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推開檔案室的門,孔文書已經在裡面等著。
桌上擺著兩份人事檔案,封面泛黃。
「秦處長,兩位主編的檔案都調出來了。」
孔文書指著左邊那份。
「這是韓震岳的,右邊是林萬里的。」
秦越拿起林萬里的檔案,翻開第一頁。
照片裡,林萬里穿著軍裝,笑得很溫和。
檔案顯示,他1955年生,1978年入伍,2003年退役。
秦越繼續翻看,翻到最後一頁時停住了。
「2013年11月,因病去世。」
孔文書點頭。
「對,林萬里退役後定居境外,十年前病逝。」
他拿出另一份資料。
「這是他的死亡證明和墓地登記。」
秦越接過資料,仔細看著。
死亡證明上,醫院簽章完整,死亡日期是2013年11月17日。
墓地登記顯示,林萬里葬在境外某公墓,家屬每年都去掃墓。
孔文書繼續說。
「我聯繫了林萬里的女兒,她說父親確實去世了。」
他停頓了一下。
「而且她每年都去墓地,從沒發現異常。」
秦越合上資料,看著孔文書。
「那教材帳號呢?」
孔文書拿出一份列印記錄。
「問題就在這裡。」
他指著記錄上的登錄時間。
「2015年到2018年,林萬里的帳號多次登錄。」
秦越的眉頭皺起來。
「他2013年就去世了。」
孔文書點頭。
「對,所以這個帳號是被盜用的。」
秦越拿起記錄,看著登錄時間。
每次登錄都在每月17日,持續時間不超過十分鐘。
「查到登錄地點嗎?」
孔文書搖頭。
「帳號使用了跳板IP,無法追蹤具體位置。」
他停頓了一下。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登錄者很熟悉舊系統。」
秦越把記錄放下,拿起韓震岳的檔案。
檔案里,韓震岳的履歷完整,沒有任何違規記錄。
退役後,他擔任軍方院校榮譽教授,主要負責通信教材編寫和審核。
秦越翻到最後一頁,看見一行備註。
「2008年,獨子韓知遠執行任務時犧牲。此後情緒低落,申請提前退役。」
孔文書走過來。
「秦處長,我查了韓震岳的工作記錄。」
他拿出一份文件。
「2014年,他負責整理林萬里的遺稿。」
秦越接過文件,看著上面的簽名。
簽名是韓震岳的,日期是2014年3月。
「整理遺稿?」
孔文書點頭。
「對,林萬里生前留下很多未完成的教材草稿。」
他停頓了一下。
「院校委託韓震岳整理,然後再版。」
秦越拿起手機,撥通顧戰北的電話。
「顧長,麻煩您過來一趟。」
十分鐘後,顧戰北推門進來。
他看見桌上的檔案,走過來坐下。
秦越把林萬里的死亡證明遞給他。
「顧長,林萬里十年前去世,但他的教材帳號在2015年到2018年多次登錄。」
顧戰北看著證明,沉默片刻。
「有人盜用了他的帳號。」
秦越點頭。
「對,而且盜用者很熟悉舊系統。」
他停頓了一下。
「韓震岳2014年負責整理林萬里的遺稿,具備接觸帳號的條件。」
顧戰北放下證明,看著韓震岳的檔案。
「只是接觸,不能證明他盜用。」
秦越拿出登錄記錄。
「但每次登錄都在17日,和暗鴉的行動時間吻合。」
顧戰北看著記錄,手指攥緊了桌邊。
孔文書繼續說。
「秦處長,我還查到教材再版申請。」
他拿出一份申請表。
「2015年,韓震岳所在院校提交了再版申請。」
秦越接過申請表,看著簽名。
申請表上有三個簽名,韓震岳是其中之一。
「但這只能證明他參與了再版工作。」
孔文書點頭。
「對,不能證明他本人操作了帳號。」
秦越站起來,走到窗邊。
外面天色已經暗了,路燈亮起來。
他轉身看著顧戰北。
「顧長,我們需要更多證據。」
顧戰北點頭。
「我明白。」
他站起來,拿起韓震岳的檔案。
「我會配合調查。」
秦越看著他。
「顧長,韓震岳是您的恩人,這件事對您來說很難。」
顧戰北搖頭。
「再難也要查清楚。」
他停頓了一下。
「如果他真的是鷹,那我更要親手查清。」
門被推開,顧鐵山拄著手杖走進來。
他看見桌上的檔案,走過來坐下。
「秦處長,我聽說你們在查震岳。」
秦越點頭。
「顧老,我們只是按程序核查。」
顧鐵山拿起林萬里的檔案,翻開看了一眼。
「萬里去世後,他的遺稿確實是震岳整理的。」
他停頓了一下。
「我當時還去看過震岳,他整理遺稿時很認真。」
秦越拿起筆。
「顧老,您知道韓震岳接觸過林萬里的帳號嗎?」
顧鐵山想了想。
「我不確定,但整理遺稿的人,應該會接觸到帳號信息。」
他停頓了一下。
「萬里的帳號密碼,可能就在遺稿里。」
秦越記下來。
「顧老,您還記得其他細節嗎?」
顧鐵山看著窗外,沉默片刻。
「震岳那段時間情緒不好。」
他的聲音很輕。
「他兒子剛犧牲不久,他一個人住在院校宿舍,很少出門。」
顧戰北走過來,坐在顧鐵山旁邊。
「爸,您見過韓老整理遺稿嗎?」
顧鐵山點頭。
「見過一次,他把所有草稿攤在桌上,一頁頁整理。」
他停頓了一下。
「我記得他右手戴著手套,說是舊傷發作,握筆不方便。」
秦越的筆停住了。
「右手戴手套?」
顧鐵山點頭。
「對,他右手小指缺了一截,冬天容易疼。」
秦越拿起手機,調出停車場監控截圖。
截圖裡,白髮老人右手戴著手套。
他把手機遞給顧鐵山。
「顧老,您看這是韓震岳嗎?」
顧鐵山接過手機,仔細看著截圖。
他看了很久,搖頭。
「看不清,但右手手套很像。」
秦越收回手機。
「顧老,您和韓震岳多久見一次面?」
顧鐵山想了想。
「不定期,有時候半年,有時候一年。」
他停頓了一下。
「上次見面是三個月前,舊部聚會。」
秦越拿起筆。
「聚會有照片嗎?」
顧鐵山拿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
照片裡,十幾個老人圍坐在一起,笑得很開心。
韓震岳坐在最左邊,右手放在桌上。
秦越接過手機,放大照片。
照片裡,韓震岳右手戴著手套,但手套邊緣滑落了一點。
可以看見他右手小指確實缺了一截。
秦越把照片保存下來,還給顧鐵山。
「顧老,這張照片我需要留存。」
顧鐵山點頭。
他停頓了一下。
「秦處長,我還有一個請求。」
秦越看著他。
「您說。」
顧鐵山站起來,拄著手杖。
「如果要查震岳,也把我的舊關係網一起查。」
秦越愣住了。
「顧老,您的意思是?」
顧鐵山看著他。
「我和震岳認識幾十年,如果他真的背叛了,我也有責任。」
他停頓了一下。
「我不能因為是舊友,就替他遮掩。」
顧戰北站起來。
「爸,您沒必要這樣。」
顧鐵山搖頭。
「戰北,調查必須公正。」
他看著秦越。
「秦處長,我把自己的舊部名單、聚會記錄、通話記錄都交出來。」
他停頓了一下。
「不要因為我是顧家人,就只圍繞預設答案查。」
秦越沉默片刻,點頭。
「顧老,我明白您的意思。」
他停頓了一下。
「我們會按程序核查所有相關人員。」
顧鐵山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住腳步。
「秦處長,如果震岳真的是鷹,我希望你們能查清他的動機。」
秦越看著他。
「顧老,您覺得他有什麼動機?」
顧鐵山看著窗外。
「喪子之痛,可以毀掉一個人。」
他停頓了一下。
「但我不知道,這種痛能不能讓一個人背叛信仰。」
他拄著手杖,走出檔案室。
顧戰北站在原地,看著父親的背影。
秦越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顧長,顧老做得對。」
顧戰北點頭。
「我知道。」
他轉身看著桌上的照片。
照片裡,韓震岳右手手套滑落,缺失的小指清晰可見。
秦越拿起照片,放大看。
他忽然想起什麼,拿出錢婉兒畫的那張畫像。
畫像里,接頭男子右手也缺了小指。
秦越把照片和畫像放在一起,對比著看。
缺失的位置完全一致。
他拿起對講機。
「通知白教授,準備讓錢婉兒進行辨認。」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顧戰北看著照片,沉默不語。
秦越收起照片,看著他。
「顧長,明天我們去見韓震岳。」
顧戰北點頭。
「好。」
兩人走出檔案室,走廊里的燈已經亮了。
秦越看著遠處的燈光,手指攥緊了照片。
如果韓震岳真的是鷹,那這張照片,就是第一個實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