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向明接過錄音筆,臉色沉了下來。
白律師站在對面,語氣平靜。
「程組長,這段錄音可以證明,暖暖在進入軍區前,就已經知道趙德海的身份。」
程向明沒有立刻回應。
他按下錄音筆的播放鍵,仔細聽了一遍。
錄音里,暖暖的聲音很輕。
「戴眼鏡的壞人,他會害爸爸。」
程向明放下錄音筆,看著白律師。
「這段錄音,你從哪裡拿到的?」
白律師拿出一份文件。
「匿名人士提供,但我們核實過,錄音筆確實是福利院的財產。」
他停頓了一下。
「錄音筆的序列號,與福利院登記的設備編號一致。」
程向明拿起筆記錄。
就在這時,唐小雅敲門進來。
她看見白律師,愣了一下。
程向明把錄音筆遞給她。
「唐社工,這段錄音是你錄的嗎?」
唐小雅接過錄音筆,按下播放鍵。
聽完後,她點頭。
「是我錄的。」
程向明拿起筆。
「你還記得當時的情況嗎?」
唐小雅想了想。
「記得,那天我在整理兒童訪談記錄,暖暖突然說要去找爸爸。」
她停頓了一下。
「我就問她爸爸在哪裡,她說在軍區。」
程向明繼續問。
「她有沒有提到戴眼鏡的壞人?」
唐小雅點頭。
「提到了,但我當時以為她在說故事。」
程向明拿起錄音筆。
「你確定錄音內容就是這些?」
唐小雅想了想。
「應該是,但具體細節我記不太清了。」
程向明拿起對講機。
「通知魏技術員,立刻過來。」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十分鐘後,魏技術員走進會議室。
程向明把錄音筆遞給他。
「魏技術員,檢測這段錄音,看看有沒有被剪輯過。」
魏技術員接過錄音筆,拿出檢測儀器。
他把錄音筆連接到電腦上,打開音頻分析軟體。
十五分鐘後,他抬起頭。
「程組長,這段錄音被剪輯過。」
程向明站起來。
魏技術員指著波形圖。
「你看這裡,暖暖說完『軍區裡有壞人』之後,有一個明顯的斷層。」
他放大波形圖。
「斷層前後的音頻頻率不連續,說明中間被刪掉了一段內容。」
程向明拿起筆。
「刪掉了多長時間?」
魏技術員看著數據。
「十二秒。」
他停頓了一下。
「而且剪輯手法很粗糙,沒有做平滑過渡。」
程向明拿起對講機。
「通知唐社工,立刻調取福利院的原始備份。」
唐小雅點頭。
「我們的錄音筆都會自動備份到雲端,我立刻調取。」
她拿出手機,登錄福利院的雲端系統。
五分鐘後,她把手機遞給魏技術員。
「這是原始備份。」
魏技術員接過手機,把音頻導入電腦。
他對比兩段音頻。
對比結果顯示,提交版本確實少了十二秒。
魏技術員按下播放鍵,播放完整版錄音。
錄音里,暖暖的聲音響起。
「唐姐姐,暖暖要去找爸爸。」
唐小雅的聲音響起。
「暖暖,你爸爸在哪裡?」
暖暖的聲音繼續。
「在軍區,但軍區裡有壞人。」
唐小雅問。
「什麼壞人?」
暖暖的聲音停頓了一下。
「就是周哥哥說的,食堂案子裡那個黑鳥壞人。」
唐小雅繼續問。
「黑鳥是誰?」
暖暖的聲音很輕。
「暖暖不知道名字,但周哥哥說他戴眼鏡,像獐鼠一樣。」
唐小雅問。
「獐鼠是什麼?」
暖暖想了想。
「就是眼睛小小的,總是東張西望的叔叔。」
錄音到這裡停止。
會議室里,陷入沉默。
程向明看著白律師。
「白律師,你聽到了?」
白律師的臉色有些僵。
「我聽到了。」
程向明拿起筆記錄。
「錄音的完整內容顯示,暖暖提到的黑鳥,是周大壯告訴她的。」
他停頓了一下。
「而獐鼠只是她形容趙德海的外貌特徵,不是代號。」
白律師拿起文件。
「但趙德海確實戴眼鏡,而且是暗鴉成員。」
程向明搖頭。
「戴眼鏡的人很多,暖暖的判斷只是巧合。」
他停頓了一下。
「而且她說的黑鳥,是食堂案子裡的線索,不是趙德海的代號。」
杜明森走過來。
「白律師,你提交的錄音,刪掉了關鍵十二秒。」
他停頓了一下。
「這十二秒,恰好是暖暖說明信息來源的部分。」
白律師沉默片刻。
「我不知道錄音被剪輯過,我只是按匿名人士的要求提交證據。」
程向明拿起對講機。
「通知保衛處,追查匿名人士的身份。」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就在這時,秦越敲門進來。
他拿著一份檔案。
「程組長,我查了食堂案的記錄。」
他把檔案放在桌上。
「周大壯在案發後,確實提到過黑鳥標記。」
程向明拿起檔案,翻開。
檔案顯示,老鄧在食堂投毒時,曾在後廚留下一個黑色鳥形圖案。
保衛處當時判斷,這是暗鴉的聯絡標記。
秦越繼續說。
「周大壯因為參與搜查,知道黑鳥標記,後來在閒聊時告訴過暖暖。」
他停頓了一下。
「暖暖聽完後,就把軍區裡的壞人稱為黑鳥壞人。」
程向明拿起筆記錄。
「所以暖暖說的黑鳥,不是暗鴉組織的稱呼,而是她從周大壯那裡聽來的食堂案線索?」
秦越點頭。
「對,而且暖暖當時根本不知道趙德海是暗鴉成員。」
他拿出另一份檔案。
「趙德海落網後,保衛處審訊記錄顯示,他從未以黑鳥為個人代號。」
程向明看著檔案。
檔案顯示,趙德海的暗鴉代號是灰雀,不是黑鴉。
杜明森拿起完整版錄音。
「所以這段錄音,被人惡意剪輯,目的是製造暖暖提前知道趙德海身份的假象?」
秦越點頭。
「對,而且剪輯者很清楚,只要刪掉中間十二秒,就能讓暖暖看起來像是被人灌輸了信息。」
程向明看著白律師。
「白律師,匿名人士給你的材料,還有其他內容嗎?」
白律師拿出一份文件袋。
「還有一些照片和檔案複印件,但我沒有仔細核查。」
程向明接過文件袋,打開。
文件袋裡,除了錄音筆,還有七張照片。
照片內容和之前匿名材料里的照片一樣,都是暖暖在福利院的生活照。
魏技術員拿起照片,仔細看。
「程組長,這些照片的拍攝角度很特殊。」
他指著其中一張。
「這張照片的拍攝位置,應該是在福利院圍牆外。」
程向明拿起放大鏡。
照片確實是從圍牆外拍攝的,能看到福利院的操場和活動室。
魏技術員繼續說。
「而且照片的焦距很長,說明拍攝者使用了長焦鏡頭。」
他停頓了一下。
「這不是普通家長或志願者能拍到的角度。」
程向明拿起對講機。
「通知技術組,追查照片的拍攝設備。」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杜明森看著白律師。
「白律師,韓震岳教授知道你提交這些材料嗎?」
白律師點頭。
「知道,這是他的委託。」
杜明森拿起筆。
「那韓教授有沒有告訴你,這些材料是從哪裡來的?」
白律師搖頭。
「沒有,他只說是匿名人士提供,讓我儘快提交。」
程向明拿起檔案。
「白律師,惡意剪輯錄音,屬於偽造證據。」
他停頓了一下。
「這件事,我們會另案調查。」
白律師點頭。
「我理解,但我只是按委託人的要求提交材料,我本人並不知道錄音被剪輯過。」
程向明拿起筆。
「你的辯護我們會記錄,但材料的真實性,需要你配合調查。」
白律師點頭。
就在這時,魏技術員拿著一份報告走過來。
他把報告遞過去。
「錄音文件的編輯時間,是三天前。」
程向明看著報告。
報告顯示,錄音文件在三天前被人用專業軟體剪輯過。
魏技術員繼續說。
「而且編輯軟體的版本,和韓震岳採訪視頻的編輯軟體一樣。」
程向明的手停住了。
秦越走過來。
「魏技術員,你能追查到編輯者嗎?」
魏技術員點頭。
「可以,軟體有註冊信息。」
他打開電腦,調出軟體的註冊記錄。
註冊信息顯示,軟體的使用者是方禹。
程向明拿起對講機。
「立刻鎖定方禹的位置。」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方禹現在在韓震岳教授的辦公室。」
程向明看著杜明森。
「杜副司令,我建議立刻抓捕方禹。」
杜明森點頭。
「批准。」
程向明拿起對講機。
「通知羅驍,立刻帶人去韓震岳辦公室。」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白律師站起來。
「程組長,如果方禹被證實偽造證據,我會撤回所有基於該錄音的辯護意見。」
程向明點頭。
「你的配合我們會記錄。」
白律師拿起文件袋,轉身離開。
程向明看著完整版錄音,沉默片刻。
杜明森走過來。
「程組長,惡意錄音的文件編號,是多少?」
程向明翻開報告。
「編號是AV20231215-03。」
杜明森拿出另一份檔案。
「程組長,韓震岳採訪視頻的編號是AV20231215-01。」
他停頓了一下。
「兩個文件的編號,屬於同一批預設發布任務。」
程向明的手攥緊了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