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看著周怡蘭手裡的打火機,沒有上前。
「周女士,您燒掉那些紙,也改變不了事實。」
周怡蘭的手指按在打火機上。
「我不信,沒有密碼,你們打不開基金帳戶。」
秦越搖頭。
「周女士,銀行授權不是靠一張紙決定的。」
周怡蘭愣了一下。
秦越拿出手機,調出一份文件。
「這是銀行提供的櫃面影像,您每次轉帳時的錄像都在。」
他翻到下一頁。
「還有轉帳流水,每一筆進出都有完整記錄。」
周怡蘭的臉色變了。
「不可能,我用的是境外帳戶。」
秦越繼續翻頁。
「境外帳戶的授權記錄也在,包括您的簽字、指紋和人臉識別。」
他停頓了一下。
「周女士,現在的銀行系統,不會因為一張密碼紙消失就停止調查。」
周怡蘭的手指鬆開了一些。
秦越看著她。
「您燒掉這些紙,只會讓您多一條毀滅證據的罪名。」
周怡蘭低下頭,看著手裡的鐵盒。
鐵盒裡除了密碼紙,還有幾封信。
信紙已經發黃了,邊緣有些破損。
周怡蘭拿出最上面的一封,看著上面的字。
「明珠四年前寫給我的。」
她的眼淚掉下來。
「她說,蘇念卿發現了帳目問題,我們要想辦法。」
秦越走過去。
「周女士,您知道那些帳目是做什麼的嗎?」
周怡蘭點頭。
「知道,是後勤採購的回扣。」
她停頓了一下。
「明珠說,那些錢本來就該是顧家的。」
秦越拿起筆記本。
「您當時同意了?」
周怡蘭低下頭。
「我只是想讓明珠過得好一點。」
秦越繼續記錄。
「那陷害蘇念卿的事,您知道嗎?」
周怡蘭的手指攥緊信紙。
「我……我知道。」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但是我沒想到會鬧這麼大。」
秦越看著她。
「您覺得多大算大?」
周怡蘭抬起頭。
「我以為只是讓她離開軍區,沒想到她會失蹤。」
秦越的筆停住了。
「周女士,您是說,您不知道蘇念卿會被追殺?」
周怡蘭搖頭。
「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讓明珠找人偽造證據。」
她的眼淚掉下來。
「如果我知道會害她失蹤,我不會同意的。」
秦越把筆記本合上。
「周女士,您現在說的話,都會被記錄在案。」
周怡蘭點頭。
「我知道,我願意把所有事情都說出來。」
她把鐵盒遞給秦越。
「這裡面的信,都是明珠寫給我的。」
秦越接過鐵盒,打開。
裡面除了信,還有幾張收據和轉帳憑證。
秦越拿起一張收據,看著上面的金額。
「這是什麼?」
周怡蘭看了一眼。
「是我給明珠轉帳的記錄。」
她停頓了一下。
「明珠說她要打點關係,需要錢。」
秦越繼續翻看。
「這些錢都是從基金里轉出去的?」
周怡蘭點頭。
「對,基金帳戶是我管的。」
秦越拿出手機,拍下所有證據。
「周女士,您現在願意配合調查嗎?」
周怡蘭點頭。
「我願意,但是我有個請求。」
秦越看著她。
「什麼請求?」
周怡蘭的眼淚掉下來。
「我想見婉兒最後一面。」
秦越想了想,搖頭。
「不行,婉兒現在的情緒不穩定。」
周怡蘭哭出聲。
「我只是想跟她道個歉。」
秦越看著她,沉默片刻。
「可以,但是必須在保護中心,有心理醫生在場。」
周怡蘭點頭。
「好,我答應。」
秦越拿起對講機。
「通知白教授,周女士要見錢婉兒。」
對講機里傳來白教授的聲音。
「收到,我會安排。」
周怡蘭站起來,看著天台下面。
下面,錢婉兒被蘇念卿抱著,正往車上走。
周怡蘭的嘴唇動了幾下,但是沒有發出聲音。
秦越走過來。
「周女士,我們該走了。」
周怡蘭轉身,看著他。
「秦處長,我知道我做錯了。」
她停頓了一下。
「但是我想告訴你,我不後悔保護明珠。」
秦越看著她。
「即使現在這樣?」
周怡蘭點頭。
「對,即使現在這樣。」
她的眼淚掉下來。
「我只是後悔,沒有用對方法。」
秦越沒有說話,只是帶她往樓下走。
走到樓梯口,周怡蘭回頭看了一眼屋頂。
屋頂上,那個鐵盒還放在原地。
周怡蘭捻著佛珠,轉身下樓。
下樓後,周怡蘭被帶上車。
車開出養老院,往保衛處駛去。
另一輛車上,蘇念卿抱著錢婉兒。
錢婉兒靠在她肩上,閉著眼睛。
蘇念卿摸了摸她的額頭。
「婉兒,你睡著了嗎?」
錢婉兒搖頭。
「婉兒沒睡。」
蘇念卿輕聲問。
「婉兒在想什麼?」
錢婉兒睜開眼睛。
「蘇阿姨,暖暖姐姐會不會討厭婉兒?」
蘇念卿愣了一下。
「為什麼這麼問?」
錢婉兒咬著嘴唇。
「因為婉兒害了外婆。」
蘇念卿搖頭。
「婉兒,不是你害了外婆。」
她停頓了一下。
「外婆做錯事,是她自己的選擇。」
錢婉兒的眼淚掉下來。
「可是外婆說,都是婉兒不聽話。」
蘇念卿抱緊她。
「婉兒,大人做的事,不需要你負責。」
錢婉兒哭出聲。
「那暖暖姐姐會不會不要婉兒了?」
蘇念卿摸了摸她的頭。
「不會,暖暖最喜歡婉兒了。」
錢婉兒的哭聲小了一些。
「真的嗎?」
蘇念卿點頭。
「真的,等我們回去,暖暖肯定在門口等你。」
錢婉兒擦了擦眼淚。
「那婉兒要給暖暖姐姐道歉。」
蘇念卿看著她。
「為什麼要道歉?」
錢婉兒低下頭。
「因為婉兒把暖暖姐姐給的糖弄丟了。」
蘇念卿笑了。
「婉兒,暖暖不會在意這個。」
錢婉兒抬起頭。
「那婉兒可以再要一顆嗎?」
蘇念卿點頭。
「可以,回去後我帶你去找宋叔叔。」
錢婉兒破涕為笑。
「謝謝蘇阿姨。」
車開進保衛處,暖暖果然站在門口。
她看見錢婉兒,立刻跑過來。
「婉兒姐姐!」
錢婉兒從蘇念卿懷裡掙脫,跑向暖暖。
兩個孩子抱在一起,哭得渾身發抖。
顧鐵山拄著手杖走過來,看著她們。
「婉兒,回來就好。」
錢婉兒抬起頭,看著他。
「外公,婉兒對不起外婆。」
顧鐵山蹲下來。
「婉兒,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他停頓了一下。
「外婆做錯事,是她自己的選擇,不怪你。」
錢婉兒的眼淚又掉下來。
「可是外婆說,都是婉兒不聽話。」
顧鐵山搖頭。
「婉兒,大人不能把自己的錯,推到孩子身上。」
他摸了摸她的頭。
「你只需要記住,你是婉兒,不是任何人的工具。」
錢婉兒愣住了。
暖暖拉著她的手。
「婉兒姐姐,暖暖陪你。」
錢婉兒看著暖暖。
「暖暖姐姐,你真的不討厭婉兒嗎?」
暖暖搖頭。
「不討厭,暖暖最喜歡婉兒姐姐了。」
錢婉兒破涕為笑。
「那婉兒以後能一直和暖暖姐姐在一起嗎?」
顧鐵山點頭。
「可以,只要婉兒願意。」
錢婉兒點頭。
「婉兒願意。」
顧鐵山站起來,看著秦越。
「秦處長,周怡蘭那邊怎麼樣?」
秦越走過來。
「她願意配合調查,還交出了所有證據。」
顧鐵山點頭。
「那就按程序辦。」
秦越拿出鐵盒。
「顧老,這是周女士交出的證據。」
顧鐵山接過鐵盒,打開。
裡面的信紙已經發黃了,他拿起最上面一封。
信是顧明珠寫的,內容證明她們早就知道蘇念卿被陷害。
顧鐵山看完信,把它放回鐵盒。
「秦處長,這些證據都移交給調查組。」
秦越點頭。
「是。」
顧鐵山轉身,看著錢婉兒。
「婉兒,以後你就跟著爺爺,爺爺會保護你。」
錢婉兒點頭。
「謝謝外公。」
顧鐵山摸了摸她的頭,轉身往裡走。
走到門口,他停住腳步。
「秦處長,周怡蘭什麼時候見婉兒?」
秦越看了看表。
「明天上午,白教授會安排。」
顧鐵山點頭,拄著手杖走進去。
夜色漸濃,保衛處的燈亮起來。
錢婉兒拉著暖暖的手,走進家屬樓。
她回頭看了一眼保衛處的方向,然後轉身跟上暖暖。
月光灑在她們身上,影子拉得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