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森把兩份檔案並排放在桌上。
左邊是惡意錄音的元數據報告，右邊是韓震岳採訪視頻的技術分析。
兩份文件的編號前綴完全一致，連時間戳都只差幾分鐘。
程向明拿起放大鏡，仔細看著編號。
「AV20231215-01和AV20231215-03。」
他抬起頭。
「中間還有一個02？」
杜明森點頭。
「對，我讓技術組去查了。」
他拿起對講機。
「魏技術員，02號文件查到了嗎？」
對講機里傳來魏技術員的聲音。
「查到了，02號文件是一段軍區內部會議的錄像片段。」
杜明森的手停住了。
「什麼會議？」
魏技術員繼續說。
「是顧長主持的聯合指揮部內部會議，時間是兩周前。」
他停頓了一下。
「錄像里，顧長提到暖暖的判斷需要獨立覆核。」
程向明拿起筆。
「錄像被剪輯過嗎？」
魏技術員點頭。
「剪輯過，而且手法和錄音一樣，都是刪掉了關鍵內容。」
他停頓了一下。
「完整錄像里，顧長明確說，覆核不是質疑暖暖，而是完善證據流程。」
程向明記錄下來。
「但剪輯版呢？」
魏技術員繼續說。
「剪輯版只保留了顧長說需要覆核的部分，聽起來像是他不信任暖暖。」
杜明森拿起對講機。
「這三個文件，都是同一批任務？」
魏技術員點頭。
「對，而且任務創建時間是十天前。」
他停頓了一下。
「任務備註里寫著，定時發布，觸發條件是覆核會議召開。」
程向明的手攥緊了筆。
「所以韓震岳早就準備好了輿論攻擊？」
杜明森點頭。
「對，他預判到我們會啟動覆核，提前準備好了三份材料。」
他停頓了一下。
「採訪視頻打第一槍，惡意錄音補第二槍，內部會議錄像準備打第三槍。」
程向明拿起對講機。
「通知秦處長，立刻過來。」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五分鐘後，秦越走進會議室。
程向明把三份檔案推過去。
「秦處長，韓震岳的輿論戰不是臨時起意，而是預設計劃。」
秦越看完檔案，臉色沉了下來。
「三份材料環環相扣，目的是把暖暖塑造成被操控的工具，再把顧長塑造成為了權力犧牲女兒的人。」
杜明森點頭。
「對，如果三份材料都發布出去，即使我們最後證明暖暖清白，輿論也會認為軍區內部存在嚴重信任危機。」
程向明拿起筆。
「更重要的是，這場輿論戰拖住了我們的時間。」
他停頓了一下。
「韓震岳真正的目的，可能不是洗清自己，而是爭取行動窗口。」
秦越走到地圖前。
「程組長說得對，輿論攻擊只是煙霧彈。」
他指著地圖上的幾個標記點。
「紀雲深失聯，備用通信設備收到提前檢修通知，這些都不是巧合。」
杜明森拿起檔案。
「賀東川那邊有新進展嗎？」
秦越點頭。
「有，賀隊剛剛傳來消息。」
他拿出一份報告。
「提前檢修通知的簽章，確實是真的。」
程向明皺眉。
「真的？」
秦越點頭。
「對，簽章來自工程保障部，負責人是賀東川。」
他停頓了一下。
「但賀隊說，他從未簽過這份通知。」
程向明拿起報告，仔細看。
報告顯示，簽章的筆跡和賀東川的簽名完全一致。
「所以簽名被偽造了？」
秦越搖頭。
「不是偽造，是盜用。」
他拿出另一份檔案。
「技術組查到，簽章圖片來自三個月前的一份正常文件。」
他停頓了一下。
「有人把那份文件的簽章掃描下來，貼到了這份假通知上。」
程向明拿起筆記錄。
「誰有權限接觸賀隊的簽章文件？」
秦越翻開檔案。
「工程保障部的內部文件，只有部門成員和檔案室管理員能接觸。」
他停頓了一下。
「而檔案室管理員，就是陶正。」
杜明森拿起對講機。
「陶正現在在哪裡？」
秦越拿出手機。
「他還在醫院，已經清醒了。」
他停頓了一下。
「但他說，三個月前確實有人借走過賀隊的簽章文件。」
程向明站起來。
「借走的人是誰？」
秦越看著檔案。
「借閱記錄顯示，是方禹。」
程向明拿起對講機。
「羅驍那邊抓到方禹了嗎？」
對講機里傳來羅驍的聲音。
「還沒有，方禹不在韓震岳辦公室。」
程向明的手攥緊了對講機。
「他去哪了？」
羅驍繼續說。
「韓震岳說，方禹今天早上請假，說要去院校幫他準備明天的講座資料。」
程向明拿起對講機。
「立刻去院校，找到方禹。」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就在這時，賀東川敲門進來。
他臉色很難看。
「程組長，出事了。」
程向明站起來。
「什麼事？」
賀東川拿出一份文件。
「剛剛收到備用通信設備的現場反饋。」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
「設備確實在檢修，而且已經拆掉了關鍵模塊。」
程向明拿起文件。
「誰下的檢修命令？」
賀東川搖頭。
「現場工程師說，是按照提前檢修通知執行的。」
他停頓了一下。
「他們以為通知是我簽發的，就直接開始檢修了。」
程向明看著文件。
「關鍵模塊拆掉後，備用通信系統還能用嗎？」
賀東川搖頭。
「不能，至少需要四十八小時才能恢復。」
程向明的手攥緊了文件。
杜明森走過來。
「賀隊，備用通信系統癱瘓，對軍區有什麼影響？」
賀東川拿起地圖。
「如果主通信系統出現故障，備用系統無法啟動，軍區將失去對外聯絡能力。」
他指著地圖上的幾個區域。
「尤其是邊境哨所和演習區域，完全依賴通信系統指揮。」
杜明森的臉色沉了下來。
「所以韓震岳的目標，是讓軍區在關鍵時刻失去通信能力？」
賀東川點頭。
「很有可能。」
程向明拿起對講機。
「通知技術組，立刻檢查主通信系統。」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秦越拿起檔案。
「程組長，紀雲深失聯，可能和主通信系統有關。」
程向明看著他。
「為什麼？」
秦越翻開檔案。
「紀雲深負責主通信系統的人工切換程序。」
他停頓了一下。
「如果主系統出現故障，他是唯一能手動切換到備用系統的人。」
程向明拿起筆。
「所以韓震岳先讓紀雲深失聯，再破壞備用系統？」
秦越點頭。
「對，這樣一來，即使主系統出問題，我們也無法切換。」
杜明森拿起對講機。
「立刻啟動應急預案，全軍區進入一級戒備。」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就在這時，技術組傳來消息。
「程組長，主通信系統發現異常。」
程向明拿起對講機。
「什麼異常？」
技術組繼續說。
「系統日誌顯示，三天前有人修改過主系統的故障觸發參數。」
程向明站起來。
「修改後的參數是什麼？」
技術組停頓了一下。
「一旦系統負載超過百分之八十，主系統會自動關閉。」
程向明的手攥緊了對講機。
「正常參數是多少？」
技術組回答。
「正常參數是百分之九十五。」
程向明看著杜明森。
「所以韓震岳降低了觸發閾值，讓主系統更容易崩潰？」
杜明森點頭。
「對，而且他選擇的時間點，肯定是軍區通信負載最高的時候。」
賀東川拿起演習計劃表。
「程組長，明天上午有一場大規模演習。」
他指著計劃表。
「演習期間，通信系統負載會達到百分之八十五。」
程向明的手停住了。
「所以明天上午，主系統會自動關閉？」
賀東川點頭。
「很有可能。」
杜明森拿起對講機。
「立刻取消明天的演習。」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秦越拿起檔案。
「程組長，即使取消演習，韓震岳還有別的辦法提高系統負載。」
程向明看著他。
「什麼辦法？」
秦越翻開檔案。
「他可以通過內部網絡，向主系統發送大量無效指令。」
他停頓了一下。
「只要指令足夠多，系統負載就會超過百分之八十。」
程向明拿起對講機。
「通知技術組，立刻隔離所有可疑終端。」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就在這時，顧戰北敲門進來。
他站在門口，沒有進會議室。
「程組長，我可以參與行動嗎？」
程向明搖頭。
「顧長，您現在不能參與。」
顧戰北點頭。
「我明白，但我可以提供一條線索。」
程向明走過去。
「什麼線索？」
顧戰北拿出一張紙。
「紀雲深失聯前，給我發了一條簡訊。」
他把紙遞過去。
紙上寫著四個字。
「三處都錯。」
程向明拿起紙，看著那四個字。
「三處都錯，是什麼意思？」
顧戰北搖頭。
「我不知道，但紀雲深從不說廢話。」
程向明拿起對講機。
「通知所有部門，排查紀雲深負責的所有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