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森站在會議室門口，看著走廊盡頭。
一個穿灰色外套的女人，正被何晚寧陪著往這邊走。
女人大約四十歲，臉色憔悴。
杜明森推開會議室的門。
「請進。」
女人走進來，看見坐在會議桌對面的暖暖，停住腳步。
暖暖抬起頭，看著她。
女人深吸一口氣，走到桌前。
「我叫趙芸，我丈夫是工程兵連的班長。」
她停頓了一下。
「我是來問清楚一件事的。」
杜明森拿起筆。
「趙女士，請說。」
趙芸從包里拿出一張紙。
「三個月前，我丈夫在邊境執行任務受傷。」
她把紙放在桌上。
「軍區通知我，他三天內就能歸隊。」
她停頓了一下。
「但實際上，他七天後才回來。」
杜明森拿起那張紙，看了看。
紙上是一份歸隊通知，日期是三個月前。
通知上寫著「預計三日內歸隊」。
趙芸繼續說。
「我後來聽說，這個判斷是那個小女孩做的。」
她指著暖暖。
「我想知道，她到底有沒有說錯？」
杜明森看著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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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低下頭，攥著手指。
宋清河走過來，蹲在暖暖旁邊。
「暖暖，你還記得這件事嗎？」
暖暖點頭。
「記得。」
宋清河輕聲問。
「你當時是怎麼判斷的？」
暖暖想了想。
「暖暖看到通知上寫著叔叔受傷不嚴重，可以三天回來。」
她停頓了一下。
「暖暖就說叔叔三天能回來。」
宋清河繼續問。
「你起卦了嗎？」
暖暖搖頭。
「沒有，暖暖只是看到通知。」
宋清河看著趙芸。
「趙女士，暖暖當時只是根據歸隊通知做出判斷，她沒有起卦。」
趙芸拿起那張紙。
「但我聽說，軍區到處宣傳她算得很準。」
她停頓了一下。
「如果她只是看通知，為什麼還要說三天？」
暖暖抬起頭，看著趙芸。
「暖暖以為通知是對的。」
她停頓了一下。
「暖暖不該說得那麼肯定。」
趙芸看著她，沉默片刻。
「所以你承認你說錯了？」
暖暖點頭。
「暖暖說錯了，對不起阿姨。」
趙芸的眼圈紅了。
「你知道嗎，那三天我一直在等。」
她停頓了一下。
「我以為他真的三天就能回來，結果每天都在失望。」
暖暖低下頭。
「對不起。」
杜明森拿起一份檔案。
「趙女士，我們查過當時的記錄。」
他把檔案推過去。
「您丈夫歸隊時間延誤，是因為邊境天氣突變，運輸延遲。」
他停頓了一下。
「這不是暖暖能預測到的。」
趙芸拿起檔案，看了看。
檔案上，清楚地寫著延誤原因。
她放下檔案。
「我知道，但我還是想問清楚。」
她停頓了一下。
「因為我聽說，軍區從來不承認她判斷錯誤。」
杜明森搖頭。
「那是我們的問題。」
他拿出另一份文件。
「我們之前的宣傳稿，確實誇大了暖暖的能力。」
他停頓了一下。
「從今天開始，我們會公開更正所有不實內容。」
趙芸看著他。
「更正？」
杜明森點頭。
「對，包括刪除『從未失算』等表述。」
他停頓了一下。
「暖暖是個很會觀察的孩子，但她不是神仙。」
趙芸沉默片刻，看著暖暖。
「小姑娘，你真的知道自己錯了？」
暖暖點頭。
「暖暖知道。」
她停頓了一下。
「暖暖以後不會亂說了。」
趙芸深吸一口氣。
「那我接受你的道歉。」
她停頓了一下。
「但我還是要說，你們軍區之前的宣傳，讓我以為她真的什麼都能算準。」
葉青梧敲門進來。
她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趙女士，這是我們剛剛修訂的宣傳稿。」
她把文件遞過去。
「所有誇大表述都已經刪除，我們會在今天下午公開發布。」
趙芸接過文件，翻開。
文件上，標註著所有修改的地方。
「從未失算」改成了「多次提供有效觀察」。
「百算百中」改成了「部分判斷得到驗證」。
「軍區小神仙」改成了「觀察力突出的兒童」。
趙芸看完，點頭。
「這樣寫，我能接受。」
她停頓了一下。
「但我還是希望，你們不要再讓一個孩子背這麼重的責任。」
杜明森點頭。
「我們會注意。」
趙芸站起來，看著暖暖。
「小姑娘，你要記住，說錯了不丟人，但不能騙人。」
暖暖點頭。
「暖暖記住了。」
趙芸轉身離開。
何晚寧陪著她走出會議室。
宋清河看著暖暖。
「暖暖，你剛才做得很好。」
暖暖看著他。
「宋叔叔，暖暖說錯了，阿姨會不會一直生氣？」
宋清河搖頭。
「不會，因為你道歉了。」
他停頓了一下。
「說錯了不等於說謊，關鍵是你有沒有故意騙人。」
暖暖想了想，點頭。
「暖暖沒有騙人。」
宋清河拿起那份更正稿。
「對，你沒有騙人，所以你不用害怕。」
杜明森拿起對講機。
「通知宣傳部，立刻發布更正稿。」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兩小時後，更正稿在軍區官方平台發布。
更正稿的標題是「關於兒童觀察記錄的情況說明」。
內容包括三部分。
第一部分，說明暖暖的判斷並非全部正確，存在誤判情況。
第二部分，公開刪除所有誇大表述，恢復客觀記錄。
第三部分，強調軍區決策依據證據，不依賴單一判斷。
更正稿發布後，很快引發大量轉發。
大部分評論表示理解。
「終於承認孩子也會犯錯了，這才是正常的。」
「之前那些宣傳確實太誇張，搞得像神話故事。」
「承認錯誤比掩蓋錯誤強多了。」
但也有一些攻擊性評論。
「早就說她是騙子，現在露餡了吧。」
「軍區被一個小孩騙了這麼久，丟人。」
「所有判斷都要重新查，說不定全是假的。」
葉青梧看著評論，拿起對講機。
「通知技術組，監控這些攻擊性評論的來源。」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十分鐘後，魏技術員傳來消息。
「葉幹事，這些攻擊性評論的帳號有問題。」
葉青梧拿起對講機。
「什麼問題？」
魏技術員繼續說。
「這些帳號註冊時間都在三個月內，而且發布內容高度相似。」
他停頓了一下。
「初步判斷，這是營銷號矩陣。」
葉青梧拿起筆。
「能追查到操控者嗎？」
魏技術員點頭。
「可以，我正在追查資金來源。」
半小時後，魏技術員拿著一份報告走進宣傳部。
葉青梧接過報告。
報告顯示，這批營銷號的註冊郵箱，都來自同一個IP段。
IP段歸屬地，是錢國富名下的一家營銷公司。
葉青梧拿起對講機。
「通知秦處長，發現錢國富的營銷號矩陣。」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魏技術員繼續說。
「葉幹事，還有一個發現。」
葉青梧看著他。
魏技術員拿出另一份報告。
「這批營銷號，三周前曾經大量轉發『暖暖從未失算』的舊宣傳稿。」
他停頓了一下。
「但今天更正稿發布後，這批帳號立刻刪除了所有相關內容。」
葉青梧的手停住了。
「刪除速度有多快？」
魏技術員看著數據。
「平均三分鐘內全部刪除。」
他停頓了一下。
葉青梧拿起對講機。
「通知秦處長，這批帳號不是普通網友，是預設的輿論工具。」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就在這時，秦越敲門進來。
他拿著一份檔案。
「葉幹事，錢國富的營銷公司，三個月前接受過一筆顧問費。」
葉青梧接過檔案。
檔案顯示，顧問費支付方是韓震岳基金會。
金額是二十萬。
支付備註寫著「宣傳項目支持」。
葉青梧拿起對講機。
「立刻查清這筆顧問費的具體用途。」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秦越拿出另一份文件。
「葉幹事，我們還查到一個人。」
葉青梧看著他。
秦越翻開文件。
「錢國富的營銷公司，三個月前聘請了一個宣傳顧問。」
他停頓了一下。
「這個顧問，就是方禹。」
葉青梧的手攥緊了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