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卿坐在保衛處的會議室里，手指摩挲著腕部的舊傷。
秦越把那段電碼放在她面前。
「蘇醫生，你再回憶一下，四號藥箱裡到底裝了什麼？」
蘇念卿閉上眼睛，想了很久。
「不是藥。」
她睜開眼睛，看著秦越。
「是記錄。」
秦越拿起筆。
「什麼記錄？」
蘇念卿的手指停在腕部傷痕上。
「藥品調撥異常記錄，還有物資運輸的對比表。」
她停頓了一下。
「我當時發現，軍區醫療物資的採購量和實際使用量對不上。」
秦越繼續記錄。
「具體差多少？」
蘇念卿拿出手機，調出一份舊照片。
照片裡，一張手寫表格上密密麻麻記著數字。
「每個月差三到五盒特效藥，還有一些醫療電池。」
她指著表格。
「這些東西很貴，一盒藥幾千塊，電池也是進口的。」
秦越放大照片。
「醫療電池？」
蘇念卿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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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用於可攜式監護設備的特殊電池。」
她停頓了一下。
「軍區每次採購二十塊，但實際只用十五塊左右。」
秦越拿起對講機。
「通知程審計，查軍區四年前的醫療電池採購記錄。」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蘇念卿繼續說。
「我當時把這些記錄放在四號藥箱的夾層里。」
她停頓了一下。
「夾層是我媽教我做的，用來藏重要文件。」
秦越看著她。
「您媽媽為什麼要教您這個？」
蘇念卿想了想。
「我媽說，有些東西不能放在明面上，但也不能不留痕跡。」
她停頓了一下。
「她說，如果真有危險，暗處的東西才是保命符。」
秦越記下來。
「蘇醫生，您還記得藥箱夾層的位置嗎？」
蘇念卿點頭。
「記得，在藥箱底部，有一塊可以掀開的隔板。」
她停頓了一下。
「隔板下面就是夾層。」
秦越拿起對講機。
「通知各組，重點搜查四年前處理過的醫療廢棄物，看能不能找到藥箱殘骸。」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門被推開，暖暖拉著莫青山的手走進來。
「媽媽，莫爺爺說他找到了外婆的筆記。」
蘇念卿站起來。
「青山叔，您找到了？」
莫青山拿出一本舊筆記，封面已經發黃。
「念卿，這是你媽留下的。」
他把筆記遞給蘇念卿。
「裡面有很多醫案記錄，還有一些編號。」
蘇念卿接過筆記，翻開第一頁。
筆記上，蘇懷瑾的字跡工整清晰。
她翻到中間部分，看見一頁上畫著很多符號。
「這是什麼？」
莫青山走過來。
「這是你媽的記帳方式。」
他指著符號。
「她用哄睡曲的節奏給帳目編號，外人看不懂。」
暖暖湊過來，看著那些符號。
「暖暖見過這個。」
她指著其中一個符號。
「外婆唱過這個調子。」
蘇念卿蹲下來。
「暖暖，你還記得外婆怎麼唱的嗎？」
暖暖點頭。
「記得，外婆唱的時候，暖暖就會睡著。」
她停頓了一下。
「但是有一段，外婆總是哼不完整。」
蘇念卿的手開始發抖。
「哪一段？」
暖暖想了想，開始輕聲哼唱。
曲調很簡單，節奏舒緩。
她哼到中間時，停頓了一下。
「就是這裡，外婆總是嘆氣，然後跳過去。」
莫青山拿起筆記，翻到後面幾頁。
「念卿，你看這裡。」
他指著一頁上的空白。
「這一頁被撕掉了。」
蘇念卿接過筆記，仔細看著撕痕。
撕痕很整齊，應該是用刀片裁的。
她翻到下一頁，看見頁面邊緣有一行小字。
「四號箱，通信項目物資對照。」
秦越走過來。
「通信項目？」
莫青山點頭。
「對，蘇懷瑾生前幫軍區整理過一批通信項目的醫療保障記錄。」
他停頓了一下。
「那個項目是韓震岳主持的。」
秦越的筆停住了。
「韓震岳的項目？」
莫青山繼續說。
「對，2017年，軍區有個通信設備升級項目。」
他停頓了一下。
「韓震岳負責技術指導，蘇懷瑾負責醫療保障。」
秦越拿起對講機。
「通知技術組，調取2017年韓震岳主持的通信項目檔案。」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蘇念卿看著筆記上的小字，眼淚掉下來。
「所以我媽發現了什麼？」
莫青山拿起筆記，翻到最後一頁。
「她發現，通信項目調入的特殊電池和醫療物資，總是由同一家物流公司運輸。」
他停頓了一下。
「但這兩類物資本應由不同渠道配送。」
秦越拿起筆記錄。
「哪家物流公司？」
莫青山想了想。
「好像叫東瀾物流，負責人是高啟盛。」
秦越的眉頭皺起來。
「高啟盛？」
陳啟明走進來。
「秦處長，高啟盛就是暗鴉外圍成員，負責戰略物資路線的那個。」
秦越點頭。
「對，他在許鷺挑選的外圍人員名單里。」
他停頓了一下。
「所以暗鴉從2017年就開始布局了。」
莫青山繼續說。
「蘇懷瑾當時覺得不對，就把運輸記錄抄下來。」
他指著筆記上的空白頁。
「應該就是這一頁，但被人撕掉了。」
蘇念卿看著空白頁。
「是我媽自己撕的，還是別人撕的？」
莫青山搖頭。
「我不知道，筆記是你媽去世前托人交給我的。」
他停頓了一下。
「交給我的時候，這一頁就已經沒了。」
暖暖拉著蘇念卿的手。
「媽媽，暖暖會唱那一段。」
蘇念卿蹲下來。
「暖暖，你真的記得？」
暖暖點頭。
「記得，外婆唱的時候，暖暖用手指數節奏。」
她停頓了一下。
「外婆說，數對了，就能記住重要的事。」
莫青山拿出筆和紙。
「暖暖，你能把節奏畫出來嗎？」
暖暖接過筆，在紙上畫起來。
她畫了幾個圓圈，每個圓圈裡寫了一個數字。
畫完後，她把紙遞給莫青山。
「外婆說，這些數字是帳本編號。」
莫青山看著紙上的數字，愣住了。
「這是物流批次編號。」
秦越走過來。
「您確定？」
莫青山點頭。
「確定，我以前在軍區後勤待過，這種編號格式我認識。」
他停頓了一下。
「這是2017年到2018年的批次編號。」
秦越拿起紙，拍照記錄。
「通知程審計，查這幾個批次的物流記錄。」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一小時後，程審計送來物流記錄。
記錄顯示，這幾個批次運輸的都是通信設備和醫療物資。
每次運輸，都由高啟盛的公司負責。
秦越翻到最後一頁，看見一行備註。
「追加運輸車五輛，申請人韓震岳。」
他拿起對講機。
「通知孔文書，調取韓震岳2017年的項目審計檔案。」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蘇念卿看著記錄，手指攥緊了桌邊。
「所以暗鴉費盡心機偷走藥箱，不是怕裡面有什麼秘密藥方。」
她停頓了一下。
「他們只是怕我記下了最樸素的物資異常。」
秦越點頭。
「對，您的記錄能證明韓震岳在項目期間，私自增加了運輸車輛。」
他停頓了一下。
「而這些車輛，很可能被用來運輸暗鴉的物資。」
莫青山嘆了口氣。
「念卿，你媽當年就是因為這個，才會被盯上。」
蘇念卿的眼淚掉下來。
暖暖拉著她的手。
「媽媽，外婆是好人。」
蘇念卿點頭，把暖暖抱在懷裡。
秦越站起來，拿起記錄。
「蘇醫生，這些記錄我們會妥善保管。」
他停頓了一下。
「您和您媽媽做的事，都會被記錄在案。」
蘇念卿點頭。
門被推開，孔文書拿著一份檔案走進來。
「秦處長，韓震岳的項目審計檔案調出來了。」
秦越接過檔案，翻開。
檔案顯示，2017年通信項目的審計報告完整。
但在追加運輸車的部分，有一行手寫備註。
「五輛追加車輛的登記，因保密需要，申請刪除。申請人韓震岳，批准人已退役。」
秦越看著備註，手指攥緊了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