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驍在主通信室門口放慢腳步。
紀雲深蹲在設備櫃前,戴著絕緣手套,正用工具拆除一個黑色盒子。
盒子邊緣貼著一張白色標籤,寫著「備用切換模塊B3」。
紀雲深的額頭滲著汗。
羅驍走過去。
「紀工,這是什麼裝置?」
紀雲深沒有抬頭。
「未經授權的信號攔截器。」
他小心翼翼地剪斷一根紅色線纜。
「只要主通信負載達到百分之七十五,這個東西就會啟動,攔截備用系統的切換信號。」
羅驍拿起對講機。
「秦處長,現場確認有攔截器。」
對講機里傳來秦越的聲音。
「立刻封存現場,等技術組過來。」
紀雲深放下工具。
「不用等了,我已經拆掉了。」
他把那個黑色盒子舉起來。
「這東西的觸發參數是預設的,拆除後不會再啟動。」
羅驍接過盒子。
盒子很輕,外殼上有細小的螺絲孔。
紀雲深站起來,摘下手套。
「羅隊,我必須立刻回指揮部。」
羅驍看著他。
「為什麼?」
紀雲深拿出手機,點開一條簡訊。
「因為還有兩個地方也被動了手腳。」
簡訊內容是四個字。
「三處都錯。」
羅驍拿起對講機。
「通知秦處長,紀工說還有兩個問題點。」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讓他立刻回來。」
二十分鐘後,紀雲深站在秦越面前。
秦越把那張寫著「三處都錯」的紙遞給他。
「紀工,這是你發給顧長的簡訊?」
紀雲深點頭。
「對,我發現三處異常,但當時不確定是誰在盯著我。」
秦越拿起筆。
「三處異常,分別是什麼?」
紀雲深拿出一張手繪示意圖。
「第一處,主通信系統的故障觸發參數被人從百分之九十五改成百分之八十。」
他指著示意圖的左上角。
「第二處,備用系統的切換模塊被裝了攔截器。」
他指著示意圖的右上角。
「第三處,舊中繼站的維護記錄被人篡改。」
他指著示意圖的下方。
秦越拿起筆記錄。
「舊中繼站是什麼?」
紀雲深翻開一份檔案。
「舊中繼站是主通信系統建成前的備用設施,現在已經不常用。」
他停頓了一下。
「但如果主系統和備用系統同時失效,舊中繼站可以臨時頂上。」
秦越拿起檔案。
「維護記錄被篡改,篡改了什麼內容?」
紀雲深拿出另一份文件。
「原始記錄顯示,舊中繼站三個月沒有檢修,存在安全隱患。」
他停頓了一下。
「但篡改後的記錄顯示,舊中繼站經過暖暖判斷,確認絕對安全,不必再檢查。」
秦越的手停住了。
「暖暖判斷?」
紀雲深點頭。
「對,記錄上蓋著一枚紅色印章,寫著『暖暖觀察確認』。」
秦越拿起對講機。
「通知魏技術員,立刻過來。」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十分鐘後,魏技術員走進來。
秦越把那份被篡改的記錄遞給他。
「魏技術員,檢測這枚印章。」
魏技術員接過記錄,拿出放大鏡。
他仔細看著那枚紅色印章。
「秦處長,這枚印章不是現在用的官方印章。」
秦越走過來。
「什麼意思?」
魏技術員指著印章的邊緣。
「你看這裡,印章的字體是舊楷體,現在的官方印章早就改成黑體了。」
他停頓了一下。
「而且印章的尺寸也不對,比標準章小了兩毫米。」
秦越拿起筆。
「所以這是一枚假章?」
魏技術員搖頭。
「不是假章,是舊章。」
他拿出平板電腦,調出一份檔案。
「三個月前,檔案室報告過一枚舊印章失竊。」
他把平板電腦遞過去。
「失竊的印章就是這個型號。」
秦越看著檔案。
檔案顯示,失竊的印章原本用於臨時觀察記錄,後來被正式印章替代,應該已經銷毀。
秦越拿起對講機。
「通知檔案室,確認印章失竊時間。」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五分鐘後,檔案室傳來消息。
「印章失竊時間是三個月前,具體日期是九月十二日。」
秦越拿起筆記錄。
「九月十二日,林凱文被捕是九月十五日。」
他停頓了一下。
「印章失竊在林凱文落網前三天。」
魏技術員點頭。
「很有可能是林凱文或者其他人提前偷走的。」
秦越拿起對講機。
「通知保衛處,調取九月十二日檔案室的監控。」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就在這時,宋清河帶著暖暖走進來。
暖暖看見桌上的那份記錄,走過去。
秦越蹲下來。
「暖暖,你看過這份記錄嗎?」
暖暖看著記錄,搖頭。
「沒有看過。」
秦越指著上面的印章。
「上面寫著『暖暖觀察確認』,你記得嗎?」
暖暖看著那枚印章,搖頭。
「暖暖沒有確認過。」
宋清河走過來。
「暖暖,你去過舊中繼站嗎?」
暖暖想了想,點頭。
「去過一次,是陸叔叔帶暖暖去的。」
宋清河繼續問。
「你去的時候,有沒有說過舊中繼站安全?」
暖暖想了很久。
「暖暖說過那邊看著很安靜。」
她停頓了一下。
「但暖暖沒有說安全,因為暖暖不知道什麼是安全。」
秦越拿起筆記錄。
「所以你只是說那邊安靜,沒有說絕對安全?」
暖暖點頭。
「對,暖暖不會說絕對。」
秦越看著那份記錄。
記錄上寫著「經暖暖觀察確認,舊中繼站絕對安全,三個月內無需檢修」。
他拿起對講機。
「通知檔案室,調取所有帶『暖暖觀察確認』印章的記錄。」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紀雲深拿起那份記錄。
「秦處長,如果這份記錄是假的,那我三個月前看到的維護報告也是假的。」
他停頓了一下。
「我當時以為舊中繼站真的安全,所以沒有安排檢修。」
秦越拿起筆。
「你當時看到的報告,是誰交給你的?」
紀雲深想了想。
「是林凱文,他說這是保衛處轉過來的。」
秦越拿起對講機。
「確認林凱文當時是否有權接觸保衛處的文件。」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確認中。」
魏技術員拿起那枚印章的照片。
「秦處長,我還發現一個問題。」
秦越走過來。
魏技術員指著照片。
「這枚印章的印泥顏色很特殊,是暗紅色。」
他停頓了一下。
「但軍區現在用的印泥都是鮮紅色。」
秦越拿起筆。
「暗紅色印泥,還有庫存嗎?」
魏技術員搖頭。
「沒有了,舊印泥三年前就停止使用了。」
他停頓了一下。
「除非有人私藏。」
秦越拿起對講機。
「通知技術組,檢測這枚印章的印泥成分。」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就在這時,羅驍敲門進來。
他拿著一個透明證物袋。
「秦處長,在紀工的辦公桌抽屜里,找到了一盒印泥。」
秦越接過證物袋。
袋子裡,裝著一個小鐵盒。
鐵盒上,貼著一張褪色的標籤,寫著「觀察記錄專用」。
魏技術員拿起鐵盒,打開。
盒子裡,是一塊暗紅色的印泥。
魏技術員拿出棉簽,蘸取一點印泥,放在檢測儀下。
檢測儀顯示屏上,出現一串數據。
魏技術員看著數據,點頭。
「秦處長,這盒印泥和記錄上的印泥成分一致。」
秦越看著紀雲深。
紀雲深臉色發白。
「秦處長,那盒印泥不是我的。」
秦越拿起筆。
「不是你的,為什麼在你的抽屜里?」
紀雲深搖頭。
「我不知道,我從來沒見過那盒印泥。」
秦越拿起證物袋。
「羅驍,印泥盒上有指紋嗎?」
羅驍點頭。
「有,但不是紀工的指紋。」
秦越的手停住了。
「是誰的?」
羅驍拿出一份指紋比對報告。
「指紋屬於方禹。」
秦越拿起對講機。
「方禹現在在哪裡?」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還在追蹤中,最後出現地點是軍方院校資料室附近。」
秦越看著紀雲深。
「紀工,方禹有沒有進過你的辦公室?」
紀雲深想了想,點頭。
「有,三個月前他來找過我一次,說是韓教授讓他送一份技術資料。」
秦越拿起筆。
「他當時有沒有接觸過你的辦公桌?」
紀雲深點頭。
「接觸過,他說口渴,我去倒水的時候,他在辦公桌前等著。」
秦越拿起對講機。
「立刻鎖定方禹,優先級提到最高。」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就在這時,紀雲深的手機響了。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臉色突然變了。
秦越走過來。
「怎麼了?」
紀雲深把手機遞過去。
手機屏幕上,是一段十秒的視頻。
視頻里,紀雲深的妻子被人蒙著眼睛,綁在椅子上。
一個戴口罩的男人站在她身後。
男人沒有說話,只是舉起一張紙。
紙上寫著一行字。
「明天演練前,關閉三號覆核程序,否則她會消失。」
秦越的手攥緊了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