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青山把錄音筆放在桌上,手指按在筆身邊緣。
「秦處長,這是錄音原帶。」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保管記錄。
「這是蘇懷瑾託付給我時的簽字記錄,上面有日期和公證處的章。」
秦越接過記錄,翻到最後一頁。
記錄顯示,蘇懷瑾在2019年6月將錄音筆交給莫青山保管。
公證處的章和簽字都很清晰。
陳啟明拿起錄音筆,仔細檢查。
「秦處長,筆身有磨損痕跡,不像是近期製作的。」
他按下播放鍵。
錄音里,蘇懷瑾的聲音傳來。
「青山,我今天遇到一件怪事。」
她停頓了一下。
「有個缺指的老師來找我,說想保護念卿。」
秦越拿起筆記錄。
蘇懷瑾繼續說。
「他說軍區正在查藥品流向異常,念卿手裡的編號可能會給她惹麻煩。」
她停頓了一下。
「他讓我把玉佩里的編號給他,說他會幫念卿處理乾淨。」
蘇念卿的手攥緊了桌邊。
錄音里,蘇懷瑾的聲音變得冷靜。
「我問他怎麼知道玉佩里有編號,他說是戰北告訴他的。」
她停頓了一下。
「但我不信,戰北不會隨便說這種事。」
顧戰北站起來,走到窗邊。
錄音繼續播放。
「我拒絕了他,他走的時候說,蘇老師,您要考慮清楚,這是保護念卿的最後機會。」
蘇懷瑾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我現在懷疑,他根本不是想保護念卿,而是想拿到編號。」
錄音到這裡停止了。
秦越放下筆,看著莫青山。
「莫老,蘇懷瑾當時有沒有告訴您,那個老師是誰?」
莫青山搖頭。
「沒有,她只說了缺指和走路有點跛。」
他停頓了一下。
「但我聽完錄音,就知道她說的是韓震岳。」
顧戰北轉過身。
「莫老,您為什麼不早點拿出這段錄音?」
莫青山嘆了口氣。
「因為蘇懷瑾說過,這段錄音只能在萬不得已的時候用。」
他停頓了一下。
「她說,如果那個老師真的是壞人,錄音可以保命,但如果她判斷錯了,錄音會毀掉一個好人。」
蘇念卿擦了擦眼淚。
秦越拿起對講機。
「通知韓震岳,請他再次過來說明。」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半小時後,韓震岳再次走進調查室。
他看見桌上的錄音筆,臉色沒有任何變化。
秦越按下播放鍵,把錄音放了一遍。
韓震岳聽完,點頭。
「對,我確實去找過蘇懷瑾。」
秦越拿起筆。
「韓老,您當時為什麼要索要編號?」
韓震岳看著他。
「因為我想幫軍區查清泄密。」
他停頓了一下。
「當時我聽說念卿手裡有藥品編號,覺得那些編號可能是關鍵線索。」
顧戰北走過來。
「韓老,您怎麼知道編號在玉佩里?」
韓震岳沉默片刻。
「戰北,你當年跟我說過玉佩的事。」
顧戰北搖頭。
「我從來沒有告訴過您玉佩有夾層。」
韓震岳看著他。
「你告訴過我,玉佩是蘇家傳下來的,很重要。」
他停頓了一下。
「我猜測裡面可能藏著東西。」
秦越拿起筆記錄。
「韓老,您去找蘇懷瑾的時候,軍區已經啟動正式調查了嗎?」
韓震岳想了想。
「應該還沒有。」
秦越看著他。
「那您為什麼提前知道藥品編號的存在?」
韓震岳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我聽趙德海提過。」
秦越繼續問。
「趙德海什麼時候告訴您的?」
韓震岳沉默片刻。
「大概是2019年初。」
秦越拿起一份檔案。
「但軍區正式啟動藥品流向調查,是2019年7月。」
他停頓了一下。
「您在調查啟動前半年,就知道編號的事?」
韓震岳的手指停住了。
顧戰北走過來。
「韓老,如果您真的是協助調查,為什麼不直接向保衛處報告?」
韓震岳看著他。
「戰北,當時只是猜測,沒有證據。」
顧戰北搖頭。
「猜測也應該報告,這是程序。」
韓震岳沉默片刻。
「我當時想先確認,再報告。」
秦越拿起筆。
「韓老,您去找蘇懷瑾確認,但她拒絕了您。」
他停頓了一下。
「之後您有沒有向保衛處報告這件事?」
韓震岳搖頭。
「沒有。」
秦越繼續問。
「為什麼?」
韓震岳看著窗外。
「因為蘇懷瑾拒絕了,我覺得可能是我多慮了。」
顧戰北的手攥成拳頭。
「韓老,您剛才說,趙德海告訴您編號的事。」
他停頓了一下。
「但趙德海是2020年才被抓的,您為什麼這麼多年都不報告他?」
韓震岳的手指開始敲桌子。
「戰北,當時我不確定趙德海是不是真的有問題。」
顧戰北看著他。
「不確定也應該報告。」
韓震岳搖頭。
「我是退役軍人,不想憑猜測誣陷舊部。」
秦越拿起檔案。
「韓老,您剛才說,趙德海在2019年初告訴您編號的事。」
他翻開檔案。
「但根據趙德海的審訊記錄,他說藥品編號最初是您告訴他的。」
韓震岳的手指停住了。
秦越把檔案推過去。
「韓老,您能解釋一下,為什麼您和趙德海的說法完全相反?」
韓震岳看著檔案,沉默片刻。
「趙德海可能記錯了。」
秦越搖頭。
「趙德海的記錄很詳細,包括時間、地點和具體對話內容。」
他停頓了一下。
「他說,2018年冬天,您在舊通信實驗室告訴他,蘇念卿手裡有藥品編號,需要想辦法拿到。」
韓震岳的臉色變了。
「秦處長,趙德海在撒謊。」
秦越看著他。
「韓老,我們會核實的。」
他停頓了一下。
「但現在,您和趙德海的說法只能有一個是真的。」
韓震岳站起來。
「秦處長,我願意接受測謊。」
秦越點頭。
「好,我們會安排。」
韓震岳拄著手杖,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住腳步。
「秦處長,趙德海已經是暗鴉的人,他的話不能全信。」
秦越看著他。
「韓老,我們會全面核實。」
韓震岳點頭,走出調查室。
顧戰北坐下,手指摩挲著虎口。
蘇念卿走過來,倒了一杯水給他。
「戰北,你覺得韓老說的是真話嗎?」
顧戰北搖頭。
「我不知道。」
他停頓了一下。
「但他剛才停頓了,這不像他。」
秦越拿起對講機。
「通知提審組,準備重新審訊趙德海。」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陳啟明走過來。
「秦處長,趙德海的舊審訊記錄里,有一段關於藥品編號的詳細描述。」
他翻開筆記本。
「他說,韓震岳告訴他,蘇念卿手裡的編號可以證明藥品流向異常,必須在保衛處發現之前拿到。」
秦越拿起筆記錄。
「時間呢?」
陳啟明看著筆記本。
「2018年12月,地點是舊通信實驗室。」
秦越站起來。
「立刻調取實驗室的權限記錄。」
陳啟明點頭,拿起手機。
十分鐘後,他拿著一份檔案回來。
「秦處長,2018年12月,韓震岳確實使用過實驗室夜間權限。」
秦越接過檔案。
檔案顯示,韓震岳在12月15日晚上八點進入實驗室,十點離開。
第二天,趙德海也使用了同一實驗室的權限。
顧戰北看著檔案。
「秦處長,這能證明他們見過面嗎?」
秦越搖頭。
「不能,只能證明他們都去過實驗室。」
他停頓了一下。
「但時間上確實很巧合。」
蘇念卿走過來。
「秦處長,如果韓震岳真的告訴趙德海編號的事,那他為什麼要去找我媽?」
秦越想了想。
「可能他想確認編號的具體位置。」
他停頓了一下。
「趙德海只知道編號存在,但不知道藏在哪裡。」
顧戰北站起來。
「所以韓老去找蘇懷瑾,就是想套出玉佩夾層的位置?」
秦越點頭。
「很有可能。」
陳啟明拿起對講機。
「秦處長,趙德海已經準備好了。」
秦越拿起檔案。
「走,我們去問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