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看著手機屏幕，視頻已經開始播放。
畫面里，韓震岳坐在鏡頭前，背景是書架。
他的聲音平靜。
「我理解軍區需要查清真相，但我必須提醒大家一個被忽略的可能。」
他停頓了一下。
「顧暖暖，這個三歲半的孩子，她提供的線索為什麼總能指向關鍵節點？」
畫面切換。
食堂案的監控畫面出現，暖暖打翻湯碗的瞬間被定格。
韓震岳的旁白繼續。
「老鄧投毒案，暖暖第一時間發現異常。」
畫面再次切換。
演習區域的地質勘查照片出現，紅圈標註滑坡位置。
「演習預警，暖暖提前判斷山體異常。」
畫面切回韓震岳。
「這些判斷，要麼需要專業知識，要麼需要內部信息。」
他看著鏡頭。
「一個三歲半的孩子，她是怎麼做到的？」
秦越的手攥緊了手機。
畫面里，韓震岳繼續說。
「我不是在指控這個孩子，我是在提醒軍區，有沒有可能，暗鴉故意讓她看到某些線索？」
他停頓了一下。
「把她培養成軍區信任的『小神仙』，然後在關鍵時刻利用她傳遞錯誤信息？」
畫面切換到軍區大門口。
記者的聲音響起。
「韓教授，您的意思是，顧暖暖可能被暗鴉操控？」
韓震岳搖頭。
「我不確定，但軍區應該核查這個可能性。」
他看著鏡頭。
「如果不核查，萬一最後發現她真的被利用了，整個調查都會被推翻。」
視頻結束。
秦越放下手機，拿起對講機。
「立刻聯繫葉幹事。」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葉青梧五分鐘後趕到。
她拿著平板電腦，屏幕上是輿情監控數據。
「秦處長，視頻發布十分鐘，轉發量已經超過五萬。」
她翻開評論區。
評論已經分成兩派。
第一派質疑軍區。
「三歲半的孩子怎麼可能懂這些？肯定是大人在操控。」
「軍區把國家安全押在一個孩子的直覺上，太荒唐了。」
「顧戰北是不是因為女兒被沖昏了頭？」
第二派支持暖暖。
「暖暖的判斷都經過專業覆核，不是她一個人說了算。」
「韓震岳自己都被查了，還有臉質疑孩子？」
「這明顯是想轉移視線。」
葉青梧拿起筆。
「秦處長，傳播帳號我們查過了，全部是提前註冊的。」
她翻開一份檔案。
「這些帳號在三個月前就開始活躍，專門發布軍區相關內容。」
秦越接過檔案。
檔案顯示，三十七個帳號在同一時間段內註冊，IP位址分散在全國各地。
「所以這是預設的輿論攻勢？」
葉青梧點頭。
「對，韓震岳早就準備好了。」
她停頓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被查後，輿論是最後的武器。」
秦越拿起對講機。
「通知技術組，追查帳號註冊人。」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顧戰北走進來。
他看著屏幕上的評論，臉色沒有變化。
「葉幹事，暖暖看到了嗎？」
葉青梧搖頭。
「還沒有，蘇醫生把她帶到醫療室了。」
顧戰北點頭。
「不要讓她看到這些評論。」
他停頓了一下。
「葉幹事，準備回應。」
葉青梧拿起筆。
「顧長，我們是讓暖暖出鏡說明，還是公開調查程序？」
顧戰北搖頭。
「暖暖不能出鏡。」
他看著葉青梧。
「她還是個孩子，不應該被推到輿論中心。」
葉青梧點頭。
「那我們公開可披露的調查程序。」
她拿起平板電腦。
「強調所有證據都經過專業部門獨立覆核，不是依賴個人判斷。」
顧戰北點頭。
「對，同時申請獨立覆核組介入。」
葉青梧抬起頭。
「顧長，您要主動申請覆核？」
顧戰北點頭。
「對，與其被動應對質疑，不如主動接受監督。」
他停頓了一下。
「這樣才能堵住韓震岳的嘴。」
葉青梧拿起筆記錄。
「我馬上去辦。」
她轉身離開。
顧戰北走到窗邊，看著外面。
軍區大門外，記者已經聚集了一圈。
他拿起手機，撥通蘇念卿的電話。
「念卿，暖暖怎麼樣？」
蘇念卿的聲音傳來。
「她剛才問我，是不是有人在說她壞話。」
顧戰北的手攥緊了手機。
「你怎麼回答的？」
蘇念卿停頓了一下。
「我告訴她，有些人不希望壞人被抓到，所以會說她壞話。」
顧戰北點頭。
「她現在情緒穩定嗎？」
蘇念卿看著暖暖。
暖暖坐在椅子上，兩隻腳晃來晃去。
「還好，但她問了我一個問題。」
顧戰北繼續問。
「什麼問題？」
蘇念卿的聲音變得輕柔。
「她問，爸爸會不會因為她被撤職。」
顧戰北的手指摩挲著虎口。
「我過去。」
他掛斷電話，轉身離開。
醫療室里，暖暖抱著蘇念卿的手。
顧戰北推門進來。
暖暖看見他，立刻站起來。
「爸爸。」
顧戰北走過去，蹲下來。
「暖暖，你剛才問媽媽什麼？」
暖暖看著他。
「暖暖問，爸爸會不會因為暖暖被撤職。」
顧戰北搖頭。
「不會。」
他停頓了一下。
「暖暖，有些人在說你壞話，但這不是你的錯。」
暖暖點頭。
「媽媽說了，他們是壞人。」
顧戰北搖頭。
「他們不一定是壞人，只是他們不了解真相。」
他看著暖暖。
「接下來，會有一些叔叔阿姨來問你問題。」
暖暖歪著頭。
「問什麼？」
顧戰北想了想。
「他們會問你，是不是有人教過你怎麼看卦。」
暖暖搖頭。
「沒有人教，是外婆教的。」
顧戰北點頭。
「對，你只要照實說就行。」
他停頓了一下。
「暖暖，接受調查不等於被拋棄。」
暖暖看著他。
「爸爸會一直在嗎？」
顧戰北點頭。
「會，但爸爸不能替你回答問題。」
他停頓了一下。
「因為只有你自己說的，才是真的。」
暖暖點頭。
蘇念卿走過來，拉著暖暖的手。
「暖暖，媽媽陪你。」
暖暖看著蘇念卿，又看著顧戰北。
「那爸爸也陪暖暖嗎？」
顧戰北搖頭。
「爸爸不能進去，但爸爸會在門外等你。」
暖暖想了想。
「好。」
就在這時，葉青梧敲門進來。
「顧長，獨立覆核組已經批准了。」
她拿出一份文件。
「明天上午九點，正式啟動覆核程序。」
顧戰北接過文件。
文件上，覆核組的名單清清楚楚。
組長程向明，成員包括法務、技術和第三方專家。
顧戰北點頭。
「通知秦處長，準備所有證據材料。」
葉青梧點頭，轉身離開。
暖暖拉著蘇念卿的手。
「媽媽，明天那些叔叔阿姨會凶暖暖嗎？」
蘇念卿蹲下來。
暖暖點頭。
「那暖暖就照實說。」
顧戰北摸了摸她的頭。
夜裡十點，顧戰北回到辦公室。
秦越已經在整理證據材料。
桌上，堆著二十幾份檔案。
顧戰北拿起第一份。
「秦處長，所有覆核材料都準備好了？」
秦越點頭。
「準備好了，包括暖暖提供的所有線索，以及我們的覆核記錄。」
他停頓了一下。
「每一條線索，都有對應的專業驗證過程。」
顧戰北翻開檔案。
檔案里，詳細記錄著食堂案的毒理檢測、演習區域的地質勘查、趙德海案的權限記錄。
每一份記錄，都有專業人員的簽字。
顧戰北放下檔案。
「秦處長，韓震岳的採訪，你怎麼看？」
秦越想了想。
「他在賭我們會因為輿論壓力倉促封口。」
他停頓了一下。
「如果我們封口，他就能說軍區心虛。如果我們不封口，輿論會繼續發酵。」
顧戰北點頭。
「所以我們主動申請覆核。」
他停頓了一下。
「讓獨立覆核組來驗證，暖暖是不是被操控。」
秦越拿起對講機。
「顧長，還有一個問題。」
顧戰北看著他。
「什麼問題？」
秦越拿出一份報告。
「輿情組剛才發來消息，有人在網上發布暖暖的個人信息。」
顧戰北的手攥緊了。
「什麼信息？」
秦越翻開報告。
「福利院的照片，進入軍區的時間，甚至還有她的生日。」
他停頓了一下。
「我們已經在刪除，但傳播速度太快。」
顧戰北站起來。
「通知技術組，全力刪除。」
他停頓了一下。
「同時追查發布源頭。」
秦越點頭。
就在這時，葉青梧快步走進來。
「顧長，覆核組收到一份匿名材料。」
顧戰北轉過身。
「什麼材料？」
葉青梧拿出一個檔案袋。
「材料聲稱，福利院時期就有人定期向暖暖投放暗鴉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