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技術員把七張照片重新排列在桌上,按拍攝時間順序編號。
程向明站在旁邊。
「魏技術員,這些照片的原始底片能追溯嗎?」
魏技術員點頭。
「能,但需要更精密的設備。」
他拿起第一張照片,對著光看。
「程組長,這張照片的邊緣處理很粗糙。」
他指著照片右下角。
「這裡有明顯的裁切痕跡,像是從更大的照片上剪下來的。」
程向明走過來,拿起放大鏡。
裁切痕跡確實很明顯,邊緣有細微的鋸齒狀。
魏技術員繼續說。
「而且照片的顆粒度不對。」
他拿出另一張對比。
「這張是福利院監控直接導出的畫面,顆粒度很均勻。」
他指著匿名材料里的照片。
「但這張的顆粒度不均勻,像是翻拍過的。」
程向明拿起筆記錄。
「翻拍過?」
魏技術員點頭。
「對,有人把原始照片列印出來,然後重新拍攝。」
他停頓了一下。
「這樣做可以掩蓋原始文件的時間戳。」
程向明看著照片。
「所以照片本身可能是真的,但時間被故意混淆了?」
魏技術員點頭。
「很有可能。」
他拿起第三張照片。
「程組長,這張照片有個細節很奇怪。」
他指著照片裡暖暖的身形。
「暖暖在福利院的時候,身高應該在一米左右。」
他拿出一份體檢記錄。
「但照片裡這個孩子的身高,明顯超過一米。」
程向明接過體檢記錄。
記錄顯示,暖暖進入福利院時身高九十二厘米。
魏技術員繼續說。
「而且臉部輪廓也有差異。」
他用軟體放大照片裡孩子的臉。
「耳朵的位置偏高,暖暖的耳朵位置偏低。」
程向明拿起對講機。
「通知林院長,立刻過來。」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十五分鐘後,林院長走進會議室。
程向明把第三張照片遞給她。
「林院長,這張照片裡的孩子,是暖暖嗎?」
林院長接過照片,仔細看。
她看了三遍,搖頭。
「不是。」
程向明拿起筆。
「您確定?」
林院長點頭。
「確定,這孩子的臉型比暖暖圓一點。」
她指著照片。
「而且暖暖很少笑,但照片裡這孩子在笑。」
程向明拿起另一張照片。
「那這張呢?」
林院長看著照片。
「這張也不是。」
她停頓了一下。
「這張照片裡的孩子,手指比暖暖長。」
程向明拿起筆記錄。
「林院長,您能確認照片裡的孩子是誰嗎?」
林院長想了想。
「我需要看一下活動記錄。」
秦越拿出一份檔案。
「林院長,這是福利院2020年到2021年的活動記錄。」
林院長接過檔案,一頁頁翻。
翻到2020年11月那一頁,她停住了。
「找到了。」
她指著記錄上的一張合影。
合影里,五個孩子站成一排。
最左邊的孩子,和匿名材料里的第三張照片一模一樣。
林院長看著合影。
「這是豆豆,她2020年10月進入福利院,2021年1月被收養了。」
程向明拿起放大鏡,對比兩張照片。
照片裡的孩子,確實是同一個人。
「所以有人用豆豆的照片,偽裝成暖暖?」
林院長點頭。
「對,豆豆和暖暖身形差不多,如果不仔細看,確實容易混淆。」
程向明拿起對講機。
「通知各組,匿名材料里的部分照片使用了其他兒童的照片拼接。」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林院長繼續翻檔案。
翻到最後一頁,她停住了。
「程組長,還有一個問題。」
程向明走過來。
「什麼問題?」
林院長指著檔案上的一行記錄。
「2021年3月,有個自稱傳統文化志願者的老人來福利院做過一次講座。」
她停頓了一下。
「當時我覺得很正常,就讓他進來了。」
程向明拿起筆。
「您還記得這個老人的樣子嗎?」
林院長點頭。
「記得,他穿著中山裝,頭髮全白,右手好像有點不方便。」
程向明的手停住了。
「右手不方便?」
林院長點頭。
「對,他寫字的時候,右手會抖。」
秦越走過來。
「林院長,他當時登記身份證了嗎?」
林院長拿出一份舊登記表。
「登記了,但我後來核查過,身份證是假的。」
她把登記表遞給秦越。
登記表上,老人的名字寫著「陳明遠」,身份證號碼一串。
秦越拿起對講機。
「通知技術組,核查身份證號碼。」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程向明看著林院長。
「林院長,這個老人在福利院待了多久?」
林院長想了想。
「大概兩個小時。」
她停頓了一下。
「他給孩子們講了傳統節日的故事,還帶了一些小禮物。」
程向明繼續問。
「暖暖有沒有接觸過他?」
林院長搖頭。
「沒有,暖暖當時不在活動室。」
她停頓了一下。
「但他離開後,唐小雅在暖暖的床底下發現了一張明信片。」
程向明拿起筆。
「什麼明信片?」
林院長看著檔案。
「一張斷橋的明信片,背面什麼都沒寫。」
秦越走過來。
「林院長,您確定明信片是那個老人留下的?」
林院長搖頭。
「不確定,但時間很巧合。」
她停頓了一下。
「而且福利院從來沒有收到過這種明信片。」
程向明拿起對講機。
「通知白教授,準備詢問暖暖。」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半小時後,白教授帶著暖暖走進詢問室。
詢問室里沒有桌子,只有兩張沙發。
白教授讓暖暖坐在沙發上,自己坐在旁邊。
程向明坐在對面。
「暖暖,我是程叔叔,我想問你幾個問題。」
暖暖點頭。
程向明拿出那張斷橋明信片。
「暖暖,你見過這張明信片嗎?」
暖暖看著明信片,點頭。
「見過。」
程向明繼續問。
「你在哪裡見過?」
暖暖想了想。
「在福利院,床底下。」
程向明拿起筆。
「你知道明信片是誰放的嗎?」
暖暖搖頭。
「不知道,暖暖以為是外婆留下的。」
程向明看著她。
「為什麼會這麼想?」
暖暖攥著手指。
「因為外婆說過,她會留線索給暖暖。」
程向明點頭。
「那明信片上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嗎?」
暖暖搖頭。
「沒有,就是一座橋。」
程向明拿出另一張照片。
「暖暖,你在福利院的時候,有沒有人教過你怎麼看卦?」
暖暖搖頭。
「沒有,是外婆教的。」
程向明繼續問。
「那有沒有人給過你軍區地圖或者通信原理的書?」
暖暖搖頭。
「沒有,暖暖在福利院只有玉佩和外婆的照片。」
白教授看著暖暖的表情,輕聲說。
「程組長,暖暖現在情緒穩定,她沒有撒謊。」
程向明點頭。
他拿出一張照片。
「暖暖,這張照片裡的孩子,是你嗎?」
暖暖看著照片,搖頭。
「不是,這是豆豆姐姐。」
程向明的手停住了。
「你認識豆豆?」
暖暖點頭。
「認識,豆豆姐姐對暖暖很好。」
她停頓了一下。
「但豆豆姐姐後來被叔叔阿姨接走了。」
程向明拿起筆記錄。
「暖暖,你能分辨出哪些照片是你,哪些照片不是你嗎?」
暖暖點頭。
程向明把七張照片都放在桌上。
暖暖一張張看過去。
她指著第一張。
「這張不是暖暖,暖暖沒有這件外套。」
她指著第二張。
「這張也不是。」
她指著第三張。
「這張是豆豆姐姐。」
她一直指到第五張。
「這張是暖暖。」
程向明拿起第五張照片。
照片裡,暖暖坐在活動室畫畫。
「暖暖,你記得畫這張畫的時候嗎?」
暖暖點頭。
「記得,暖暖在畫外婆。」
程向明看著照片。
照片裡,畫紙上確實是一個老人的輪廓。
白教授輕聲說。
「程組長,暖暖確認了其中一張照片是真的。」
程向明點頭。
他拿起對講機。
「通知技術組,核查第五張照片的原始文件。」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程向明看著暖暖。
「暖暖,謝謝你配合。」
暖暖點頭。
白教授帶著暖暖離開詢問室。
程向明拿起登記表,看著上面的擔保單位。
擔保單位那一欄,寫著「軍史文化傳承基金會」。
秦越走過來。
「程組長,這個基金會我查過。」
他拿出一份檔案。
「基金會的顧問名單上,有韓震岳的名字。」
程向明的手攥緊了登記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