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梧接到第一個媒體電話的時候，正在整理宣傳口徑。
「葉幹事，請問軍區是否讓三歲半的孩子參與機密調查？」
葉青梧看著手裡的稿子。
「軍區所有調查都嚴格遵循保密規定和未成年人保護法。」
她停頓了一下。
「顧暖暖小朋友提供的線索，均由專業部門獨立覆核後才納入證據鏈。」
電話那頭繼續問。
「但韓震岳教授說，整個調查被顧家操控。」
葉青梧拿起筆。
「韓震岳先生的嫌疑來自檔案矛盾、資金流向和口供差異，不是來自任何個人判斷。」
她停頓了一下。
「軍區歡迎任何符合程序的質疑，但拒絕接受無根據的指控。」
電話那頭還想問，葉青梧掛斷了。
她拿起對講機。
「通知各組，統一口徑。」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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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電話還在不停地響。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葉青梧接起第五個電話。
「葉幹事，請問顧戰北將軍是否因為私人感情影響調查？」
葉青梧的聲音變得更冷。
「顧戰北將軍在整個調查中嚴格遵循迴避原則，所有關鍵決策均由聯合調查組集體作出。」
她停頓了一下。
「如果您還有疑問，請向軍區正式提交書面質詢。」
她掛斷電話。
杜明森走進辦公室。
「葉幹事，輿論已經分裂了。」
葉青梧點頭。
「我知道。」
杜明森拿出一份輿情報告。
「一部分人認為軍區把兒童直覺當證據不嚴肅，另一部分人要求公布全部涉密材料。」
葉青梧看著報告。
報告上，網絡評論已經超過十萬條。
支持軍區的和質疑軍區的，幾乎各占一半。
杜明森繼續說。
「還有人開始人肉顧暖暖的身份信息。」
葉青梧的手攥緊了報告。
「立刻通知技術組，刪除所有涉及暖暖的個人信息。」
杜明森點頭。
「已經在處理了。」
他停頓了一下。
「但刪除速度趕不上傳播速度。」
葉青梧站起來。
「我去找顧長。」
她拿起報告，走出辦公室。
顧戰北正在會議室里，看著電腦屏幕。
屏幕上，韓震岳的採訪視頻正在播放。
韓震岳坐在鏡頭前，表情平靜。
「我理解軍區需要查清真相，但我不能接受用一個三歲半孩子的話來定罪。」
他停頓了一下。
「顧戰北是我的學生，我救過他的命，但我不會因此要求他包庇我。」
他看著鏡頭。
「我只希望調查能公正、透明，不要被任何個人感情左右。」
視頻結束。
顧戰北關掉視頻。
葉青梧走進來。
「顧長，輿論已經失控了。」
顧戰北點頭。
「我知道。」
葉青梧把報告放在桌上。
「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讓暖暖出面自證，二是公開更多調查細節。」
顧戰北搖頭。
「暖暖不能出面。」
他停頓了一下。
「她還是個孩子，不應該被推到輿論中心。」
葉青梧繼續說。
「那就只能公開更多細節。」
顧戰北看著報告。
「能公開的細節有多少？」
葉青梧翻開報告。
「檔案矛盾、資金流向、口供差異，這些都可以公開。」
她停頓了一下。
「但涉及暗鴉具體節點的內容，不能公開。」
顧戰北點頭。
「那就公開能公開的部分。」
他停頓了一下。
「同時強調，所有證據都是專業部門獨立覆核的。」
葉青梧拿起筆記錄。
「顧長，還有一個問題。」
顧戰北看著她。
「什麼問題？」
葉青梧看著報告。
「韓震岳在採訪中說，他願意接受任何形式的調查，包括測謊和獨立覆核。」
顧戰北的手指敲了敲桌子。
「他這是在逼我們擴大調查範圍。」
葉青梧點頭。
「對，如果我們不同意，就會被質疑不敢接受監督。」
顧戰北站起來。
「那就同意。」
他看著葉青梧。
「通知杜副司令，成立更高級別的獨立覆核組。」
葉青梧點頭。
「我馬上去辦。」
她轉身離開。
顧戰北走到窗邊，看著外面。
軍區大門外，已經聚集了不少記者。
他拿起手機，撥通秦越的電話。
「秦處長，韓震岳的採訪您看了嗎？」
秦越的聲音傳來。
「看了。」
顧戰北繼續說。
「他想用輿論壓力逼我們倉促定罪或者放棄調查。」
秦越點頭。
「我明白。」
他停頓了一下。
「但我們不能因為輿論就改變調查方向。」
顧戰北看著窗外。
「秦處長，我已經讓杜副司令成立獨立覆核組。」
秦越沉默片刻。
顧戰北搖頭。
「不會拖慢，只會更嚴謹。」
他停頓了一下。
「如果我們不接受監督，韓老就會抓住這一點不放。」
秦越想了想。
「好，我配合獨立覆核組的工作。」
顧戰北掛斷電話。
他轉身走出會議室。
走廊里，蘇念卿正抱著暖暖。
暖暖看見顧戰北，伸出手。
「爸爸。」
顧戰北走過去，接過暖暖。
「暖暖，爸爸要出去一趟。」
暖暖點頭。
「爸爸去抓壞人嗎？」
顧戰北搖頭。
「不是，爸爸去接受檢查。」
暖暖歪著頭。
「檢查什麼？」
顧戰北想了想。
「檢查爸爸有沒有做錯事。」
暖暖搖頭。
「爸爸沒有做錯事。」
顧戰北摸了摸她的頭。
「對，但爸爸還是要接受檢查。」
他停頓了一下。
「因為這樣才能證明爸爸真的沒有做錯。」
暖暖點頭。
蘇念卿拉著顧戰北的手。
「戰北，你要小心。」
顧戰北點頭。
「我知道。」
他把暖暖交給蘇念卿，轉身離開。
杜明森已經在會議室等著了。
「顧長，獨立覆核組已經成立。」
他拿出一份名單。
「組長是總部派來的紀檢專員，成員包括法務、技術和第三方專家。」
顧戰北接過名單。
名單上，十個人的名字清清楚楚。
「什麼時候開始？」
杜明森看了看表。
「明天上午九點。」
顧戰北點頭。
「好。」
他停頓了一下。
「通知秦處長，準備所有證據材料。」
杜明森點頭，拿起對講機。
就在這時，葉青梧快步走進來。
「顧長，韓震岳又有新動作。」
顧戰北看著她。
「什麼動作？」
葉青梧拿出一份申請。
「他申請離開指定區域，參加一場全國通信技術講座。」
顧戰北接過申請。
申請上，韓震岳寫得很詳細。
講座時間、地點、參會人員名單，全部都有。
顧戰北翻到參會人員名單。
名單上，有三個名字讓他停住了。
「秦處長，過來一下。」
秦越走進會議室。
顧戰北把名單遞給他。
「這三個人，都在軍區備用通信項目組。」
秦越看著名單。
名單上，三個年輕工程人員的名字赫然在列。
他的手攥緊了名單。
「韓震岳想接觸他們。」
顧戰北點頭。
「對。」
他停頓了一下。
「如果我們拒絕他參加講座，他會說我們限制他的人身自由。」
秦越想了想。
「如果我們同意，他就能接觸到備用通信項目的關鍵人員。」
杜明森走過來。
「這是個兩難選擇。」
顧戰北看著名單。
「不是兩難。」
他停頓了一下。
「同意他參加講座，但派人全程監控。」
秦越點頭。
「同時提前通知那三個工程人員，讓他們注意防範。」
顧戰北拿起筆，在申請上簽字。
「批准。」
他把申請遞給葉青梧。
「通知韓震岳，他可以參加講座，但必須接受全程陪同。」
葉青梧點頭，拿著申請離開。
秦越看著顧戰北。
「顧長，您覺得韓震岳真的只是想參加講座嗎？」
顧戰北搖頭。
「不是。」
他停頓了一下。
「他想測試我們的反應，同時尋找最後的機會。」
秦越拿起對講機。
「通知各組，加強對備用通信項目人員的保護。」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