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拿著半顆糖,看著鞋底的泥土。
暖暖走過來,看著那顆糖。
「叔叔,這是婉兒姐姐留下的。」
秦越蹲下來。
「暖暖怎麼知道?」
暖暖指著糖紙。
「這是軍區醫務室的糖,宋叔叔每次都會給暖暖和婉兒姐姐一顆。」
她停頓了一下。
「但是婉兒姐姐故意咬掉一半。」
秦越拿起糖,看著咬痕。
「為什麼要咬掉一半?」
暖暖想了想。
「婉兒姐姐在說,路還沒有走完。」
顧鐵山走過來,看著那顆糖。
「暖暖的意思是,婉兒還在繼續留線索?」
暖暖點頭。
「對,婉兒姐姐學暖暖的。」
秦越站起來,拿出手機拍下糖紙。
「通知宋醫生,讓他來鑑定。」
幾分鐘後,宋清河趕到戲台。
他接過半顆糖,仔細看了一會兒。
「這確實是醫務室發的糖。」
秦越指著鞋底。
「宋醫生,鞋底的泥土能化驗嗎?」
宋清河拿起鞋,刮下一些泥土。
「我試試。」
他把泥土放進試管,加了幾滴試劑。
試管里的泥土慢慢變成淺白色。
宋清河的眉頭皺起來。
「這不是普通泥土。」
秦越看著他。
「是什麼?」
宋清河拿起試管,對著光看。
「泥土裡混著白色粉末。」
他停頓了一下。
「應該是石灰和香灰。」
秦越拿出筆。
「舊城同時有石灰和香灰的地方在哪裡?」
羅驍拿出地圖,在上面標記。
「只有修繕中的鐘樓寺院。」
秦越看著地圖。
「鐘樓?」
羅驍點頭。
「對,鐘樓正在修繕,工地上有石灰,寺院裡有香灰。」
秦越拿起對講機。
「通知各組,目標可能在鐘樓附近。」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立刻前往。」
顧鐵山看著秦越。
「秦處長,周怡蘭為什麼要一直換地方?」
秦越想了想。
「她在拖延時間。」
顧鐵山的手杖重重頓地。
「她在等什麼?」
秦越拿出手機,調出周怡蘭的帳戶記錄。
「我懷疑她在等境外帳戶解凍。」
顧鐵山的臉色變了。
「什麼意思?」
秦越指著記錄。
「周女士的基金帳戶被凍結後,境外帳戶也停止了活動。」
他停頓了一下。
「但是今天早上,境外帳戶又有新的登錄記錄。」
顧鐵山看著記錄。
「她想轉移資金?」
秦越點頭。
「對,她可能在等一個轉帳窗口。」
羅驍走過來。
「秦處長,我去鐘樓附近查了一圈。」
秦越看著他。
「有發現嗎?」
羅驍拿出一張照片。
「有個老人今天早上帶孩子買過饅頭。」
秦越接過照片。
照片裡,一個老人拉著一個小女孩,站在包子鋪前。
小女孩穿著粉色外套,頭髮紮成兩個辮子。
秦越看著小女孩。
「是錢婉兒。」
羅驍點頭。
「對,包子鋪老闆說,老人問他哪裡能聽見整點鐘聲。」
秦越的眉頭皺起來。
「鐘聲?」
羅驍拿出地圖。
「老闆告訴她,鐘樓每小時會敲鐘。」
秦越看著地圖。
「那她們現在在鐘樓附近?」
羅驍搖頭。
「不一定,鐘樓周圍有很多老居民區,鐘聲能傳很遠。」
秦越拿起對講機。
「通知各組,搜查鐘樓附近所有能聽見鐘聲的地方。」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暖暖走到地圖前,看著標記。
「叔叔,婉兒姐姐為什麼要問鐘聲?」
秦越蹲下來。
「可能是想確認時間。」
暖暖搖頭。
「不是,婉兒姐姐在告訴我們位置。」
秦越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暖暖指著地圖。
「鐘聲可以傳很遠,但是婉兒姐姐特意問整點鐘聲。」
她停頓了一下。
「整點鐘聲只有在鐘樓正下方才能聽得最清楚。」
羅驍拿起手機。
「我立刻派人去鐘樓。」
秦越搖頭。
「不,先不要驚動她們。」
他轉身看著宋清河。
「宋醫生,鐘樓附近有沒有適合藏人的地方?」
宋清河想了想。
「鐘樓下面有一個地下室,以前是存放法器的。」
秦越拿起對講機。
「通知各組,準備進入鐘樓地下室。」
就在這時,秦越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電話。
「餵。」
電話那頭傳來周怡蘭的聲音。
「秦處長,我知道你們在找我。」
秦越按下免提鍵。
「周女士,您在哪裡?」
周怡蘭的聲音很平靜。
「我在一個安全的地方。」
秦越看著顧鐵山。
「您想要什麼?」
周怡蘭停頓了一下。
「我要顧老親自來見我。」
顧鐵山拿起手機。
「怡蘭,你想幹什麼?」
周怡蘭的聲音變得哽咽。
「老顧,我只是想見你一面。」
顧鐵山的手杖頓地。
「你把婉兒帶到哪裡了?」
周怡蘭哭出聲。
「婉兒很好,我沒有傷害她。」
顧鐵山深吸一口氣。
「那你為什麼不放她回來?」
周怡蘭的聲音變冷。
「因為我知道,只要放了婉兒,你們就會立刻抓我。」
顧鐵山沉默片刻。
「怡蘭,你想要什麼?」
周怡蘭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要你恢復基金轉帳。」
顧鐵山的臉色變了。
「基金已經進入司法程序,我沒有權力恢復。」
周怡蘭忽然尖叫起來。
「你有!你是顧家家主!」
顧鐵山的手指攥緊手杖。
「怡蘭,法律面前,我不是家主,只是一個普通公民。」
周怡蘭哭得更凶了。
「老顧,你就這麼狠心?」
顧鐵山閉上眼睛。
「怡蘭,我不能為了你,違背原則。」
周怡蘭的哭聲停住了。
「那就別怪我了。」
她掛斷電話。
秦越立刻撥通技術部門。
「追蹤剛才的通話位置。」
幾秒鐘後,技術部門回復。
「秦處長,信號來自鐘樓附近,但是具體位置無法確定。」
秦越看著顧鐵山。
「顧老,她的情緒很不穩定。」
顧鐵山點頭。
「我知道,但是我不能妥協。」
秦越拿起對講機。
「通知各組,加快搜查速度。」
暖暖走到顧鐵山身邊。
「爺爺,婉兒姐姐會不會害怕?」
顧鐵山摸了摸她的頭。
「會,但是婉兒很勇敢。」
暖暖咬著嘴唇。
「爺爺,暖暖能不能幫忙?」
顧鐵山看著她。
「暖暖想怎麼幫?」
暖暖掐著右手指節。
「暖暖想給婉兒姐姐打電話。」
秦越蹲下來。
「暖暖,周女士不會讓你和婉兒通話。」
暖暖搖頭。
「不是和外婆奶奶說話,是和婉兒姐姐說話。」
秦越看著她。
「暖暖要說什麼?」
暖暖想了想。
「暖暖要告訴婉兒姐姐,不要害怕。」
顧鐵山拿起手機。
「秦處長,讓暖暖試試。」
秦越想了想,點頭。
「好,但是通話時間不能太長。」
顧鐵山撥通周怡蘭的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周怡蘭的聲音傳來。
「老顧,你想通了?」
顧鐵山搖頭。
「怡蘭,暖暖想和婉兒說話。」
周怡蘭停頓了一下。
「讓暖暖接電話。」
顧鐵山把手機遞給暖暖。
暖暖接過手機。
「婉兒姐姐?」
電話那頭傳來錢婉兒的聲音。
「暖暖姐姐。」
暖暖的眼淚掉下來。
「婉兒姐姐,你害怕嗎?」
錢婉兒哭出聲。
「暖暖姐姐,婉兒好害怕。」
暖暖擦了擦眼淚。
「婉兒姐姐,不要怕,爺爺他們會來救你。」
錢婉兒的哭聲小了一些。
「暖暖姐姐,婉兒聽見鐘聲了。」
暖暖愣了一下。
「什麼鐘聲?」
錢婉兒的聲音很小。
「整點鐘聲,很大很大。」
暖暖看著秦越。
秦越拿起筆,寫下「鐘聲」兩個字。
暖暖繼續問。
「婉兒姐姐,你還聽見什麼?」
錢婉兒想了想。
「還有鼓聲。」
暖暖的眉頭皺起來。
「什麼鼓聲?」
錢婉兒背起童謠。
「三燕回老屋,井邊藏糖果,風吹銅鈴響,船不下水,東鍾西鼓……」
她的聲音忽然停住了。
周怡蘭的聲音傳來。
「夠了,掛電話。」
電話斷了。
暖暖看著手機,眼淚掉下來。
顧鐵山抱著她。
「暖暖,你做得很好。」
秦越拿起筆記本。
「東鍾西鼓。」
他轉身看著羅驍。
「舊城有西鼓嗎?」
羅驍拿出地圖,在上面標記。
「有,西街有個鼓樓,每天下午三點會敲鼓。」
秦越看著地圖。
「能同時聽見鐘聲和鼓聲的地方在哪裡?」
羅驍用筆連線。
「只有兩個地方,一個是廢棄戲校,一個是河西養老院。」
秦越看著兩個標記。
「兩個方向相反。」
顧鐵山拿起手杖。
「那就分頭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