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八點五十分,韓震岳準時出現在軍區門口。
他沒有請律師陪同,只拿著一個黑色公文包。
門崗的士兵認出他,敬禮放行。
韓震岳點頭,徑直往保衛處走。
秦越站在保衛處門口,看著他走過來。
「韓老,您來了。」
韓震岳停下腳步。
「秦處長,我說過會來說明。」
秦越點頭。
「請跟我來。」
兩人走進調查室。
調查室里,顧戰北和杜明森已經坐在桌子後面。
韓震岳看見顧戰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走到桌前,坐下。
「戰北,好久不見。」
顧戰北看著他。
「韓老。」
韓震岳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打開。
「我帶了一些資料,希望能幫助你們澄清疑問。」
他拿出一份完整履歷。
「這是我從入伍到退役的所有記錄。」
秦越接過履歷,翻看。
履歷上,韓震岳的每一段經歷都有詳細記錄。
包括入伍時間、服役單位、職務變動、榮譽獎勵。
秦越翻到最後一頁,看見退役時間。
「2010年,申請提前退役。」
韓震岳點頭。
「對,我兒子犧牲後,我申請了提前退役。」
他停頓了一下。
「當時顧老批准了我的申請。」
杜明森拿起履歷。
「韓老,您退役後主要做什麼?」
韓震岳拿出另一份資料。
「我擔任軍方院校榮譽教授,主要負責通信教材編寫和審核。」
他停頓了一下。
「這是我的工作記錄。」
杜明森接過資料,仔細看。
資料上,韓震岳的工作記錄完整。
每一次教材編寫、每一次審核會議,都有詳細登記。
秦越拿起筆。
「韓老,您承認借過舊部紀念服裝嗎?」
韓震岳點頭。
「承認。」
他拿出一份登記表。
「這是我從東瀾軍史文化傳播公司借用服裝的記錄。」
秦越接過登記表。
登記表上,韓震岳的簽名清晰。
借用時間是下午兩點,歸還時間是晚上八點。
「韓老,您借服裝做什麼?」
韓震岳看著他。
「準備展覽用品。」
他停頓了一下。
「當時公司要辦一場退役紀念展,我負責籌備。」
秦越拿起筆記錄。
「您借服裝期間去了哪裡?」
韓震岳拿出一張銀行回執。
「我去了銀行,處理戰友基金的事。」
他把回執遞給秦越。
「這是當天的交易記錄。」
秦越看著回執。
回執上顯示,韓震岳下午三點在某銀行辦理業務。
辦理地點距離停車場不到兩公里。
顧戰北拿起回執。
「韓老,您從銀行到停車場,步行需要多久?」
韓震岳想了想。
「大概十五分鐘。」
顧戰北繼續問。
「您當時穿著紀念服裝去銀行?」
韓震岳點頭。
「對,因為下午要直接去展覽場地,所以提前換上了。」
杜明森拿起筆。
「韓老,您在停車場見過誰嗎?」
韓震岳搖頭。
「沒有,我只是路過。」
他停頓了一下。
「我從銀行出來後,直接去了展覽場地。」
秦越拿起監控截圖。
「韓老,這張截圖是停車場監控拍到的。」
他把截圖推過去。
「您能確認這是您嗎?」
韓震岳看著截圖。
截圖裡,一個白髮老人穿著紀念服裝,右手戴著手套。
韓震岳點頭。
「是我。」
他停頓了一下。
「但我只是路過,沒有見任何人。」
秦越拿起另一張截圖。
「韓老,這張截圖顯示,您在停車場停留了五分鐘。」
韓震岳看著截圖。
「我當時在等人。」
秦越抬起頭。
「等誰?」
韓震岳拿出手機,調出通話記錄。
「我在等展覽公司的車。」
他把手機遞給秦越。
「這是當時的通話記錄。」
秦越看著通話記錄。
記錄顯示,韓震岳確實在下午三點接過展覽公司的電話。
通話時長兩分鐘。
秦越把手機還給他。
「韓老,您用員工通道卡進入停車場?」
韓震岳點頭。
「對,是展覽公司給的。」
他停頓了一下。
「他們說員工通道更方便。」
顧戰北拿起錢婉兒的畫像。
「韓老,您見過這個小女孩嗎?」
韓震岳看著畫像,搖頭。
「沒見過。」
顧戰北繼續問。
「您確定?」
韓震岳看著他。
「戰北,我確定。」
他停頓了一下。
「如果我見過,我會說。」
秦越拿起電碼資料。
「韓老,您知道Y-17這個簽名嗎?」
韓震岳看著資料。
「知道。」
他停頓了一下。
「這是我早年教學時,給學員演示用的簽名。」
秦越拿起筆。
「您教過多少學員?」
韓震岳想了想。
「大概三百多人。」
他停頓了一下。
「我教過的學員,很多都學過這種操作方式。」
杜明森拿起技術報告。
「韓老,技術組分析顯示,這段電碼的操作習慣和您的完全一致。」
韓震岳看著報告。
「秦處長,我承認操作習慣是我的。」
他停頓了一下。
「但這不能證明電碼是我發的。」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教過的學員,都學過這種方式。」
杜明森看著秦越。
「秦處長,現有證據確實不足以直接採取強制措施。」
秦越點頭。
「我明白。」
韓震岳放下水杯,看著顧戰北。
「戰北,你覺得我是暗鴉的人?」
顧戰北看著他。
「韓老,我只是在核實證據。」
韓震岳搖頭。
「你不是在核實證據,你是在懷疑我。」
他停頓了一下。
「因為你女兒說了幾句話,你就懷疑救命恩師?」
顧戰北的手攥緊了桌邊。
「韓老,我沒有因為暖暖的話就懷疑您。」
他停頓了一下。
「我只是在按程序核查。」
韓震岳站起來。
「戰北,2004年那次任務,你還記得嗎?」
顧戰北點頭。
「記得。」
韓震岳看著他。
「我當時可以躲開,但我沒有。」
他停頓了一下。
「我替你擋了三塊彈片,右胸至今還留著疤。」
顧戰北站起來。
「韓老,我記得。」
韓震岳搖頭。
「你不記得,如果你記得,就不會坐在這裡審我。」
他拿起公文包。
「秦處長,我該說的都說了。」
他停頓了一下。
「如果你們還有疑問,隨時可以找我。」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住腳步,回頭看著顧戰北。
「戰北,我救過你的命,但我不會用這個要挾你。」
他停頓了一下。
「我只希望你記住,軍人保護的不是個人,是整個隊伍。」
他拄著手杖,走出調查室。
顧戰北坐下,手指摩挲著虎口。
杜明森看著秦越。
「秦處長,現有證據不足。」
秦越點頭。
「我知道。」
他站起來,走到單向玻璃前。
玻璃後面,暖暖正拉著蘇念卿的手。
她看著韓震岳離開的方向,忽然開口。
「媽媽,這個爺爺見過我的玉佩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