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向明打開檔案袋，把裡面的照片倒在桌上。
一共七張，全是福利院場景。
第一張，暖暖坐在床上，手裡拿著一張舊軍區地圖。
第二張，暖暖站在窗邊，窗台上放著斷橋明信片。
第三張，暖暖蹲在角落，面前擺著蘇念卿的照片。
第四張，暖暖躺在床上，枕頭下壓著半月玉佩圖樣。
第五張，暖暖在活動室畫畫，畫紙上是軍區大門。
第六張，暖暖在院子裡，腳邊放著一本通信原理的舊書。
第七張，暖暖坐在台階上，手裡拿著一張韓震岳的舊照片。
程向明拿起放大鏡，仔細看著每一張照片。
杜明森站在旁邊。
「程組長，這些照片如果是真的，說明暖暖從福利院時期就被人引導。」
程向明點頭。
「但照片的拍攝時間和物品出現順序需要核實。」
他拿起第一張照片。
「這張照片上，暖暖手裡的軍區地圖，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秦越拿起對講機。
「通知唐小雅，立刻過來。」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十分鐘後，唐小雅走進會議室。
程向明把七張照片推過去。
「唐社工，請您確認這些照片的場景是否真實。」
唐小雅拿起照片，一張張看過去。
她看到第一張，點頭。
「這是暖暖的房間，床和窗戶的位置是對的。」
她看到第二張，繼續點頭。
「這是二樓走廊，窗台確實在這個位置。」
她看到第三張，停住了。
「這張照片裡，暖暖穿的外套不對。」
程向明走過來。
「哪裡不對？」
唐小雅指著照片上暖暖的袖口。
「福利院給每個孩子的外套，都會在袖口縫上姓名線。」
她拿起放大鏡。
「但這張照片裡，暖暖的袖口沒有姓名線。」
秦越拿起照片，仔細看。
袖口確實是空的，沒有任何縫線痕跡。
唐小雅繼續說。
「而且這件外套的顏色，比福利院統一發的要深一點。」
程向明拿起筆記錄。
「唐社工，您能確認這件外套不是福利院發的？」
唐小雅點頭。
「確認，我管了三年衣物，每件外套都是我親手縫的姓名線。」
她停頓了一下。
「這件外套，不是暖暖的。」
程向明拿起第四張照片。
「那這張呢？」
唐小雅看著照片。
「這張照片裡，暖暖躺在床上，但床單的花紋不對。」
她指著照片。
「福利院的床單是淺藍色碎花，但照片裡是白色的。」
程向明拿起第五張照片。
「這張呢？」
唐小雅看著照片。
「這張照片裡，活動室的牆上貼著畫，但位置不對。」
她指著牆面。
「我們的畫是貼在左邊牆上，照片裡是貼在右邊。」
程向明拿起筆。
「所以這些照片的場景是真的，但物品和細節被故意改動過？」
唐小雅點頭。
「對，有人用福利院的真實場景，拼接了假的物品。」
秦越拿起對講機。
「通知技術組，檢測照片原始文件。」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程向明看著唐小雅。
「唐社工，您在福利院期間，有沒有發現可疑人員接觸過暖暖？」
唐小雅想了想。
「沒有，暖暖很少跟陌生人接觸。」
她停頓了一下。
「她平時只跟我和林院長說話，其他時間都是一個人待著。」
程向明拿起照片。
「那這些物品，有沒有可能是暖暖自己找到的？」
唐小雅搖頭。
「不可能，軍區地圖和通信原理書，福利院根本沒有。」
她停頓了一下。
「而且暖暖離開福利院的時候，只帶走了玉佩和一張外婆的照片。」
程向明點頭。
「謝謝您，唐社工。」
唐小雅轉身離開。
程向明拿起對講機。
「通知魏技術員，立刻過來。」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五分鐘後，魏技術員拿著檢測儀器走進來。
程向明把七張照片遞給他。
「魏技術員，檢測這些照片的原始文件，包括拍攝時間和修改記錄。」
魏技術員接過照片，拿出掃描儀。
他把每張照片都掃描一遍，然後連接電腦。
十分鐘後，他抬起頭。
「程組長，照片原始文件的建立時間，比暖暖進入福利院早了半年。」
程向明站起來。
「什麼？」
魏技術員指著電腦屏幕。
「第一張照片的原始文件，建立時間是2020年8月。」
他停頓了一下。
「但暖暖進入福利院，是2021年2月。」
秦越走過來，看著屏幕。
屏幕上，清楚地顯示著照片的元數據。
建立時間、修改時間、拍攝設備，全部都有記錄。
魏技術員繼續說。
「而且這些照片都經過修圖軟體處理。」
他點開其中一張照片。
「你看這裡，軍區地圖是後期添加進去的。」
他放大照片。
「地圖邊緣有明顯的拼接痕跡。」
程向明拿起放大鏡，仔細看。
地圖邊緣確實有一圈模糊的陰影。
魏技術員繼續說。
「其他照片也一樣，物品都是後期添加的。」
他停頓了一下。
「但底片是真的，應該是從福利院監控里截取的。」
程向明拿起筆記錄。
「所以有人提前準備了底片，然後用修圖軟體添加物品，製造暖暖被引導的假象？」
魏技術員點頭。
「對，而且製作時間很早，說明這是預設的計劃。」
秦越拿起對講機。
「通知各組，匿名材料屬於污染證據，不納入核心認定。」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程向明看著照片。
「秦處長，雖然照片是偽造的，但我們還是要核查暖暖在福利院期間的真實情況。」
秦越點頭。
「我明白，我們會全面調查。」
程向明拿起檔案袋。
「還有一個問題。」
他看著秦越。
「誰送來的這份匿名材料？」
秦越拿起一份記錄。
「材料是通過快遞送到覆核組的，寄件人信息是假的。」
他停頓了一下。
「我們正在追查快遞網點的監控。」
程向明點頭。
「儘快查清。」
他看著杜明森。
「杜副司令，為了避免串供爭議，從現在開始，顧戰北將軍暫時不得接觸覆核材料。」
杜明森點頭。
「我明白。」
程向明繼續說。
「蘇醫生可以陪同暖暖接受詢問，但不得干預詢問過程。」
杜明森拿起筆記錄。
程向明看著秦越。
「秦處長，明天上午九點，我們正式啟動對暖暖的詢問程序。」
秦越點頭。
「收到。」
程向明站起來。
「各位，這次覆核不是為了給任何人定罪，而是為了還原真相。」
他停頓了一下。
「如果暖暖真的被利用，我們必須查清。如果她沒有被利用，我們也要給她一個清白。」
杜明森點頭。
程向明拿起檔案袋，轉身離開。
顧戰北站在走廊里，看著會議室的門。
秦越走出來。
「顧長，覆核組決定，您暫時不得接觸覆核材料。」
顧戰北點頭。
「我知道。」
他停頓了一下。
「秦處長，照片是偽造的？」
秦越點頭。
「對，物品是後期添加的，而且照片建立時間早於暖暖進入福利院。」
顧戰北的手攥緊了。
「所以有人提前準備了這些假證據？」
秦越點頭。
「對，這是預設的輿論攻勢。」
他停頓了一下。
「但我們還是要核查暖暖在福利院期間的真實情況。」
顧戰北點頭。
「我理解。」
他轉身離開。
走到醫療室門口，他停住腳步。
蘇念卿正抱著暖暖。
暖暖趴在她肩上，眼睛閉著。
顧戰北輕輕推開門。
蘇念卿抬起頭。
「戰北，她剛睡著。」
顧戰北走過去，看著暖暖。
暖暖的手攥著蘇念卿的衣角，呼吸很輕。
顧戰北輕聲說。
「念卿，明天覆核組要詢問暖暖。」
蘇念卿點頭。
「我知道，我會陪著她。」
顧戰北看著暖暖。
「她今天情緒怎麼樣？」
蘇念卿想了想。
「她問我，如果叔叔阿姨不相信她，是不是就不能住在家裡了。」
顧戰北的手攥緊了。
蘇念卿繼續說。
「我告訴她，不管別人信不信，爸爸媽媽都會一直陪著她。」
顧戰北點頭。
「念卿，明天詢問的時候，如果她答不上來，不要替她回答。」
蘇念卿看著他。
「為什麼？」
顧戰北看著暖暖。
「因為只有她自己說的，才是真的。」
他停頓了一下。
「如果我們替她回答，反而會讓人覺得她被操控。」
蘇念卿點頭。
「我明白。」
顧戰北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他停住腳步。
「念卿，不管明天發生什麼，我們都要相信她。」
蘇念卿看著他的背影。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