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把檔案放在桌上。
魏技術員接過去，快速翻看。
檔案顯示，方禹在三個月前與錢國富的營銷公司簽訂了一份兼職合同。
合同期限三個月，月薪一萬五。
工作內容是「協助制定網絡宣傳策略」。
秦越指著合同的簽署日期。
「六月二十日，正好是暖暖第一次在軍區立功之後。」
魏技術員拿起放大鏡，看著合同簽名。
「方禹的簽名和之前檔案里的筆跡一致。」
他停頓了一下。
「這份合同是真的。」
秦越拿起對講機。
「通知財務組，追查方禹這三個月的銀行流水。」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葉青梧拿起一份報表。
「秦處長，我查了那批營銷號的發布記錄。」
她把報表推過去。
「六月底到八月初，這批帳號集中轉發『暖暖從未失算』的內容。」
她停頓了一下。
「轉發量最高的三條，都來自軍區官方宣傳稿，但經過二次加工。」
秦越拿起報表。
報表上，列出了三條轉發內容。
第一條，「三歲半神童夜闖軍區，百算百中破獲間諜案」。
第二條，「軍區小神仙從未失手，連頂級專家都服氣」。
第三條，「她一句話救了整個演習，所有判斷全部應驗」。
秦越看著這三條內容，拿起筆。
「這三條都是假的？」
葉青梧點頭。
「不是完全假，是把真實內容誇大十倍。」
她拿出原始宣傳稿對比。
「原稿寫的是『多次提供有效線索』，被改成了『百算百中』。」
她停頓了一下。
「原稿寫的是『部分判斷得到驗證』，被改成了『所有判斷全部應驗』。」
秦越拿起對講機。
「立刻公開這批帳號的資金來源。」
葉青梧拿起筆。
「秦處長，我建議分兩步走。」
秦越看著她。
葉青梧繼續說。
「第一步，公開帳號歸屬和資金流向，但不公開具體轉發者身份。」
她停頓了一下。
「第二步，等韓震岳回應後，再公開方禹與營銷公司的合作關係。」
秦越點頭。
「可以，先打第一槍。」
葉青梧拿起對講機。
「通知宣傳部，立刻發布補充說明。」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一小時後，軍區官方平台發布補充說明。
說明標題是「關於部分網絡帳號惡意誇大宣傳的聲明」。
內容包括三部分。
第一部分，說明軍區從未授權任何營銷公司進行宣傳。
第二部分，公開這批營銷號的註冊信息和資金來源。
第三部分，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說明發布後，輿論迅速轉向。
「原來那些誇張宣傳是營銷號乾的，不是軍區官方。」
「錢國富又出來了，這家人真是陰魂不散。」
「先把孩子吹上天，再狠狠踩下來，這招太狠了。」
兩小時後，韓震岳的律師發布聲明。
聲明稱，韓震岳基金會確實向錢國富公司支付過顧問費，但不知道對方從事不當宣傳。
聲明還稱，基金會已經終止與該公司的合作，並保留追究其責任的權利。
葉青梧看著聲明，拿起對講機。
「秦處長，韓震岳撇清關係了。」
秦越拿起聲明，看了一遍。
「預料之中。」
他停頓了一下。
「但他沒法撇清方禹。」
葉青梧點頭。
「我立刻發布第二份說明。」
半小時後，軍區再次發布補充說明。
說明公開了方禹與營銷公司的合作關係，並附上合同掃描件。
說明還指出，方禹是韓震岳的學生和助手，長期參與基金會工作。
這份說明發布後，輿論徹底轉向。
「方禹是韓震岳的人，韓震岳不可能不知情。」
「先捧後踩，這是預謀好的輿論戰。」
「軍區這次反應夠快，沒讓他們得逞。」
秦越看著評論，拿起對講機。
「通知各組，繼續追查方禹的行蹤。」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就在這時，羅驍傳來消息。
「秦處長，方禹的手機信號出現了。」
秦越拿起對講機。
「位置在哪裡？」
羅驍繼續說。
「在軍方院校東區，靠近舊圖書館。」
秦越拿起地圖。
「舊圖書館現在還在用嗎？」
羅驍停頓了一下。
「不在用了，三年前改成了檔案資料室。」
秦越的手停住了。
「立刻過去，封鎖現場。」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二十分鐘後，羅驍帶隊趕到舊圖書館。
圖書館大門緊鎖，窗戶蒙著厚厚的灰塵。
羅驍走到門口，拿起對講機。
「秦處長，大門上鎖了。」
秦越的聲音傳來。
「破門。」
羅驍抬腳踹開門鎖。
門應聲而開。
館內瀰漫著一股霉味。
羅驍打開手電筒，走進去。
大廳里，堆滿了舊檔案櫃和紙箱。
地上，有一串清晰的腳印。
腳印通向二樓。
羅驍拿起對講機。
「發現腳印，通向二樓。」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注意安全。」
羅驍帶著隊員，沿著樓梯上樓。
二樓是一條長走廊，兩側是小隔間。
每個隔間的門上，都貼著標籤。
「1965-1970年工程檔案」
「1971-1980年人事檔案」
「1981-1990年技術檔案」
羅驍走到走廊盡頭。
最後一間隔間的門半開著。
他舉起手槍，慢慢推開門。
隔間裡，空無一人。
但地上，擺著一台筆記本電腦。
電腦屏幕還亮著。
羅驍走過去，看著屏幕。
屏幕上，是一份預約記錄。
記錄顯示，三天前有人預約了這間資料室。
預約人姓名，方禹。
預約時間，昨晚八點到十點。
預約理由，查閱舊通信設備檔案。
羅驍拿起對講機。
「秦處長，方禹三天前預約過這間資料室。」
秦越的聲音傳來。
「預約時間？」
羅驍看著屏幕。
「昨晚八點到十點。」
秦越停頓了一下。
「紀雲深失蹤的時間，也是昨晚八點。」
羅驍的手攥緊了對講機。
秦越繼續說。
「立刻檢查資料室，看看方禹查了什麼檔案。」
羅驍環顧隔間。
隔間裡，有三排檔案櫃。
檔案柜上，貼著年代標籤。
羅驍走到第一排，拉開櫃門。
柜子里，整齊擺放著一排檔案盒。
每個檔案盒上，都寫著編號。
羅驍拿起第一個檔案盒，打開。
盒子裡，是一份通信設備維護記錄。
記錄日期是1995年。
羅驍繼續翻看其他檔案盒。
翻到第七個時，他停住了。
這個檔案盒是空的。
盒子上，寫著「1998年備用中繼站建設檔案」。
羅驍拿起對講機。
「秦處長，有一份檔案被拿走了。」
秦越的聲音傳來。
「什麼檔案？」
羅驍看著盒子上的標籤。
「1998年備用中繼站建設檔案。」
秦越停頓了一下。
「備用中繼站，就是現在的舊中繼站？」
羅驍點頭。
「應該是。」
秦越拿起對講機。
「立刻調取資料室的監控。」
羅驍走出隔間，找到走廊盡頭的監控探頭。
探頭被一塊黑布蒙住了。
羅驍拿起對講機。
「監控被遮擋了。」
秦越沉默片刻。
「檢查資料室的登記記錄，看看昨晚有沒有人值班。」
羅驍下樓，找到一樓的值班室。
值班室的門也是半開著。
他走進去，看見桌上擺著一本登記簿。
登記簿最後一頁，記錄著昨晚的值班情況。
值班人，陶正。
值班時間，晚上七點到十點。
備註欄，寫著「方禹預約查閱檔案，已協助開門」。
羅驍拿起對講機。
「秦處長，昨晚值班的是陶正。」
秦越的聲音傳來。
「陶正現在在醫院，立刻通知宋醫生，我要親自詢問。」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羅驍拿起登記簿，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他看見桌角壓著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一行字。
「老紀，對不起。」
羅驍的手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