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盯著那份檔案,沉默了半分鐘。
高啟盛逃脫的那次抓捕,時間卡得太巧。
暖暖判斷周五晚上轉移貨物,保衛處按計劃布控,結果撲了個空。
後來查監控才發現,高啟盛提前一天行動。
秦越拿起對講機。
「通知賀東川,立刻過來。」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十分鐘後,賀東川走進會議室。
秦越把檔案推過去。
「賀隊,高啟盛那次轉移,你還記得嗎?」
賀東川接過檔案,點頭。
「記得,我們按暖暖的判斷布控,但高啟盛提前跑了。」
秦越拿起筆。
「當時暖暖是怎麼判斷的?」
賀東川想了想。
「她說高啟盛的車輪有新泥,泥土顏色和東郊河溝一致。」
他停頓了一下。
「而且高啟盛的通話記錄顯示,他每周五晚上都聯繫同一個號碼。」
秦越拿起地圖。
「所以判斷邏輯沒問題?」
賀東川點頭。
「對,我們當時也覺得合理。」
他停頓了一下。
「但後來復盤發現,高啟盛那周四晚上也聯繫了那個號碼。」
秦越拿起筆記錄。
「也就是說,高啟盛改變了行動規律?」
賀東川點頭。
「對,他可能收到了預警。」
秦越拿起對講機。
「通知檔案室,調取當時會議記錄。」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二十分鐘後,檔案員送來一份會議記錄。
記錄顯示,暖暖當時指著一張東郊地形圖,圈出了河溝位置。
秦越拿起放大鏡,仔細看那張地圖的掃描件。
地圖上,河溝標記在地圖偏東的位置。
賀東川走過來。
「秦處長,有問題?」
秦越指著地圖。
「這張地圖是誰提供的?」
賀東川想了想。
「應該是軍史展覽室臨時調的,因為我們當時需要更詳細的地形圖。」
秦越拿起對講機。
「通知軍史展覽室,立刻送來那張原始地圖。」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半小時後,展覽室工作人員送來一張舊地形圖。
秦越把地圖平鋪在桌上,拿起放大鏡。
地圖紙張有些泛黃,邊角有磨損。
他仔細看著河溝標記的位置。
河溝在地圖偏西的位置。
和會議記錄里的掃描件不一樣。
秦越的手停住了。
賀東川走過來,看著兩張地圖。
「位置不對。」
秦越點頭。
「對,原始地圖上,河溝在西邊。」
他指著會議記錄的掃描件。
「但這張掃描件上,河溝在東邊。」
賀東川拿起放大鏡,湊近看。
「秦處長,掃描件上的河溝標記有點模糊。」
秦越也湊過去。
標記確實有點模糊,像是被什麼東西覆蓋過。
他拿起對講機。
「通知魏技術員,立刻過來。」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五分鐘後,魏技術員拿著檢測儀器走進來。
秦越把掃描件遞給他。
「魏技術員,檢測這張圖,看看有沒有被修改過。」
魏技術員接過掃描件,拿出多光譜掃描儀。
他把掃描件放在儀器下,調整波長。
十分鐘後,他抬起頭。
「秦處長,這張圖被動過手腳。」
秦越站起來。
魏技術員指著顯示屏。
「你看這裡,河溝標記的位置有一層透明貼膜。」
他放大圖像。
「貼膜下是原始標記,貼膜上是新標記。」
秦越拿起放大鏡,看著顯示屏。
屏幕上,清楚地顯示出兩層標記。
下層標記在偏西位置,上層標記在偏東位置。
賀東川走過來。
「所以有人故意改了地圖?」
魏技術員點頭。
「對,而且改得很隱蔽。」
他停頓了一下。
「透明貼膜只有在強光下才能看出來,正常會議室燈光下根本看不出。」
秦越拿起對講機。
「通知所有相關人員,立刻到會議室。」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二十分鐘後,會議室里坐滿了人。
程向明、杜明森、顧戰北、蘇念卿,還有賀東川和幾個參與過那次會議的工作人員。
秦越把兩張地圖放在投影儀下。
「各位,這是高啟盛抓捕失敗那次會議使用的地圖,和軍史展覽室提供的原始地圖。」
他切換投影。
「大家看,標記位置不一樣。」
會議室里響起竊竊私語。
秦越繼續說。
「經過技術檢測,會議用圖被人用透明貼膜改動過。」
他停頓了一下。
「暖暖當時指的是原始位置,但我們看到的是改動後的位置。」
杜明森拿起筆。
「所以暖暖的判斷沒錯,是地圖被人篡改了?」
秦越點頭。
「對,而且篡改手法很專業。」
程向明看著地圖。
「那張地圖是誰送到會議室的?」
賀東川想了想。
「當時是軍史展覽室的工作人員送來的,我記得那個人戴著白手套。」
秦越拿起對講機。
「通知展覽室,核查當時的工作記錄。」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十分鐘後,展覽室主任送來一份記錄。
記錄顯示,那天送地圖的人不是展覽室正式員工。
而是一個臨時志願者。
程向明拿起記錄。
「志願者叫什麼名字?」
展覽室主任拿出登記表。
「叫陳明遠,是傳統文化志願者,由韓震岳基金會推薦。」
秦越的手攥緊了登記表。
顧戰北站起來。
「陳明遠,就是去福利院投放明信片的那個老人?」
秦越點頭。
「對,身份證號碼一樣。」
程向明拿起筆。
「所以陳明遠不僅投放了斷橋明信片,還篡改了會議地圖?」
秦越點頭。
「對,而且這兩件事都讓暖暖的判斷出現了偏差。」
他停頓了一下。
「明信片讓她畫出斷橋,地圖讓她指錯位置。」
杜明森拿起檔案。
「所以韓震岳不是在訓練暖暖,而是在她提供線索後,悄悄改變呈現方式?」
秦越點頭。
「對,他們的目標不是讓暖暖判斷錯誤,而是控制她判斷的應用結果。」
他拿起兩張地圖。
「如果暖暖判斷正確,他們就讓結果正確,鞏固她在軍區的信任。」
他停頓了一下。
「如果暖暖判斷威脅到暗鴉,他們就篡改信息,讓結果偏差。」
程向明拿起筆記錄。
「這樣一來,暖暖的成功和失誤,都服務於韓震岳。」
秦越點頭。
「對,而且這種操控很難被發現。」
他看著顧戰北。
「因為我們只會關注暖暖的判斷,不會去檢查地圖是否被動過手腳。」
顧戰北的手攥緊了。
程向明拿起對講機。
「通知技術組,追查陳明遠的真實身份。」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就在這時,暖暖被蘇念卿帶進來。
她看見桌上的地圖,走過去。
秦越蹲下來。
「暖暖,你還記得這張地圖嗎?」
暖暖點頭。
「記得,暖暖指過河溝。」
秦越拿出原始地圖。
「那你指的是這個位置嗎?」
暖暖看著原始地圖,點頭。
「對,就是這裡。」
秦越又拿出會議掃描件。
「那這張呢?」
暖暖看著掃描件,搖頭。
「這個位置不對,暖暖沒指過這裡。」
秦越拿起筆記錄。
「暖暖,你記得送地圖的人嗎?」
暖暖想了想。
「記得,是個爺爺,戴白手套。」
秦越繼續問。
「爺爺長什麼樣?」
暖暖想了想。
「頭髮白白的,右手有點抖。」
秦越和賀東川對視一眼。
「暖暖,爺爺有沒有碰過地圖?」
暖暖點頭。
「碰過,爺爺把地圖鋪在桌上,還用手按了按。」
秦越拿起放大鏡,看著掃描件邊緣。
邊緣處,確實有一個模糊的指紋。
魏技術員走過來。
「秦處長,我可以提取指紋。」
秦越點頭。
魏技術員拿出提取工具,小心翼翼地處理掃描件。
十五分鐘後,他拿著一份指紋比對報告走過來。
「秦處長,指紋比對成功。」
秦越接過報告。
報告顯示,指紋屬於一個叫陶正的人。
陶正,韓震岳曾任教的軍方院校檔案管理員。
秦越拿起對講機。
「通知各組,鎖定陶正。」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程向明拿起檔案。
「立刻聯繫院校,確認陶正的位置。」
秦越拿起電話,撥通院校保衛處。
電話那頭傳來聲音。
「陶正兩天前請了病假,現在聯繫不上。」
秦越的手攥緊了話筒。
「兩天前?」
電話那頭繼續說。
「對,他說身體不舒服,需要休息幾天。」
「陶正失聯兩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