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卿拿著那張斷橋明信片，翻到背面。
明信片背面是空白的，沒有任何字跡。
她拿起放大鏡，仔細看。
紙張邊緣有輕微磨損，像是被反覆翻動過。
秦越站在旁邊。
「蘇醫生，這張明信片的斷橋，您認識嗎？」
蘇念卿點頭。
「認識，這是東瀾郊外的廢棄療養院。」
她停頓了一下。
「四年前，我失蹤前最後出現的地方。」
秦越拿起筆記錄。
「您確定？」
蘇念卿點頭。
「確定，橋的欄杆是特殊的鑄鐵花紋，整個東瀾只有這一座。」
她指著明信片。
「而且橋下的水流方向和地形，我都記得。」
秦越繼續問。
「蘇醫生，您在療養院留下了什麼？」
蘇念卿想了想。
「一個金屬盒子，裡面有我整理的藥品流向記錄和顧明珠的偽證原件。」
她停頓了一下。
「我把盒子埋在療養院後院的石板下，做了防水處理。」
秦越拿起對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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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勘查組，準備去廢棄療養院。」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蘇念卿看著明信片。
「秦處長，療養院在四年前就被暗鴉監控了。」
秦越轉過身。
「您怎麼知道？」
蘇念卿拿出一張舊照片。
「因為我當時在療養院附近發現過監控設備。」
她指著照片上的一個角落。
「這裡原本有一棵樹，但樹幹上被釘了一個偽裝成樹皮的攝像頭。」
秦越接過照片，仔細看。
照片拍攝角度很隱蔽，但確實能看到樹幹上有異常凸起。
「所以暗鴉一直在等您回去取證據？」
蘇念卿點頭。
「對，他們知道我留下了證據，但不確定具體位置。」
她停頓了一下。
「如果我回去，他們就能鎖定盒子的位置，然後銷毀證據。」
秦越拿起筆。
「那為什麼要把明信片送到暖暖身邊？」
蘇念卿看著明信片，沉默片刻。
「因為他們想讓暖暖提前觸發監控。」
秦越走過來。
「提前觸發？」
蘇念卿點頭。
「對，如果暖暖在我歸來之前就畫出了斷橋，軍區可能會提前派人去療養院。」
她停頓了一下。
「那樣的話，暗鴉就能提前得到預警，銷毀證據或者設伏。」
秦越拿起對講機。
「通知勘查組，療養院可能有埋伏，做好防護準備。」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就在這時，莫青山敲門進來。
「蘇醫生，我核查了一下。」
他拿出一個布包。
「這是蘇懷瑾老師留下的所有物品，包括照片、筆記和手工製品。」
他把布包打開，裡面整齊地放著十幾樣東西。
莫青山指著一張張照片。
「這些是老師生前拍的照片，沒有斷橋明信片。」
他又指著幾張手工卡片。
「這些是老師親手做的卡片，也沒有明信片。」
蘇念卿拿起那些卡片，一張張看過去。
卡片上，蘇懷瑾用工整的字跡寫著藥方和口訣。
但確實沒有斷橋明信片。
莫青山繼續說。
「而且老師生前從未去過廢棄療養院。」
他拿出一份行動記錄。
「這是老師最後兩年的外出記錄，沒有療養院那一帶。」
蘇念卿放下卡片。
「所以明信片不是母親留下的。」
莫青山點頭。
「對，明信片是外人投放的。」
蘇念卿拿著明信片，走到醫療室。
暖暖正坐在床上，抱著膝蓋。
她看見蘇念卿進來，抬起頭。
「媽媽。」
蘇念卿走過去，坐在床邊。
「暖暖，媽媽問你一個問題。」
暖暖點頭。
蘇念卿拿出明信片。
「暖暖，你看到這張明信片後，畫過斷橋嗎？」
暖暖點頭。
「畫過，暖暖畫了好多次。」
蘇念卿繼續問。
「為什麼要畫？」
暖暖想了想。
「因為暖暖覺得，外婆想讓暖暖記住這座橋。」
她停頓了一下。
「暖暖以為媽媽在橋那邊。」
蘇念卿的手攥緊了明信片。
「暖暖，外婆沒有留過這張明信片。」
暖暖抬起頭，看著她。
「那明信片是誰放的？」
蘇念卿輕聲說。
「是壞人。」
暖暖的眼圈紅了。
「所以暖暖畫錯了？」
蘇念卿搖頭。
「沒有畫錯，橋確實是真的。」
她停頓了一下。
「但壞人想讓你提前畫出來，好引開叔叔們。」
暖暖低下頭，攥著手指。
「那暖暖找到媽媽，也是壞人安排的嗎？」
蘇念卿愣住了。
她沒想到暖暖會問這個問題。
暖暖繼續說。
「暖暖來軍區，是因為外婆的地址。」
她看著蘇念卿。
「如果地址也是假的，那暖暖一直都被騙了。」
蘇念卿蹲下來，拉著暖暖的手。
「暖暖，地址是真的，玉佩是真的，外婆留下的口訣也是真的。」
她停頓了一下。
「壞人能投放明信片，但他們偽造不了外婆的藥方，也偽造不了媽媽的哄睡曲。」
暖暖看著她。
「媽媽確定嗎？」
蘇念卿點頭。
「確定，因為媽媽給你唱的哄睡曲，只有我們母女知道。」
她輕聲唱起來。
「月光照西樓，小寶入夢遊。」
暖暖的眼淚掉下來。
「媽媽，暖暖記得這首歌。」
蘇念卿抱住她。
「對，你記得，所以你找到媽媽不是被安排的。」
她停頓了一下。
「壞人能控制一部分線索，但他們控制不了你的記憶。」
暖暖趴在她肩上，哭出聲。
「可是暖暖畫了那麼多次斷橋，會不會害了叔叔們？」
蘇念卿搖頭。
「不會，因為叔叔們沒有立刻去療養院。」
她停頓了一下。
「他們等到媽媽回來，確認了位置，才決定行動。」
暖暖抬起頭。
「那壞人的計劃失敗了？」
蘇念卿點頭。
「對，失敗了。」
她停頓了一下。
「暖暖，你沒有做錯，你只是被利用了一部分信息。」
暖暖攥著蘇念卿的衣角。
「媽媽，暖暖以後會不會一直被利用？」
蘇念卿搖頭。
「不會，因為暖暖現在知道，不是所有線索都能信。」
她停頓了一下。
「以後暖暖看到線索，要先問媽媽和爸爸，我們一起判斷。」
暖暖點頭。
就在這時，秦越敲門進來。
「蘇醫生，勘查組剛剛傳來消息。」
他拿出一份報告。
「療養院後院確實有監控設備，而且是近期更新過的。」
蘇念卿站起來。
「近期更新？」
秦越點頭。
「對，設備型號是2022年的，說明暗鴉一直在監控那裡。」
他停頓了一下。
「而且我們發現，監控的觸發機制很特殊。」
蘇念卿走過來。
「什麼機制？」
秦越拿出一份技術報告。
「監控不是一直開啟的，只有當有人進入後院石板區域時才會啟動。」
他停頓了一下。
「也就是說，暗鴉知道證據盒子的大概位置，但不知道具體在哪塊石板下。」
蘇念卿看著報告。
「所以他們想讓我回去自己挖出來？」
秦越點頭。
「對，一旦您觸發監控，他們就能確認位置，然後搶先銷毀證據。」
他停頓了一下。
「但因為暖暖提前畫出了斷橋，我們有了準備時間。」
蘇念卿轉過身，看著暖暖。
暖暖坐在床上，眼睛還紅著。
秦越繼續說。
「蘇醫生，斷橋明信片的投放者，目的不是讓暖暖找到您。」
蘇念卿看著他。
「那是什麼？」
秦越拿起明信片。
「是讓暖暖提前觸發療養院的監控警報，好讓暗鴉有時間布置反制措施。」
他停頓了一下。
「但暖暖雖然畫了斷橋，卻沒有說出具體位置，所以計劃失敗了一半。」
蘇念卿點頭。
秦越看著暖暖。
「暖暖，你當時為什麼沒有說出斷橋在哪裡？」
暖暖想了想。
「因為暖暖不確定。」
她停頓了一下。
「外婆說過，不確定的時候，不要亂說。」
秦越的手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