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拿起對講機,聲音很沉。
「通知各組,分兩隊,同時前往戲校和養老院。」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顧鐵山站起來,拄著手杖往外走。
陳啟明連忙跟上去。
「顧老,您要去哪裡?」
顧鐵山頭也不回。
「我去養老院。」
秦越攔住他。
「顧老,您不能單獨行動。」
顧鐵山看著他。
「秦處長,怡蘭要見的是我,不是你們。」
秦越搖頭。
「正因為這樣,您更不能單獨去。」
顧鐵山的手杖頓地。
「秦處長,我不會妥協,但是我必須去。」
秦越看著他,沉默片刻。
「那我陪您一起。」
顧鐵山點頭。
「好。」
兩人上了車,暖暖跟在後面。
顧鐵山回頭看她。
「暖暖,你留在這裡。」
暖暖搖頭。
「爺爺,暖暖要和你一起去。」
顧鐵山蹲下來。
「暖暖,爺爺是去救婉兒姐姐,可能會有危險。」
暖暖咬著嘴唇。
「那爺爺更不能一個人去。」
顧鐵山看著她,嘆了口氣。
「好,暖暖上車。」
三輛車開出戲台,往兩個方向駛去。
秦越和顧鐵山帶隊前往養老院,羅驍帶隊前往戲校。
車開了二十分鐘,停在一棟老舊建築前。
門口掛著一塊褪色的牌子,寫著「河西養老院」。
秦越推開門,院子裡很安靜。
幾個老人坐在樹下,看著他們。
顧鐵山走進去,看著周圍。
「怡蘭在哪裡?」
一個老人指著後院。
「後面有個小院子,今天早上來了個老太太,帶著個小女孩。」
秦越拿起對講機。
「目標在後院,各組注意。」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顧鐵山拄著手杖往後院走。
後院的門關著,門上掛著一把生鏽的鎖。
秦越走上去,推了推門。
門沒鎖,輕輕一推就開了。
院子裡,周怡蘭坐在一張藤椅上,捻著佛珠。
錢婉兒坐在她旁邊,抱著膝蓋。
顧鐵山走進去。
「怡蘭。」
周怡蘭抬起頭,看見顧鐵山,眼淚掉下來。
「老顧,你來了。」
顧鐵山點頭。
「我來了,你可以放婉兒回去了。」
周怡蘭搖頭。
「不行,我還有條件。」
顧鐵山看著她。
「什麼條件?」
周怡蘭站起來。
「我要你恢復基金轉帳,然後讓我和婉兒離開。」
顧鐵山的手杖頓地。
「怡蘭,我說過,基金已經進入司法程序,我無權恢復。」
周怡蘭的眼淚流得更凶。
「老顧,你就不能為了我破一次例嗎?」
顧鐵山搖頭。
「不能,這是原則。」
周怡蘭忽然尖叫起來。
「原則!又是原則!」
她的聲音帶著恨意。
「你這輩子只有原則,從來沒有我!」
顧鐵山沉默片刻。
「怡蘭,我對得起你。」
周怡蘭冷笑一聲。
「對得起我?你娶我的時候,心裡想的是誰?」
顧鐵山的臉色變了。
周怡蘭繼續說。
「你心裡只有葉蘭芝,從來沒有我!」
她指著顧鐵山。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每年都去她的墓前!」
顧鐵山的手指攥緊手杖。
「怡蘭,蘭芝是戰北的母親,我去祭拜她,是應該的。」
周怡蘭搖頭。
「不是應該的,是你放不下她!」
她的眼淚掉下來。
「老顧,你知道嗎?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嫁給你。」
顧鐵山看著她,沒有說話。
周怡蘭轉身看著錢婉兒。
「婉兒,你看見了嗎?這就是你外公。」
錢婉兒低著頭,不說話。
周怡蘭拉著她的手。
「婉兒,跟外婆走,我們不要他了。」
錢婉兒抬起頭,看著顧鐵山。
「外婆,婉兒不想走。」
周怡蘭愣住了。
「你說什麼?」
錢婉兒的眼淚掉下來。
「婉兒不想走,婉兒想回軍區。」
周怡蘭的臉色變了。
「婉兒,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錢婉兒點頭。
「婉兒知道,婉兒想和暖暖姐姐在一起。」
周怡蘭鬆開她的手。
「好,你也不要我了。」
她轉身看著顧鐵山。
「老顧,你們顧家的人,真是一個比一個狠心。」
顧鐵山走過去。
「怡蘭,放婉兒回去,我們好好談。」
周怡蘭搖頭。
「不談了,我沒什麼好談的。」
她拿出手機。
「老顧,我給你看樣東西。」
顧鐵山看著她。
「什麼東西?」
周怡蘭打開手機,調出一段錄音。
「這是明珠四年前錄下的,你聽聽。」
她按下播放鍵。
錄音里傳來顧明珠的聲音。
「媽,蘇念卿發現後勤帳目有問題,我們怎麼辦?」
周怡蘭的聲音響起。
「別怕,我已經找人處理了。」
顧明珠繼續說。
「可是她已經報告給戰北了。」
周怡蘭的聲音變冷。
「那就讓她永遠說不出來。」
錄音停了。
顧鐵山的臉色煞白。
「怡蘭,這是真的?」
周怡蘭點頭。
「對,是我讓人陷害蘇念卿的。」
她的眼淚掉下來。
「我只是想保護明珠,我沒想害她。」
顧鐵山的手杖重重頓地。
「你知道你做了什麼嗎?」
周怡蘭低下頭。
「我知道,所以我現在才會這樣。」
顧鐵山深吸一口氣。
「怡蘭,你把錄音交出來。」
周怡蘭搖頭。
「不行,這是我最後的籌碼。」
顧鐵山看著她。
「你想用錄音換什麼?」
周怡蘭抬起頭。
「我要你答應我,讓我和婉兒離開,不要再追究。」
顧鐵山沉默片刻。
「怡蘭,我不能答應你。」
周怡蘭的臉色變了。
「為什麼?」
顧鐵山看著她。
「因為你做的事,已經觸犯法律。」
周怡蘭忽然笑了。
「老顧,你真是鐵石心腸。」
她拿起手機。
「那我就把錄音公開,讓所有人知道顧家的醜事。」
顧鐵山的手指攥緊手杖。
「怡蘭,你這是在威脅我。」
周怡蘭點頭。
「對,我就是在威脅你。」
她停頓了一下。
「老顧,你要保住顧家的名聲,還是要堅持你的原則?」
顧鐵山看著她,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錢婉兒忽然開口。
「外婆,不要這樣。」
周怡蘭回頭看她。
「婉兒,你不懂。」
錢婉兒搖頭。
「婉兒懂,暖暖姐姐說過,錯了就是錯了,不能拿錯的事換對的事。」
周怡蘭愣住了。
錢婉兒繼續說。
「外婆,你做錯事了,應該認錯,不能威脅外公。」
周怡蘭的眼淚掉下來。
「婉兒,你也不站在外婆這邊?」
錢婉兒咬著嘴唇。
「婉兒站在對的這邊。」
周怡蘭癱坐在藤椅上,哭得渾身發抖。
顧鐵山走過去。
「怡蘭,把錄音交給我。」
周怡蘭看著他。
「老顧,你真的不念舊情?」
顧鐵山搖頭。
「不是不念,是不能念。」
他停頓了一下。
「怡蘭,你做的事,已經傷害了太多人。」
周怡蘭低下頭,把手機遞給他。
「拿去吧。」
顧鐵山接過手機,遞給秦越。
秦越拿著手機,看著周怡蘭。
「周女士,請跟我們走。」
周怡蘭站起來,看了一眼錢婉兒。
「婉兒,外婆對不起你。」
錢婉兒的眼淚掉下來,沒有說話。
周怡蘭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停住腳步。
「老顧,你會後悔的。」
顧鐵山看著她的背影,沒有回答。
周怡蘭被保衛人員帶走,院子裡只剩下顧鐵山和錢婉兒。
錢婉兒站起來,走到顧鐵山面前。
「外公,婉兒做錯了嗎?」
顧鐵山蹲下來,摸了摸她的頭。
「沒有,婉兒做得很對。」
錢婉兒的眼淚掉下來。
「那為什麼婉兒的心好痛?」
顧鐵山把她抱起來。
「因為婉兒長大了。」
錢婉兒趴在他肩上,哭得渾身發抖。
暖暖跑過來,拉著錢婉兒的手。
「婉兒姐姐,不哭了。」
錢婉兒看著她。
「暖暖姐姐,婉兒以後還能和你在一起嗎?」
暖暖點頭。
「能,暖暖會一直陪著婉兒姐姐。」
錢婉兒破涕為笑。
「謝謝暖暖姐姐。」
顧鐵山抱著錢婉兒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的手機響了。
他拿起來,是秦越打來的。
「顧老,羅隊在戲校也搜到線索了。」
顧鐵山的眉頭皺起來。
「什麼線索?」
秦越的聲音很凝重。
「他們找到一張船票存根,目的地是境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