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寧把信放在桌上,手指不停地抖。
「秦處長,知遠在信里還提到了任務地點。」
秦越拿起信,翻到最後一頁。
信的末尾,韓知遠用很小的字寫了一串坐標。
「北緯38度,東經104度。」
陳啟明拿起手機,輸入坐標。
地圖上,坐標指向一片無人區。
「這是邊境保密區域。」
顧鐵山走過來,看著地圖。
「對,知遠就是在這裡犧牲的。」
他停頓了一下。
「那片區域沒有名字,只有編號。」
秦越拿起筆記錄。
「顧老,您能說說當時的情況嗎?」
顧鐵山坐下,手杖放在膝蓋上。
「2008年5月,知遠接到偵察任務。」
他停頓了一下。
「任務要求他帶隊進入邊境保密區,核實情報。」
顧戰北走過來。
「什麼情報?」
顧鐵山搖頭。
「具體內容我不能說,但涉及境外滲透。」
他停頓了一下。
「知遠帶了三個人進去,只有一個人活著出來。」
歐陽寧的眼淚掉下來。
「知遠是為了掩護戰友犧牲的?」
顧鐵山點頭。
「對,倖存者的報告裡說,知遠中彈後堅持到最後,把情報傳回來才倒下的。」
他停頓了一下。
「他是烈士。」
蘇念卿走過來,遞給歐陽寧一杯水。
「歐陽,節哀。」
歐陽寧接過水,卻沒有喝。
「秦處長,我想問,為什麼知遠是烈士,卻不能公開?」
秦越看著她。
「因為任務保密期限還沒到。」
他停頓了一下。
「按照規定,涉及保密區域的任務,至少要封存二十年。」
歐陽寧的手攥緊了杯子。
「所以韓老要等到2028年,才能知道兒子的真相?」
秦越點頭。
「按規定是這樣。」
歐陽寧站起來。
「那現在能提前解密嗎?」
秦越搖頭。
「需要上級審批。」
他停頓了一下。
「而且即使解密,也只能告訴直系親屬。」
歐陽寧的眼淚掉下來。
「韓老等不了那麼久了。」
她停頓了一下。
「他今年已經六十三歲,身體越來越差。」
顧鐵山嘆了口氣。
「歐陽,我理解你的心情。」
他停頓了一下。
「但規定就是規定,我也沒辦法。」
顧戰北看著父親。
「爸,您當年有沒有想過繞過規定?」
顧鐵山搖頭。
「沒有,我是軍人,必須服從命令。」
他停頓了一下。
「即使那個命令讓我很痛苦。」
秦越拿起韓知遠的信。
「顧老,韓震岳有沒有因為這件事,對您產生過怨恨?」
顧鐵山沉默片刻。
「有。」
他停頓了一下。
「知遠犧牲後,震岳多次來找我,問兒子到底是怎麼死的。」
顧戰北走過來。
「您怎麼回答?」
顧鐵山看著窗外。
「我只能說,知遠是在執行任務時犧牲的,具體情況不能透露。」
他停頓了一下。
「震岳不信,他說訓練事故不可能有這麼多限制。」
秦越繼續記錄。
「他後來還找過您嗎?」
顧鐵山點頭。
「找過很多次,但我每次都只能重複同樣的話。」
他停頓了一下。
「最後一次,他哭著對我說,老顧,我信了你一輩子,為什麼連兒子的死因都不能告訴我?」
顧戰北的拳頭攥緊了。
顧鐵山繼續說。
「我當時也哭了,但我還是不能說。」
他停頓了一下。
「從那以後,震岳就很少來找我了。」
蘇念卿走過來。
「顧老,您覺得韓震岳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
顧鐵山想了想。
「應該是2010年左右。」
他停頓了一下。
「那年舊部聚會,他整個人都變了,話很少,眼神也不一樣了。」
秦越拿起筆。
「不一樣在哪裡?」
顧鐵山看著他。
「以前震岳的眼神很溫和,但那次聚會,他的眼神里全是冷意。」
他停頓了一下。
「我當時還以為他還在為知遠的事難過。」
顧戰北看著父親。
「爸,您有沒有想過,他可能已經開始恨您了?」
顧鐵山點頭。
「想過,但我以為時間能讓他放下。」
他停頓了一下。
「我錯了。」
歐陽寧擦了擦眼淚。
「秦處長,我能說句話嗎?」
秦越點頭。
「請說。」
歐陽寧看著顧鐵山。
「顧老,我不怪您。」
她停頓了一下。
「您也是按規定辦事,沒有錯。」
顧鐵山看著她,眼眶紅了。
歐陽寧繼續說。
「但韓老不一樣,他是知遠的父親,他有權利知道兒子是怎麼死的。」
她停頓了一下。
「這麼多年,他一直活在謊言裡,這對他不公平。」
秦越看著她。
「歐陽,您覺得韓震岳因為這件事背叛,可以被理解嗎?」
歐陽寧搖頭。
「不能。」
她停頓了一下。
「我理解他的痛苦,但不能接受他因此傷害無辜的人。」
蘇念卿走過來。
「歐陽說得對。」
她停頓了一下。
「可以理解一個人如何走錯,但不能因此抹去受害者。」
顧戰北看著她。
「念卿,你是受害者之一。」
蘇念卿點頭。
「對,所以我更能理解歐陽的立場。」
她停頓了一下。
「韓震岳的痛苦不能成為他犯罪的藉口。」
秦越拿起韓知遠的信。
「各位,我們現在已經掌握了韓震岳的動機。」
他停頓了一下。
「接下來,我們要證明他長期操控暗鴉網絡。」
陳啟明拿起筆記本。
「秦處長,證據鏈已經很完整了。」
他翻開筆記本。
「教材帳號盜用,電碼操作習慣,停車場接頭,四號藥箱指令。」
他停頓了一下。
「所有線索都指向韓震岳。」
秦越點頭。
「對,但我們還需要最後一環。」
他停頓了一下。
「我們要證明他親口承認,或者找到他直接操控暗鴉的物證。」
顧戰北走過來。
「秦處長,明天我陪您去見韓老。」
秦越看著他。
「顧長,您確定嗎?」
顧戰北點頭。
「確定,他是我的恩人,也是我必須面對的人。」
顧鐵山站起來。
「戰北,我也去。」
顧戰北搖頭。
「爸,您不用去,這是我的責任。」
顧鐵山拄著手杖。
「戰北,震岳是我的舊部,我必須去。」
他停頓了一下。
「如果他真的背叛了,我要親自問他為什麼。」
秦越看著父子倆。
「好,明天我們一起去。」
他拿起對講機。
「各組注意,明天上午九點,前往韓震岳住處進行約談。」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歐陽寧站起來。
「秦處長,我能一起去嗎?」
秦越搖頭。
「歐陽,約談不適合家屬在場。」
歐陽寧咬著嘴唇。
「但我想聽韓老親口說,他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
蘇念卿拉著她的手。
「歐陽,等調查結束,真相會公開的。」
歐陽寧點頭,眼淚又掉下來。
秦越拿起檔案,走到窗邊。
外面天色已暗,路燈照著空蕩蕩的街道。
他看著遠處的燈光,手指攥緊了檔案。
明天的約談,將是這個案子最關鍵的一環。
如果韓震岳真的是鷹,那所有的線索都會串聯起來。
但如果不是,那整個調查就要推倒重來。
秦越深吸一口氣,轉身看著顧戰北。
「顧長,做好準備。」
顧戰北點頭。
「我準備好了。」
秦越拿起對講機。
「通知法務組,準備階段報告。」
他停頓了一下。
「報告內容:鷹的最大嫌疑人,正式鎖定韓震岳。」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