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寧打開書房的門,燈光照在書架上。
書架最上層,放著韓知遠的遺物。
一個舊木盒,裡面是他生前用過的筆記本和照片。
歐陽寧拿下木盒,放在桌上。
她打開盒子,裡面整整齊齊放著幾本筆記。
最上面那本,封面已經磨得發白。
歐陽寧拿起筆記本,翻開第一頁。
第一頁,韓知遠用工整的字跡寫著。
「2009年,入伍第一年。」
她繼續翻。
筆記本里,記錄著韓知遠的訓練日記。
每一天的訓練內容,每一次的考核成績,都寫得清清楚楚。
歐陽寧翻到最後幾頁。
最後幾頁,字跡開始變得凌亂。
她看著那幾頁,眼淚掉下來。
最後一頁,韓知遠寫道。
「父親說,備用系統不能握在一個人手裡,我希望他永遠記得。」
歐陽寧的手停住了。
她拿起手機,撥通秦越的電話。
「秦處長,我找到了知遠的日記。」
秦越的聲音傳來。
「什麼日記?」
歐陽寧看著那一頁。
「知遠在日記里寫了一句話,我覺得很重要。」
秦越拿起筆。
「您念給我聽。」
歐陽寧看著日記。
「父親說,備用系統不能握在一個人手裡,我希望他永遠記得。」
秦越的筆停住了。
「歐陽女士,這句話是什麼時候寫的?」
歐陽寧翻到前面,看著日期。
「2010年3月15日。」
秦越拿起檔案。
「2010年3月,韓知遠還在執行任務。」
他停頓了一下。
「任務結束後兩個月,他就犧牲了。」
歐陽寧看著日記。
「秦處長,知遠的這句話,和韓震岳後來做的事完全相反。」
秦越點頭。
「對,韓震岳後來控制了所有備用通信節點。」
他停頓了一下。
「如果韓知遠生前反對這樣做,韓震岳為什麼還要這樣做?」
歐陽寧想了想。
「可能韓震岳失去知遠後,不再相信任何人。」
秦越拿起筆記錄。
「歐陽女士,日記里還有別的嗎?」
歐陽寧繼續翻。
「還有一張照片。」
她從日記本里拿出一張合影。
照片裡,韓震岳和幾個年輕軍人站在實驗室門口。
韓震岳身後的黑板上,寫著複雜的通信線路圖。
歐陽寧拿起放大鏡,看著黑板。
黑板上,清晰地寫著「Y-17」和多個節點替換圖。
她拿起手機,給照片拍了照。
「秦處長,照片上有Y-17的標記。」
秦越站起來。
「什麼時候拍的?」
歐陽寧翻到照片背面。
照片背面,用鋼筆寫著日期。
「2009年12月。」
秦越拿起檔案。
「2009年12月,韓知遠還沒有犧牲。」
他停頓了一下。
「所以韓震岳的通信布局,不是喪子後才開始的。」
歐陽寧看著照片。
「秦處長,我馬上把照片送過去。」
秦越點頭。
「好,我等您。」
歐陽寧掛斷電話,拿起日記和照片。
她鎖好書房,走出家門。
半小時後,歐陽寧走進保衛處。
秦越接過日記和照片。
他翻開日記,看著最後一頁。
「父親說,備用系統不能握在一個人手裡,我希望他永遠記得。」
秦越看著那句話,沉默片刻。
顧戰北走過來。
「秦處長,這句話能證明什麼?」
秦越拿起照片。
「能證明韓震岳在兒子生前,就已經開始布局多節點替換系統。」
他停頓了一下。
「但韓知遠反對這樣做。」
顧戰北看著照片。
照片上,黑板上的線路圖很複雜。
中間位置,清晰地寫著「Y-17」。
顧戰北拿起放大鏡,仔細看。
「秦處長,這個Y-17和我們找到的電碼簽名一模一樣。」
秦越點頭。
「對,而且照片拍攝時間是2009年。」
他停頓了一下。
「韓震岳一直說,他是喪子後才被暗鴉策反的,但這張照片證明他早就在布局。」
顧戰北看著照片背面。
照片背面,除了日期,還有一行字。
「實驗室年終總結,震岳老師親筆編號。」
顧戰北的手攥緊了照片。
「秦處長,照片背面說韓老親筆編號。」
秦越拿起照片,翻到背面。
「親筆編號?」
顧戰北點頭。
「對,如果黑板上的Y-17是韓老親筆寫的,我們可以對比筆跡。」
秦越拿起對講機。
「通知魏技術員,立刻過來。」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五分鐘後,魏技術員拿著檢測儀器走進來。
秦越把照片遞給他。
「魏技術員,能檢測照片上的筆跡嗎?」
魏技術員接過照片,仔細看。
「可以,但需要高清掃描。」
他拿出便攜掃描儀,對著照片掃描。
掃描完成後,他把圖像放大。
黑板上的Y-17清晰地顯示在屏幕上。
魏技術員拿出之前保存的密碼本前半冊圖像,對比筆跡。
他仔細看了十分鐘。
「秦處長,筆壓完全一致。」
秦越走過來。
「確定嗎?」
魏技術員點頭。
「確定,不僅筆壓一致,連筆畫的起筆和收筆位置都一樣。」
他停頓了一下。
「這種一致性,不是模仿能做到的。」
秦越拿起照片。
顧戰北站起來,走到窗邊。
顧鐵山拄著手杖,站在門口。
他看著照片,沉默片刻。
「秦處長,這張照片我見過。」
秦越轉過身。
「顧老,您在哪裡見過?」
顧鐵山走進來。
「2009年年底,震岳給我看過這張照片。」
他停頓了一下。
「他說,這是他和學生們的合影。」
秦越拿起筆記錄。
「顧老,韓震岳當時有沒有提過Y-17?」
顧鐵山想了想。
「提過,他說Y-17是他設計的新編號系統。」
他停頓了一下。
「我問他為什麼要用字母加數字,他說這樣更容易記。」
顧戰北轉過身。
「爸,您當時沒有懷疑嗎?」
顧鐵山搖頭。
「沒有,我當時覺得震岳是在改進教學方法。」
他停頓了一下。
「我沒想到,他是在為暗鴉做準備。」
秦越拿起照片。
「顧老,您能確認照片上的其他人嗎?」
顧鐵山拿起放大鏡,看著照片。
「這個是趙德海,這個是林凱文。」
他指著照片上的兩個年輕人。
「他們當時都是震岳的學生。」
秦越拿起筆記錄。
「所以趙德海和林凱文,都是韓震岳親自培養的?」
顧鐵山點頭。
「對,震岳當時帶了一批學生,他們後來都進入軍區工作。」
秦越看著照片。
照片上,韓震岳站在中間,身後的黑板上寫滿了複雜的線路圖。
他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任何異常。
秦越拿起對講機。
「通知各組,韓震岳的動機需要重新評估。」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顧鐵山拄著手杖,走到窗邊。
「秦處長,我一直以為震岳是喪子後才走上歧路。」
他停頓了一下。
「但這張照片證明,他在知遠還活著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布局。」
秦越走過來。
「顧老,您覺得韓震岳為什麼要這樣做?」
顧鐵山搖頭。
「我不知道。」
他停頓了一下。
「可能他從一開始就不信任體系,只信任自己。」
顧戰北走過來。
「爸,您當年有沒有發現韓老的異常?」
顧鐵山沉默片刻。
「有。」
他停頓了一下。
「震岳總是喜歡把所有事情握在自己手裡,不願意分權。」
他看著窗外。
「我當時以為這是他的性格,沒想到這是他背叛的前兆。」
秦越拿起日記。
「顧老,韓知遠在日記里寫,他希望父親記住,備用系統不能握在一個人手裡。」
他停頓了一下。
「這說明韓知遠生前就察覺到父親的問題。」
顧鐵山點頭。
「知遠是個好孩子,他比他父親更明白什麼是對的。」
他停頓了一下。
「可惜他走得太早,沒能阻止震岳。」
秦越拿起照片。
「顧老,這張照片和韓知遠的日記,能作為關鍵證據嗎?」
顧鐵山點頭。
「能。」
他停頓了一下。
「但我申請迴避對震岳的最終定性。」
秦越點頭。
「我理解。」
顧鐵山拄著手杖,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他停住腳步。
「秦處長,我當年把震岳的執拗當成忠誠,是我看錯了人。」
他停頓了一下。
「但我不後悔堅持查清真相。」
秦越看著他的背影。
顧鐵山走出保衛處,手杖敲在地上的聲音很沉。
顧戰北走到窗邊,看著父親離開的背影。
秦越拿起照片,翻到背面。
照片背面,韓震岳的親筆編號清晰可見。
他拿起密碼本前半冊,對比筆跡。
筆壓、筆畫、起筆收筆位置,完全一致。
秦越拿起對講機。
「通知各組,照片背面的筆跡與密碼本前半冊完全一致,韓震岳的身份基本確認。」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