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妙被帶進審訊室,秦越把餐費票據放在她面前。
「這是你交出的證據里,唯一一張標註了具體地點的票據。」
沈妙看了一眼,點頭。
「對,那是三年前的。」
秦越拿起票據。
「票據上的日期是2019年11月17日,地點是軍區退役人員服務中心餐廳。」
他停頓了一下。
「許鷺說,他那天參加了一場講座,講座結束後見到了一個白髮老人。」
沈妙冷笑一聲。
「他在撒謊。」
秦越看著她。
「為什麼?」
沈妙拿起票據。
「因為那天根本沒有講座。」
她停頓了一下。
「2019年11月17日,退役人員服務中心在裝修,所有活動都取消了。」
秦越的眉頭皺起來。
「你怎麼知道?」
沈妙拿出手機,調出一張照片。
照片裡,服務中心門口掛著「裝修中,暫停開放」的牌子。
「我那天去過,想找一個退役軍醫了解情況。」
她停頓了一下。
「結果發現服務中心關門了。」
秦越拿起對講機。
「通知技術組,調取2019年11月17日退役人員服務中心的監控。」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半小時後,監控截圖傳來。
截圖顯示,服務中心門口確實掛著「裝修中」的牌子。
但餐廳的後門開著。
秦越放大截圖,看見許鷺從後門走進去。
十分鐘後,一個白髮老人也從後門進入。
兩人在餐廳里坐了半小時,然後分別離開。
秦越拿起對講機。
「把許鷺帶過來。」
幾分鐘後,許鷺被帶進審訊室。
秦越把監控截圖放在他面前。
「你說那天參加講座,但服務中心在裝修。」
許鷺的臉色變了。
「我記錯了,可能不是講座。」
秦越拿起筆。
「那是什麼?」
許鷺低下頭。
「是約見。」
秦越繼續記錄。
「誰約的?」
許鷺想了想。
「是他約的我。」
他停頓了一下。
「他說有重要的事要談。」
秦越看著他。
「談了什麼?」
許鷺咬著嘴唇。
「他讓我幫忙轉遞一些資料。」
他停頓了一下。
「還讓我挑選幾個可靠的人。」
秦越的筆停住了。
「挑選什麼人?」
許鷺低下頭。
「外圍人員。」
秦越拿出一份資金記錄。
「這是你的銀行流水。」
他翻到2019年12月的記錄。
「你在那次見面後,收到了一筆十萬元的轉帳。」
許鷺的臉色煞白。
「那是他給的活動經費。」
秦越繼續翻看。
「2020年3月,你又收到了二十萬。」
他停頓了一下。
「2020年8月,三十萬。」
秦越看著許鷺。
「這些都是活動經費?」
許鷺低下頭,不說話。
「許鷺,這是你參與選擇的外圍人員名單。」
他翻開資料。
「高啟盛,物流公司負責人,負責戰略物資路線。」
他停頓了一下。
「馬驍成,綁架案執行者。」
他繼續翻看。
「馮蕾,會計,錢國富資金鍊證人。」
陳啟明看著許鷺。
「這些人,都是你挑選的?」
許鷺點頭。
「對,但我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麼。」
陳啟明冷笑一聲。
「不知道?」
他拿出一張照片。
照片裡,許鷺和高啟盛坐在一起,桌上放著一份文件。
「這是你和高啟盛的見面記錄。」
陳啟明指著文件。
「文件上寫著物資路線的詳細信息。」
許鷺的臉色變了。
「那是他讓我查的。」
陳啟明繼續說。
「你還給馬驍成提供了綁架暖暖的路線圖。」
他拿出另一張照片。
照片裡,許鷺把一張紙遞給馬驍成。
「這是監控截圖。」
許鷺癱在椅子上。
「我不知道他們要綁架孩子。」
他的眼淚掉下來。
「我以為只是幫忙傳遞資料。」
秦越看著他。
「許鷺,你現在還說你不知道?」
許鷺低下頭,哭出聲。
「我真的不知道會這麼嚴重。」
他停頓了一下。
「我只是想賺點錢。」
陳啟明拿出最後一份資料。
「這是你的通話記錄。」
他翻到2021年6月的記錄。
「你和灰雀通話了十三次。」
他停頓了一下。
「每次通話,都是在暗鴉行動前。」
許鷺的哭聲停住了。
陳啟明繼續說。
「你不是低級跑腿,你是暗鴉的核心成員。」
許鷺抬起頭。
「我不是!」
陳啟明把資料放在他面前。
「證據都在這裡。」
許鷺看著資料,癱在椅子上。
秦越站起來。
「許鷺,你投誠的動機,是害怕被滅口,還是想搶在灰雀口供前爭取主動?」
許鷺低下頭,不說話。
秦越拿起對講機。
「通知法務組,許鷺的投誠定性需要重新評估。」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秦越走出審訊室,沈妙還在隔壁房間等著。
「沈妙,你還有別的線索嗎?」
沈妙想了想。
「那個白髮老人,說話的時候喜歡停頓。」
她停頓了一下。
「每次說到重要的事,他都會先停幾秒,然後再說。」
秦越拿起筆。
「還有呢?」
沈妙繼續說。
「他右手戴手套,但左手很靈活。」
她停頓了一下。
「我記得他用左手寫字,筆跡很工整。」
秦越拿起手機,調出韓震岳的檔案。
檔案里有一張韓震岳年輕時的照片。
照片裡,他穿著軍裝,右手小指缺了一截。
秦越把照片給沈妙看。
「是他嗎?」
沈妙看著照片,沉默片刻。
「很像,但我不能百分百確定。」
秦越收起照片。
「你見他的時候,他說話帶口音嗎?」
沈妙點頭。
「帶,他說話有北部舊礦區的口音。」
她停頓了一下。
「那種口音很特別,我聽過一次就記住了。」
秦越拿起對講機。
「通知顧戰北,明天去韓震岳家,需要當面核實。」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秦越走出審訊室,陳啟明已經在門外等著。
「秦處長,韓震岳的通話記錄調出來了。」
秦越接過資料,翻開。
資料顯示,韓震岳的通話記錄很規律。
每個月的17號,他都會收到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
秦越拿起手機,查詢那個號碼。
號碼歸屬地是境外。
秦越拿起對講機。
「查這個號碼的使用記錄。」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陳啟明繼續說。
「秦處長,韓震岳最近一次通話,是昨天下午。」
秦越的眉頭皺起來。
「昨天下午?」
陳啟明點頭。
「對,通話時間是下午三點,持續了五分鐘。」
秦越拿起對講機。
「通知技術組,分析昨天下午三點的通話內容。」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秦越走回辦公室,顧戰北已經在等著。
「秦處長,所有線索都指向韓震岳?」
秦越點頭。
「對,但還需要更多證據。」
他停頓了一下。
「明天我們去見他,當面核實。」
顧戰北看著窗外。
「如果真的是他,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
秦越拍了拍他的肩膀。
「顧長,無論是誰,我們都要查清真相。」
顧戰北點頭,轉身離開。
秦越坐在辦公桌前,看著韓震岳的檔案。
檔案里,韓震岳一生功勳卓著,退役後仍在為軍隊培養人才。
但現在,所有線索都指向他。
秦越合上檔案,拿起手機。
他撥通顧鐵山的電話。
「顧老,明天的見面,您要一起去嗎?」
電話那頭傳來顧鐵山的聲音。
「去,我必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