起來,捻著佛珠。
「秦處長,我能不能見顧老一面?」
秦越點頭。
「可以,但是要在保衛處。」
周怡蘭被帶上車,錢婉兒跟著秦越上了另一輛車。
車開出巷子,顧鐵山的車正停在紅門外。
他拄著手杖站在門口,看著破舊的紅門。
門上的三隻燕子磚雕已經模糊了,但是位置還清晰。
陳啟明走過來。
「顧老,周女士已經被控制了。」
顧鐵山點頭,推開紅門。
院子裡長滿雜草,井邊的石台還在。
他走到井邊,看著石台上的水漬。
「有人來過。」
陳啟明蹲下來,用手電筒照著地面。
「顧老,這裡有三輪車的輪印。」
顧鐵山看著輪印。
「她們確實來過,但是沒有停留太久。」
羅驍從裡屋走出來。
「顧老,屋裡有新鮮食物和兒童藥品。」
顧鐵山走進屋,看見桌上的燒水壺還是溫的。
旁邊放著兩個饅頭,一個咬了一口。
羅驍拿起饅頭。
「這是婉兒吃的。」
顧鐵山點頭,轉身往裡屋走。
裡屋的床上,被子疊得很整齊。
床頭柜上放著一個舊相框。
顧鐵山拿起相框,照片裡是他年輕時穿著軍裝的樣子。
陳啟明走過來。
「顧老,這是您的照片。」
顧鐵山沒有說話,只是把相框放回去。
他走到床邊,掀開被子。
床墊縫隙里露出一張糖紙。
顧鐵山拿出糖紙,上面寫著兩行字。
「暖暖姐姐,婉兒在三燕門。」
「外婆要帶婉兒走,明天凌晨三點,碼頭。」
顧鐵山把糖紙遞給陳啟明。
「婉兒留下的。」
陳啟明看著糖紙,拿起對講機。
「通知秦處長,錢婉兒留下線索,目標地點是碼頭。」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立刻布控。」
顧鐵山走回外屋,看見桌上放著一個信封。
他拿起信封,打開。
裡面是一封信,紙已經發黃了。
信是他三十年前寫給周怡蘭的。
「怡蘭,鐵山對不住你,但是顧家的規矩不能破……」
顧鐵山看完信,把它放回信封。
陳啟明走過來。
「顧老,這是您寫的?」
顧鐵山點頭。
「當年我想讓她搬出顧家老宅,她不肯。」
他停頓了一下。
「我寫了這封信,讓她自己選。」
陳啟明沉默片刻。
「那她為什麼要留著這封信?」
顧鐵山轉身看著紅門。
「她想讓我單獨來這裡。」
陳啟明的眉頭皺起來。
「她想談判?」
顧鐵山點頭。
「對,她以為我還會像以前一樣心軟。」
他拿起手杖,重重頓地。
「但是這次不會了。」
陳啟明拿出手機。
「顧老,我立刻通知秦處長。」
顧鐵山搖頭。
「先別急,我要把這封信交給調查組。」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院子。
「怡蘭,這是你最後一次利用我。」
車開回保衛處,秦越已經在審訊室等著。
顧鐵山把信封遞給他。
「秦處長,這是周怡蘭留給我的。」
秦越打開信封,看著裡面的信。
「顧老,這封信是您寫的?」
顧鐵山點頭。
「對,三十年前的事了。」
秦越把信放在桌上。
「周女士想用這封信讓您妥協?」
顧鐵山坐下來。
「她一直以為我欠她的。」
他停頓了一下。
「但是這些年,我給她的已經夠多了。」
秦越拿起筆。
「顧老,您現在的態度是?」
顧鐵山看著他。
「按法律辦,不要因為她是我的妻子就網開一面。」
秦越點頭,記下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暖暖的聲音。
「爺爺!」
顧鐵山轉身,看見暖暖跑進來。
「暖暖,你怎麼來了?」
暖暖跑到他身邊。
「爺爺,暖暖聽叔叔說找到婉兒姐姐了。」
顧鐵山點頭。
「對,婉兒已經安全了。」
暖暖咬著嘴唇。
「那外婆奶奶呢?」
顧鐵山摸了摸她的頭。
「外婆奶奶做錯事了,要接受懲罰。」
暖暖的眼淚掉下來。
「爺爺,暖暖可不可以見婉兒姐姐?」
顧鐵山看著秦越。
秦越點頭。
「可以,但是要在保護中心。」
暖暖拉著顧鐵山的手。
「爺爺,我們現在去好不好?」
顧鐵山站起來。
「好,爺爺陪你去。」
兩人走出審訊室,羅驍從外面跑進來。
「秦處長,井邊泥土有三輪車輪印,但是後門沒有腳印。」
秦越的眉頭皺起來。
「什麼意思?」
羅驍拿出照片。
「她們應該是通過相鄰院牆離開的。」
秦越看著照片。
「相鄰院牆是什麼?」
羅驍調出地圖。
「紅門老宅旁邊是一棟廢棄的戲樓,兩邊院牆很低。」
秦越站起來。
「立刻搜查戲樓。」
羅驍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跑。
秦越拿起對講機。
「通知各組,目標可能轉移到廢棄戲樓。」
就在這時,暖暖忽然停住腳步。
顧鐵山看著她。
「暖暖,怎麼了?」
暖暖掐著右手指節。
「爺爺,暖暖剛才聽叔叔說風鈴。」
顧鐵山愣了一下。
「風鈴?」
暖暖點頭。
「婉兒姐姐的童謠下一句是,風吹銅鈴,船不下水。」
秦越拿出手機,調出舊城地圖。
「舊城附近有船的地方只有碼頭。」
暖暖搖頭。
「不是真的船,是戲台上的船。」
秦越的眉頭皺起來。
「戲台上的船?」
暖暖想了想。
「暖暖記得,福利院附近有個旱船戲台。」
秦越立刻撥通羅驍的電話。
「羅隊,查旱船戲台的位置。」
羅驍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
「秦處長,旱船戲台在舊城西邊,已經廢棄十年了。」
秦越掛斷電話,看著顧鐵山。
「顧老,我們現在去戲台。」
顧鐵山點頭,拉著暖暖往外走。
三輛車開出保衛處,往舊城西邊駛去。
二十分鐘後,車停在一棟破舊建築前。
建築門口掛著一塊褪色的牌子,寫著「民樂戲院」。
羅驍推開門,手電筒照進去。
戲台上,一艘木製旱船橫在中央。
船身已經腐朽,帆布垂下來。
秦越走上戲台,看著旱船。
「搜查。」
幾名保衛人員分散開,檢查戲台的每個角落。
暖暖站在台下,看著旱船。
忽然,她跑上台,鑽進船艙。
顧鐵山連忙跟上去。
「暖暖,小心!」
暖暖從船艙里出來,手裡拿著一隻小鞋。
「爺爺,這是婉兒姐姐的鞋。」
秦越接過鞋,翻開鞋底。
鞋裡塞著半顆水果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