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務室的門被推開,暖暖抱著一隻粉色的小鞋走進來。
錢婉兒正坐在病床上,看見暖暖的瞬間,她的手指攥緊了被單。
宋清河站在一旁,看了暖暖一眼,沒有說話。
暖暖走到床邊,把鞋放在桌上。
「婉兒姐姐,這是你丟的鞋。」
錢婉兒看著那隻鞋,眼淚掉下來。
「暖暖姐姐,對不起。」
暖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原地。
錢婉兒的哭聲越來越大。
「暖暖姐姐,婉兒以前做了很多壞事。」
她抹著眼淚。
「婉兒偷了你的玉佩,還說是你推的婉兒。」
暖暖看著她,沒有動。
錢婉兒咬著嘴唇。
「婉兒還騙外婆,說你欺負婉兒。」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婉兒知道錯了,你能不能原諒婉兒?」
暖暖掐著右手指節,想了很久。
「婉兒姐姐,暖暖現在還會生氣。」
錢婉兒的哭聲停住了。
暖暖繼續說。
「暖暖不想假裝那些事沒發生。」
她停頓了一下。
「但是暖暖願意先和婉兒姐姐一起吃飯。」
錢婉兒愣住了。
「可是……可是婉兒做錯事了。」
暖暖點頭。
「對,婉兒姐姐做錯事了。」
她看著錢婉兒。
「所以暖暖需要時間。」
錢婉兒的眼淚又掉下來。
「那我們能做姐妹嗎?」
暖暖搖頭。
「不知道。」
錢婉兒的臉色變白了。
暖暖走過去,拉著她的手。
「但是暖暖可以先陪婉兒姐姐吃蛋糕。」
錢婉兒看著她,哭得更凶了。
「暖暖姐姐,婉兒以為你會很生氣。」
暖暖點頭。
「暖暖確實很生氣。」
她停頓了一下。
「但是爸爸說,生氣不代表永遠不理人。」
錢婉兒擦了擦眼淚。
「那暖暖姐姐什麼時候才能不生氣?」
暖暖想了想。
「暖暖也不知道。」
她看著錢婉兒。
「可能要等很久,也可能明天就好了。」
錢婉兒咬著嘴唇,點頭。
「那婉兒等著。」
蘇念卿走進來,手裡端著兩塊蛋糕。
「婉兒,暖暖,先吃點東西。」
她把蛋糕放在桌上。
錢婉兒看著蘇念卿。
「蘇阿姨,暖暖姐姐不原諒婉兒。」
蘇念卿蹲下來。
「婉兒,道歉不是逼別人立刻喜歡你。」
她摸了摸錢婉兒的頭。
「暖暖願意和你一起吃飯,就已經給了你機會。」
錢婉兒愣住了。
「可是婉兒想和暖暖姐姐做姐妹。」
蘇念卿看著她。
「那婉兒就要學會等待。」
她站起來。
「真正的關係,不是靠一句道歉就能建立的。」
錢婉兒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宋清河走過來。
「婉兒,我給你安排了心理輔導。」
錢婉兒抬起頭。
「什麼是心理輔導?」
宋清河拿出一張表格。
「就是有個醫生叔叔,會定期來和你聊天。」
他停頓了一下。
「幫你把心裡的難過說出來。」
錢婉兒看著表格。
「那暖暖姐姐會不會也來?」
宋清河搖頭。
「不會,這是婉兒自己的時間。」
錢婉兒咬著嘴唇。
「婉兒可以不去嗎?」
宋清河蹲下來。
「婉兒,你經歷了很多事,需要有人幫你。」
他看著她。
「不然你會一直覺得,所有事都是你的錯。」
錢婉兒的眼淚又掉下來。
「可是本來就是婉兒的錯。」
宋清河搖頭。
「不全是。」
他指著表格。
「這些事,我們會慢慢理清楚。」
錢婉兒看了一眼暖暖。
暖暖正在吃蛋糕,看見她看過來,把蛋糕推過去一些。
「婉兒姐姐,你的那份。」
錢婉兒拿起叉子,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口。
兩人並排坐在床邊,誰也沒說話。
吃到一半,暖暖從口袋裡掏出一顆水果糖,放在桌子中間。
錢婉兒看著那顆糖。
「暖暖姐姐,這是給婉兒的嗎?」
暖暖搖頭。
「不是,這是暖暖的。」
她停頓了一下。
「但是暖暖不想藏起來了。」
錢婉兒愣住了。
暖暖繼續吃蛋糕,沒有再說話。
錢婉兒看著那顆糖,眼淚又掉下來。
「暖暖姐姐,婉兒以後不會再搶你的東西了。」
暖暖點頭。
「嗯。」
錢婉兒擦了擦眼淚。
「暖暖姐姐,你以後還會和婉兒說話嗎?」
暖暖想了想。
「會,但是婉兒姐姐不能再騙暖暖。」
錢婉兒點頭。
「婉兒不會騙你了。」
暖暖吃完蛋糕,把叉子放下。
「婉兒姐姐,暖暖要回去了。」
錢婉兒抓著她的手。
「暖暖姐姐,你明天還來嗎?」
暖暖點頭。
「會來。」
錢婉兒鬆開手。
「那婉兒等你。」
暖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錢婉兒正看著桌上的糖,沒有伸手去拿。
暖暖轉身,跟著蘇念卿離開。
走廊里,蘇念卿牽著暖暖的手。
「暖暖,你今天做得很好。」
暖暖抬起頭。
「媽媽,暖暖是不是應該立刻原諒婉兒姐姐?」
蘇念卿搖頭。
「不是。」
她停下腳步,蹲下來。
「暖暖,你有權利生氣,也有權利不原諒。」
她看著暖暖。
「但是你願意給婉兒機會,這就夠了。」
暖暖點頭。
「媽媽,暖暖以前覺得,不原諒別人就是壞孩子。」
蘇念卿摸了摸她的頭。
「不是的,原諒是你的選擇,不是你的義務。」
暖暖想了想。
「那暖暖以後還會原諒婉兒姐姐嗎?」
蘇念卿笑了。
「暖暖自己決定。」
暖暖點頭,拉著蘇念卿的手繼續往前走。
醫務室里,錢婉兒看著桌上的糖,慢慢伸出手。
她的手指停在糖紙上,最終沒有拿起來。
宋清河走過來。
「婉兒,怎麼不吃?」
錢婉兒搖頭。
「這是暖暖姐姐的。」
宋清河點頭。
「那婉兒就先放著。」
錢婉兒看著糖。
「宋叔叔,暖暖姐姐會不會永遠不原諒婉兒?」
宋清河想了想。
「我不知道。」
他坐在床邊。
「但是婉兒要記住,你不能用道歉逼別人立刻喜歡你。」
錢婉兒咬著嘴唇。
「那婉兒要怎麼做?」
宋清河看著她。
「先做好自己,不再犯錯。」
他停頓了一下。
「然後等待。」
錢婉兒點頭。
「婉兒明白了。」
宋清河站起來。
「好了,婉兒今天好好休息。」
錢婉兒躺下來,看著天花板。
她的手放在被單上,沒有再動。
夜色漸濃,醫務室的燈熄滅了。
錢婉兒閉上眼睛,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
她想起暖暖今天說的話。
「暖暖現在還會生氣。」
錢婉兒的手指攥緊被單。
她知道,這是她應得的。
另一邊,顧鐵山拄著手杖走進保衛處。
陳啟明跟在他身後。
「顧老,周女士已經在羈押室了。」
顧鐵山點頭,手裡拿著一沓舊信。
「我知道。」
他停在門口。
「啟明,我要和她單獨談談。」
陳啟明猶豫了一下。
「顧老,按規定,會面需要有人在場。」
顧鐵山轉身看他。
「我知道規定,但是這次,我要單獨和她談。」
陳啟明看著他,最終點頭。
「好,但是我會在門外。」
顧鐵山推開門,走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