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把調查報告推到顧戰北面前。
報告最後一頁，空著簽字欄。
「顧長，請您確認以下內容。」
秦越指著報告中的幾處標註。
「韓震岳的教學習慣，您能確認嗎？」
顧戰北看著那一行字。
「能。」
他的聲音很平靜。
「他早年教通信時，確實習慣在時間和指令之間加停頓符。」
秦越繼續問。
「右手小指缺失，您能確認嗎？」
顧戰北點頭。
「能。」
他停頓了一下。
「那是他早年訓練時留下的傷。」
秦越拿起筆。
「舊部關係，您能確認嗎？」
顧戰北看著報告。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解書荒，101𝔨𝔨𝔰.𝔠𝔬𝔪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能。」
他的手指攥緊了桌邊。
「他確實和我父親是舊部，也確實教過我射擊。」
秦越把筆遞給他。
「顧長，請您簽字確認。」
顧戰北接過筆，卻沒有立刻簽。
他看著報告上的名字，手指停在簽字欄上方。
筆尖懸在紙上，卻沒有落下。
蘇念卿坐在他旁邊，沒有說話。
顧鐵山拄著手杖，站在窗邊。
會議室里只有鐘錶的聲音。
顧戰北的手指微微發抖。
秦越看著他。
「顧長，有問題嗎？」
顧戰北搖頭。
「沒有。」
他的聲音很低。
「只是需要一點時間。」
蘇念卿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
「戰北，慢慢來。」
顧戰北端起水杯，卻沒有喝。
他看著杯子裡的水，沉默片刻。
「念卿，我想起2004年那次任務。」
蘇念卿看著他。
「什麼任務？」
顧戰北放下水杯。
「那年我二十歲，跟著韓老執行邊境偵察。」
他停頓了一下。
「任務途中遭遇伏擊，我被壓在掩體後面。」
顧鐵山轉過身。
「戰北，那次是震岳替你擋了彈片。」
顧戰北點頭。
「對。」
他的手指攥緊了水杯。
「他當時可以躲開，但他沒有。」
他停頓了一下。
「他衝過來，把我推開，右胸中了三塊彈片。」
蘇念卿的手放在他手背上。
顧戰北繼續說。
「手術後，他跟我說，戰北，以後你要記住，軍人保護的不是個人，是整個隊伍。」
他停頓了一下。
「我記了二十年。」
秦越看著他。
「顧長，您覺得因為這件事，就不能簽字嗎？」
顧戰北搖頭。
「不是。」
他看著報告。
「我只是在想，如果我簽了這個字，就等於確認他是暗鴉的人。」
他停頓了一下。
「但我現在能確認的，只是他的教學習慣、他的傷、他和我父親的關係。」
蘇念卿看著他。
「戰北，簽字確認的是事實，不是私人判決。」
顧戰北看著她。
「我知道。」
他停頓了一下。
「但我不想讓救命恩情，成為隱瞞真相的理由。」
他拿起筆，在簽字欄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但在名字旁邊，他補充了一行字。
「以上內容屬實，但缺乏直接指揮暗鴉的原始證據。」
秦越看著那行字，點頭。
「好，我會記錄您的意見。」
顧鐵山走過來，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秦處長，這是我和震岳的往來信件。」
他停頓了一下。
「從2008年到現在，所有通信記錄都在這裡。」
秦越接過文件。
「顧老，謝謝您的配合。」
顧鐵山看著他。
「秦處長，我還有一個請求。」
秦越放下文件。
「您說。」
顧鐵山拄著手杖。
「從今天開始，我申請迴避所有涉及韓震岳的調查會議。」
顧戰北站起來。
「爸，您不用這樣。」
顧鐵山搖頭。
「戰北，我必須這樣。」
他停頓了一下。
「如果震岳真的是鷹，我不能因為舊情影響調查。」
秦越點頭。
「顧老，我理解您的立場。」
他停頓了一下。
「您的迴避申請，我會上報。」
顧鐵山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住腳步。
「秦處長，如果震岳真的背叛了，我希望你們能查清他的動機。」
秦越看著他。
「顧老，我們會的。」
顧鐵山拄著手杖，走出會議室。
顧戰北坐下，看著桌上的報告。
蘇念卿倒了一杯熱水，遞給他。
「戰北，喝點水。」
顧戰北接過杯子，喝了一口。
秦越拿起報告，翻到最後一頁。
「顧長，您補充的那行字很重要。」
他停頓了一下。
「我們確實還缺少直接證據。」
顧戰北放下杯子。
「秦處長，我不想因為仇恨快速定罪，也不想因為救命恩情隱瞞。」
他停頓了一下。
「我只能確認我親眼見過、親身經歷過的事實。」
秦越點頭。
「這就夠了。」
門被推開，何晚寧走進來。
「秦處長，韓震岳打來電話。」
秦越站起來。
「他說什麼？」
何晚寧拿出手機。
「他說，明天上午九點，他會親自來軍區說明。」
顧戰北的手攥緊了杯子。
秦越看著他。
「顧長，明天您還去嗎？」
顧戰北點頭。
「去。」
他停頓了一下。
「我必須去。」
蘇念卿站起來。
「我也去。」
秦越看著她。
「蘇醫生，您確定嗎？」
蘇念卿點頭。
「確定。」
她停頓了一下。
「四年前的事，我要親自問清楚。」
秦越拿起對講機。
「通知各組，明天上午九點，韓震岳主動到軍區接受詢問。」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顧戰北站起來，走到窗邊。
外面天色已黑，路燈照著空蕩蕩的街道。
他看著遠處的燈光，右手摩挲著虎口。
那是他緊張時的習慣動作。
蘇念卿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戰北，你在想什麼？」
顧戰北看著窗外。
「我在想，如果明天韓老真的承認了，我該怎麼面對他。」
蘇念卿看著他。
「你只需要面對事實。」
顧戰北點頭。
「我知道。」
他停頓了一下。
「但我還是會想起2004年那次任務。」
蘇念卿拉著他的手。
「戰北，救命之恩不能抵消犯罪。」
她停頓了一下。
「但你記住那份恩情，不算錯。」
顧戰北看著她。
「念卿，如果有一天，我也走錯了路，你會怎麼辦？」
蘇念卿看著他的眼睛。
「我會先確認你做了什麼，再決定怎麼辦。」
她停頓了一下。
「但我不會因為愛你，就替你隱瞞。」
顧戰北點頭。
「好。」
秦越走過來。
「顧長，蘇醫生，今天先到這裡。」
他停頓了一下。
「明天見面前，我們會再核查一遍所有證據。」
顧戰北點頭。
「好。」
三人走出會議室。
走廊里的燈很亮，照得人影很長。
顧戰北看著自己的影子，沉默不語。
蘇念卿拉著他的手，兩人並肩往外走。
秦越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
他拿起對講機。
「各組注意，明天九點前，所有證據必須覆核完畢。」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秦越轉身回到會議室，拿起桌上的報告。
報告最後一頁，顧戰北的簽名旁邊，那行補充的字很清晰。
「缺乏直接指揮暗鴉的原始證據。」
秦越拿起筆，在旁邊寫下一行字。
「明日重點核查。」
他放下筆，看著窗外。
明天的見面，將是這個案子最關鍵的一環。
如果韓震岳主動說明，事情可能會有轉機。
但如果他繼續否認，調查就會陷入僵局。
秦越深吸一口氣，拿起對講機。
「通知法務組，準備明日詢問提綱。」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