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教授把十幾張手部照片攤在桌上,每張照片都只拍了手,沒有臉。
錢婉兒坐在椅子上,兩隻手攥著衣角。
「婉兒,不用緊張,你只需要看看這些手,有沒有你見過的。」
白教授指著照片。
「慢慢看,不著急。」
錢婉兒點頭,開始看照片。
她看得很仔細,每一張都要看很久。
秦越站在單向玻璃後面,看著錢婉兒。
蘇念卿站在他旁邊。
「秦處長,婉兒現在狀態還可以。」
秦越點頭。
「白教授很專業,不會給她壓力。」
錢婉兒看完第五張照片,搖頭。
「不是這隻手。」
白教授拿開那張照片。
「好,繼續看下一張。」
錢婉兒繼續看,看到第八張時停住了。
「這隻手很像。」
白教授拿起那張照片。
「哪裡像?」
錢婉兒指著照片。
「小指這裡,少了一截。」
她停頓了一下。
「停車場那個叔叔,也是這樣。」
白教授記下來。
「婉兒,你確定是這隻手嗎?」
錢婉兒看了一會兒,搖頭。
「不確定。」
她咬著嘴唇。
「很像,但是不太一樣。」
白教授蹲下來。
「哪裡不一樣?」
錢婉兒想了想。
「停車場那個叔叔,袖口有一顆銅扣子。」
她指著照片。
「但是這張照片裡沒有。」
白教授拿起筆記錄。
「婉兒記得很清楚,那顆銅扣子是什麼樣的?」
錢婉兒想了想。
「圓圓的,上面有字。」
她停頓了一下。
「但是婉兒看不清字。」
白教授繼續記錄。
「婉兒,除了銅扣,還有別的不一樣嗎?」
錢婉兒搖頭。
「沒有了,其他都很像。」
白教授站起來,拍了拍她的頭。
「婉兒做得很好。」
她轉身看著單向玻璃,點了點頭。
秦越走出觀察室,進入辨認室。
「婉兒,謝謝你的配合。」
錢婉兒抬起頭。
「秦叔叔,婉兒說的對嗎?」
秦越蹲下來。
「婉兒說得很好,你記得很清楚。」
他停頓了一下。
「現在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錢婉兒點頭,跟著何晚寧離開。
白教授走過來,把記錄遞給秦越。
「錢婉兒的辨認很謹慎,她沒有因為小指相同就直接確認。」
秦越接過記錄。
「她說袖口有銅扣。」
白教授點頭。
「對,這個細節很重要。」
她停頓了一下。
「如果她是為了討好大人,就會直接說是。」
秦越看著記錄,拿起對講機。
「通知技術組,查退役紀念銅扣的樣式和來源。」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蘇念卿走過來,看著記錄。
「秦處長,銅扣可能是線索。」
秦越點頭。
「對,但也可能是干擾。」
他停頓了一下。
「很多退役紀念品都有銅扣。」
蘇念卿想了想。
「顧鐵山的舊部紀念扣也是銅製的。」
秦越拿起手機,撥通顧鐵山的電話。
「顧老,您的舊部紀念扣是什麼樣的?」
電話那頭傳來顧鐵山的聲音。
「圓形,上面刻著部隊番號。」
秦越繼續問。
「這種扣子,其他人也有嗎?」
顧鐵山想了想。
「有,當年退役的時候,每個人都發了一套紀念服裝,扣子就在衣服上。」
秦越掛斷電話,看著蘇念卿。
「查所有領取過舊部紀念服裝的人員。」
蘇念卿拿起手機,開始查詢。
半小時後,她抬起頭。
「秦處長,領取名單很長,有一百多人。」
秦越的眉頭皺起來。
「範圍太大。」
他停頓了一下。
「繼續查,看看停車場附近有沒有相關線索。」
技術組傳來消息。
「秦處長,停車場監控顯示,接頭男子使用了員工通道卡。」
秦越拿起對講機。
「查員工通道卡的來源。」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十分鐘後,技術組回復。
「秦處長,通道卡屬於一家軍史展覽承辦方。」
秦越拿起筆記錄。
「承辦方名稱?」
技術組回復。
「東瀾軍史文化傳播公司。」
秦越掛斷對講機,拿起手機查詢。
資料顯示,東瀾軍史文化傳播公司成立於2015年,主要負責軍史展覽和退役紀念活動。
公司顧問名單里,第一個名字就是韓震岳。
秦越把手機遞給蘇念卿。
「韓震岳是這家公司的顧問。」
蘇念卿看著資料,點頭。
「這不是巧合。」
秦越拿起對講機。
「通知東瀾軍史文化傳播公司,調取員工通道卡的借用記錄。」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一小時後,承辦方傳來登記表。
登記表顯示,接頭當天,韓震岳借走過一套舊部紀念服裝。
借用理由是準備展覽用品。
歸還時間是當天晚上。
秦越看著登記表,手指攥緊了紙張。
蘇念卿走過來。
「秦處長,借用時間和接頭時間吻合。」
秦越點頭。
「對,而且他借的是紀念服裝,上面有銅扣。」
他停頓了一下。
「錢婉兒說的銅扣,就在這套衣服上。」
蘇念卿看著登記表。
「但這只能證明他借過衣服,不能證明他是接頭者。」
秦越拿起手機,撥通顧戰北的電話。
「顧長,韓震岳在接頭當天借走過一套舊部紀念服裝。」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
「時間吻合?」
秦越點頭。
「完全吻合。」
顧戰北的聲音傳來。
「我明白了,明天我陪你去見他。」
秦越掛斷電話,看著登記表。
登記表上,韓震岳的簽名很工整。
但簽名旁邊,有一行小字。
「展覽用品,當日歸還。」
秦越拿起放大鏡,看著那行小字。
字跡和韓知遠筆記本上的不一樣。
這行字,是韓震岳本人寫的。
暖暖推開門,拉著顧戰北的手走進來。
「爸爸,暖暖能看看嗎?」
顧戰北蹲下來。
「暖暖,這裡在工作。」
暖暖點頭。
「暖暖知道,但是暖暖想看看那個扣子。」
秦越拿出錢婉兒畫的銅扣示意圖。
「暖暖,你見過這種扣子嗎?」
暖暖看著示意圖,歪了歪頭。
「見過,爺爺的衣櫃裡有。」
她停頓了一下。
「還有陸叔叔,他也有一件衣服,扣子和這個一樣。」
秦越記下來。
「暖暖,你還在哪裡見過?」
暖暖想了想。
「韓爺爺家裡也有。」
她停頓了一下。
「暖暖去年跟爸爸去過一次,看見客廳里掛著一件衣服。」
顧戰北的臉色變了。
「暖暖,你確定?」
暖暖點頭。
「確定,因為那件衣服上的扣子很亮。」
她停頓了一下。
「暖暖還問過韓爺爺,他說那是退役紀念服裝。」
秦越拿起對講機。
「通知各組,明天去韓震岳家,重點核查退役紀念服裝。」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暖暖拉著顧戰北的手。
「爸爸,韓爺爺是壞人嗎?」
顧戰北搖頭。
「暖暖,現在還不能確定。」
他停頓了一下。
「但是爸爸會查清楚。」
暖暖點頭,沒有再說話。
秦越看著登記表,拿起筆在上面圈出幾個關鍵時間點。
借用時間是下午兩點,歸還時間是晚上八點。
停車場接頭時間是下午三點。
時間完全吻合。
蘇念卿走過來。
「秦處長,還需要別的證據嗎?」
秦越點頭。
「需要,我們要證明他穿著那套衣服出現在停車場。」
他停頓了一下。
「還要證明他是主動接頭,不是被利用。」
蘇念卿想了想。
「可以調取承辦方的監控。」
秦越拿起對講機。
「通知技術組,調取承辦方當天的監控。」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兩小時後,監控截圖傳來。
截圖顯示,韓震岳下午兩點進入承辦方倉庫,拿走一套紀念服裝。
他穿著那套衣服,離開倉庫。
下午三點,他出現在停車場附近。
晚上八點,他回到倉庫,歸還服裝。
秦越看著監控截圖,手指攥緊了桌邊。
蘇念卿也看見了。
「秦處長,他當天穿著那套衣服。」
秦越點頭。
「對,而且時間、地點、服裝都吻合。」
他停頓了一下。
「這不是巧合。」
他拿起對講機。
「通知顧戰北,明天的見面必須進行。」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秦越站起來,走到窗邊。
外面夜色已深,路燈照著空蕩蕩的街道。
韓震岳的嫌疑,越來越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