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把檔案放在桌上,看著陳啟明。
「立刻查批准人是誰。」
陳啟明接過檔案,翻到簽字頁。
簽字頁上,批准人的名字被塗黑了。
「秦處長,名字被遮掩了。」
秦越拿起放大鏡,對著塗黑部分看。
塗黑的痕跡很新,墨水還沒有完全滲透紙張。
「這是近期塗的。」
陳啟明點頭。
「對,原始檔案應該還在檔案室。」
秦越拿起對講機。
「通知孔文書,調取原始審計檔案。」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門被推開,許鷺被帶進來。
他臉色煞白,手指不停地抖。
「秦處長,我還有重要情報。」
秦越看著他。
「說。」
許鷺咬著嘴唇。
「韓震岳不是鷹。」
秦越的筆停住了。
「你說什麼?」
許鷺的聲音很急。
「韓震岳只是被脅迫的,真正的鷹另有其人。」
顧戰北站起來,走到許鷺面前。
「你有證據嗎?」
許鷺從口袋裡掏出一封信。
「這是我從暗鴉內部拿到的。」
他把信遞給秦越。
「信里說,韓震岳是被迫加入暗鴉的。」
秦越接過信,翻開。
信紙泛黃,字跡工整。
信的開頭寫著:「震岳,節哀。」
秦越繼續看下去。
信的內容提到了韓知遠的犧牲,還提到了一些任務細節。
「你兒子犧牲的地方,不是他們告訴你的那個。」
秦越看著這行字,眉頭皺起來。
「信里提到的犧牲地點,和公開檔案不一樣。」
顧戰北接過信,仔細看。
「公開檔案說知遠是在訓練場犧牲的。」
他停頓了一下。
「但信里說,他是在邊境執行任務時犧牲的。」
陳啟明拿起手機,調出韓知遠的檔案。
「檔案確實記錄的是訓練場事故。」
秦越看著許鷺。
「這封信是誰給你的?」
許鷺低下頭。
「我不知道,是暗鴉內部傳遞的。」
秦越拿起信,對著光看。
紙張質地很新,不像是十幾年前的舊信。
他拿起放大鏡,仔細看著摺痕。
摺痕處,紙張的纖維沒有明顯老化。
「陳處長,檢驗一下這張紙的年代。」
陳啟明接過信,拿出儀器檢測。
十分鐘後,他抬起頭。
「秦處長,這張紙是近期生產的。」
他停頓了一下。
「最多不超過三個月。」
秦越看著許鷺。
「許鷺,這封信是你偽造的?」
許鷺的臉色變了。
「不是,我沒有偽造。」
陳啟明拿出另一份資料。
「許鷺,這是你的隨身筆記。」
他把筆記翻開,指著一頁。
「筆記上有同樣的摺痕。」
他停頓了一下。
「摺痕的位置和這封信完全一致。」
許鷺癱在椅子上。
秦越拿起筆。
「許鷺,你為什麼要偽造這封信?」
許鷺低下頭,眼淚掉下來。
「我只是想保留一個可以繼續交易的秘密。」
他停頓了一下。
「如果我把所有線索都交出去,就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了。」
顧戰北冷笑一聲。
「所以你編造了一個幕後還有幕後的故事?」
許鷺點頭。
「對,我以為可以拖延時間。」
秦越拿起對講機。
「通知法務組,許鷺的可信等級降至最低。」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陳啟明走過來,拿起那封信。
「秦處長,雖然信是偽造的,但裡面提到的地點差異是真的。」
秦越看著他。
「你確定?」
陳啟明點頭。
「對,我剛才查了韓知遠的保密任務檔案。」
他停頓了一下。
「檔案顯示,韓知遠確實是在邊境犧牲的。」
秦越拿起手機,調出檔案。
檔案里,韓知遠的犧牲地點被標註為「保密區域」。
公開記錄則寫的是「軍區訓練場」。
顧戰北看著檔案,沉默片刻。
「所以知遠的犧牲,一直沒有公開真相?」
陳啟明點頭。
「對,因為任務保密,家屬只能被告知訓練事故。」
他停頓了一下。
「韓震岳多年來都不知道兒子的真實犧牲地點。」
秦越拿起筆記錄。
「這可以解釋韓震岳的動機。」
他停頓了一下。
「兒子為國犧牲,卻連真相都不能知道,這種怨恨足夠讓人走極端。」
顧戰北看著檔案,手指攥緊了桌邊。
「但這不能成為他背叛的理由。」
秦越點頭。
「對,我們可以理解他的痛苦,但不能因此抹去他造成的傷害。」
許鷺低著頭,不說話。
陳啟明繼續說。
「秦處長,我還發現一個問題。」
他拿出韓知遠的任務記錄。
「任務記錄顯示,韓知遠犧牲時,負責善後的是顧鐵山。」
顧戰北的臉色變了。
「我爸?」
陳啟明點頭。
「對,當時顧鐵山是韓知遠的直屬上級。」
他停頓了一下。
「善後報告是他親自寫的。」
秦越拿起對講機。
「通知顧鐵山,請他過來一趟。」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十分鐘後,顧鐵山拄著手杖走進來。
他看見桌上的檔案,臉色沉了下來。
「你們查到知遠的任務了?」
秦越點頭。
「顧老,您能說說當年的情況嗎?」
顧鐵山坐下,手杖重重頓地。
「知遠執行的是邊境偵察任務。」
他停頓了一下。
「任務途中遭遇伏擊,他為了掩護戰友犧牲了。」
顧戰北走過來。
「爸,為什麼不能公開真相?」
顧鐵山看著他。
「因為任務涉及保密區域。」
他停頓了一下。
「按照規定,只能對外宣布訓練事故。」
秦越拿起筆。
「顧老,韓震岳知道真相嗎?」
顧鐵山搖頭。
「不知道,當時我向上級申請過,希望能告訴震岳實情。」
他停頓了一下。
「但申請被駁回了。」
顧戰北的手攥成拳頭。
「所以韓老一直以為兒子是訓練事故死的?」
顧鐵山點頭。
「對,他一直想不通,為什麼一個訓練事故,連詳細報告都不能給家屬。」
他停頓了一下。
「他多次來找我,我只能說按規定不能透露。」
秦越記下來。
「顧老,您覺得這是韓震岳背叛的原因嗎?」
顧鐵山沉默片刻。
「喪子之痛,確實可以毀掉一個人。」
他停頓了一下。
「但這不能成為他傷害無辜者的理由。」
顧戰北看著父親。
「爸,您當年有沒有想過別的辦法?」
顧鐵山搖頭。
「沒有,我只是個執行者。」
他停頓了一下。
「我也想告訴震岳真相,但規定就是規定。」
秦越站起來。
「顧老,我明白您的難處。」
他停頓了一下。
「但現在我們必須面對一個事實:韓震岳很可能因為這件事,走上了背叛的道路。」
顧鐵山點頭。
「我知道。」
他停頓了一下。
「如果真是他,我不會替他求情。」
門被推開,歐陽寧走進來。
她手裡拿著一封信。
「秦處長,這是知遠生前寫給我的最後一封信。」
她把信遞給秦越。
「信里提到了他的任務。」
秦越接過信,翻開。
信紙發黃,字跡還清晰。
「阿寧,我要去執行一個任務,可能有危險。」
秦越繼續看下去。
「如果我回不來,請告訴我爸,我是為國犧牲的,不是訓練事故。」
秦越看著這行字,沉默片刻。
歐陽寧的眼淚掉下來。
「知遠在信里說,他怕自己回不來,所以提前寫了這封信。」
她停頓了一下。
「但他犧牲後,我不敢把信給韓老看。」
顧戰北看著她。
「為什麼?」
歐陽寧擦了擦眼淚。
「因為軍方說是訓練事故,如果我拿出信,就等於質疑軍方。」
她停頓了一下。
「我怕韓老會受不了,所以一直藏著。」
秦越把信收起來。
「歐陽,這封信很重要。」
他停頓了一下。
「它證明韓知遠確實是執行任務犧牲的。」
歐陽寧點頭。
陳啟明走過來。
「秦處長,我們現在可以確定,韓震岳的動機和兒子的犧牲有直接關係。」
秦越點頭。
「對,但動機不能免罪。」
他停頓了一下。
「我們還需要更多證據,證明他長期操控暗鴉網絡。」
顧戰北看著窗外。
「秦處長,如果韓老真的是鷹,我會親自去抓他。」
秦越拍了拍他的肩膀。
「顧長,我理解您的心情。」
他停頓了一下。
「但我們必須按程序來。」
他拿起對講機。
「各組注意,準備提交階段報告。」
陳啟明拿起筆記本。
「秦處長,報告內容?」
秦越看著桌上的檔案。
「鷹的最大嫌疑人,正式鎖定韓震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