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拿起那張紙條,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老紀,對不起。」
字跡潦草,像是匆忙留下的。
羅驍走過來。
「這是陶正的筆跡嗎?」
秦越拿起手機,調出之前陶正在醫院寫的證詞。
對比兩份字跡。
完全一致。
秦越拿起對講機。
「通知宋醫生,我要立刻見陶正。」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秦越轉身往外走,羅驍跟在後面。
兩人上車後,直奔軍區醫院。
半小時後,秦越站在陶正的病房門口。
陶正靠在床頭,臉色蒼白。
秦越走進去,把那張紙條放在床頭柜上。
「這是你寫的?」
陶正看著紙條,點頭。
「是我寫的。」
秦越拿起筆。
「為什麼寫這句話?」
陶正沉默片刻。
「因為我對不起紀工。」
秦越繼續問。
「你對不起他什麼?」
陶正低下頭。
「昨晚方禹來資料室,說是查舊通信檔案。」
他停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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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幫他開了門,還把檔案櫃的鑰匙給了他。」
秦越記錄下來。
「你當時有沒有陪著他?」
陶正搖頭。
「沒有,我當時肚子疼,去了趟廁所。」
他停頓了一下。
「回來的時候,方禹已經在看檔案了。」
秦越拿起筆。
「你離開了多久?」
陶正想了想。
「大概十五分鐘。」
秦越繼續問。
「這十五分鐘裡,方禹做了什麼?」
陶正搖頭。
「我不知道,我回來的時候,他已經把檔案放回去了。」
秦越拿起對講機。
「羅驍,立刻檢查資料室里所有檔案。」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秦越看著陶正。
「你為什麼覺得對不起紀工?」
陶正的眼圈紅了。
「因為今天早上,紀工給我發了條簡訊。」
他拿起手機,遞給秦越。
秦越接過手機,看著屏幕。
簡訊內容只有一句話。
「老陶,那些檔案有問題,千萬別讓人再碰。」
秦越拿起筆。
「這條簡訊是什麼時候發的?」
陶正看著手機。
「今天早上七點半。」
秦越拿起對講機。
「確認紀工今早七點半的位置。」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紀工今早七點半在主通信室拆攔截器。」
秦越的手停住了。
「所以他拆完攔截器,第一件事是給你發簡訊?」
陶正點頭。
「應該是。」
秦越拿起筆。
「他為什麼不直接給我發?」
陶正搖頭。
「我不知道。」
秦越沉默片刻,拿起對講機。
「通知紀工,立刻過來。」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二十分鐘後,紀雲深走進病房。
秦越把簡訊遞給他。
「這是你發的?」
紀雲深看著簡訊,點頭。
「是我發的。」
秦越繼續問。
「為什麼不直接給我發?」
紀雲深停頓了一下。
「因為我不確定你的通信有沒有被監控。」
他看著秦越。
「但我知道老陶的手機是老舊機型,沒有聯網功能。」
秦越拿起筆。
「你發現檔案有問題,是什麼時候?」
紀雲深拿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
「昨晚十一點,我拆完攔截器後,去了趟資料室。」
他把手機遞過去。
照片裡,是三份檔案。
檔案封面上,分別寫著不同的標題。
「1998年舊中繼站維護記錄」
「2003年河西物資調度場檔案」
「2010年北樓醫療儲備庫管理記錄」
秦越拿起手機,仔細看著照片。
「這三份檔案,有什麼問題?」
紀雲深拿起筆。
「問題是,這三份檔案本來不應該在同一個檔案櫃裡。」
他停頓了一下。
「資料室的檔案,是按年代分類的。」
秦越繼續問。
「但這三份檔案,跨度超過十年?」
紀雲深點頭。
「對,而且這三份檔案,都和我的工作相關。」
他停頓了一下。
「舊中繼站歸我管,物資調度場和醫療儲備庫的通信系統也是我負責維護的。」
秦越拿起筆。
「所以這三份檔案,是有人故意擺在一起的?」
紀雲深點頭。
「應該是。」
秦越拿起對講機。
「羅驍,立刻把那三份檔案帶回來。」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半小時後,羅驍拿著三份檔案走進會議室。
秦越接過檔案,翻開第一份。
檔案里,是舊中繼站的維護記錄。
記錄最後一頁,有一個簽名。
紀雲深。
秦越拿起放大鏡,看著簽名。
簽名筆跡和紀雲深的字跡很像,但有細微的停頓。
秦越拿起第二份檔案,翻到最後一頁。
又是一個紀雲深的簽名。
筆跡同樣有停頓。
秦越拿起第三份檔案,翻到最後一頁。
依然是紀雲深的簽名,停頓依然存在。
秦越把三份檔案推到紀雲深面前。
「這些簽名,是你簽的?」
紀雲深看著簽名,搖頭。
「不是。」
秦越拿起筆。
「但筆跡和你的很像。」
紀雲深拿起放大鏡,仔細看著簽名。
「這是臨摹的。」
他指著簽名的某個筆畫。
「你看這裡,我寫『深』字的時候,第四筆是一筆帶過的。」
他停頓了一下。
「但這個簽名,第四筆有明顯的停頓和補筆。」
秦越拿起筆記錄。
「所以有人臨摹了你的簽名?」
紀雲深點頭。
「對,而且臨摹得很像,但臨摹者在寫的時候,速度比我慢。」
秦越拿起對講機。
「通知魏技術員,立刻過來。」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十分鐘後,魏技術員拿著檢測設備走進來。
秦越把三份檔案遞給他。
「檢測這三個簽名,確認是不是同一個人寫的。」
魏技術員接過檔案,拿出筆跡分析儀。
他把三份檔案的簽名掃描進設備。
設備屏幕上,出現三組筆跡分析數據。
魏技術員看著數據,點頭。
「秦處長,這三個簽名不是同一個人寫的。」
秦越站起來。
「什麼意思?」
魏技術員指著屏幕。
「你看這裡,三個簽名的筆壓、速度和停頓位置都不一樣。」
他停頓了一下。
「雖然都在臨摹紀工的簽名,但每個人的臨摹習慣不同。」
秦越拿起筆。
「所以這三個簽名,是三個不同的人臨摹的?」
魏技術員點頭。
「對,而且臨摹時間也不一樣。」
他拿起第一份檔案。
「這個簽名的墨水成分,是三個月前的標準簽字筆墨水。」
他拿起第二份檔案。
「這個簽名的墨水成分,是兩個月前的。」
他拿起第三份檔案。
「這個簽名的墨水成分,是一個月前的。」
秦越拿起對講機。
「所以這三份檔案,是分三次偽造的?」
魏技術員點頭。
「很有可能。」
秦越看著那三份檔案,沉默片刻。
「羅驍,你去資料室,找廢紙桶。」
羅驍點頭,轉身離開。
一小時後,羅驍拿著一個透明證物袋走進來。
袋子裡,裝著一個藍色紐扣。
秦越接過證物袋,看著那個紐扣。
紐扣上,繡著一隻小熊圖案。
秦越拿起對講機。
「通知紀工家屬,確認這個紐扣的來源。」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半小時後,紀雲深的妻子趕到軍區。
秦越把紐扣遞給她。
「這個紐扣,您認識嗎?」
紀雲深的妻子接過紐扣,眼淚瞬間流了下來。
「這是我女兒校服上的紐扣。」
她停頓了一下。
「前天她放學回來,說紐扣掉了。」
秦越拿起筆。
「前天是什麼時候?」
紀雲深的妻子想了想。
「前天下午四點。」
秦越拿起對講機。
「確認前天下午四點,紀工女兒的行蹤。」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二十分鐘後,對講機里傳來消息。
「秦處長,紀工女兒前天下午三點半放學,四點十分到家。」
秦越拿起筆。
「中間四十分鐘,她去哪了?」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正在調取學校周邊監控。」
半小時後,監控畫面傳了過來。
畫面里,紀雲深的女兒背著書包,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走到一個路口,停住了。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她旁邊。
車窗搖下來,一個戴口罩的男人探出頭。
男人說了幾句話,女孩猶豫了一下,上了車。
車開走了。
二十分鐘後,車又停回原地。
女孩下車,繼續往家走。
秦越拿起對講機。
「立刻追查那輛黑色轎車的車牌。」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十分鐘後,對講機里傳來消息。
「車牌是套牌,無法追蹤。」
秦越拿起那個紐扣,看著紀雲深。
「你女兒前天被人帶走過?」
紀雲深的臉色變得蒼白。
「我不知道。」
他停頓了一下。
「她回家後,沒有跟我們說。」
秦越拿起筆。
「所以有人用你女兒威脅你?」
紀雲深點頭。
「應該是。」
秦越看著那三份檔案。
「這三個地方,都是真的風險點?」
紀雲深搖頭。
「我不確定。」
他停頓了一下。
「但如果這三份檔案是敵人擺的局,他們就是想讓我們兵分三路,撲空其他防區。」
秦越拿起對講機。
「通知各組,暫停所有行動。」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杜明森走過來。
「秦處長,你要暫停?」
秦越點頭。
「對,這三份檔案太完整了。」
他停頓了一下。
「敵人把答案整齊擺好,等我們兵分三路去驗證。」
杜明森拿起檔案。
「所以你不打算去查?」
秦越搖頭。
「不是不查,是不能順著他們指定的方向調空防區。」
他停頓了一下。
「我要先封鎖檔案消息,讓敵人以為我們還沒發現這三份檔案。」
杜明森點頭。
「可以,但這三個地方,總得有人去確認。」
秦越拿起筆。
「我會安排三組互不知情的專業人員,分別覆核這三個地方。」
他停頓了一下。
「但覆核之前,我要先讓暖暖看看這三份檔案。」
杜明森點頭。
「可以,但必須有宋醫生在場。」
秦越拿起對講機。
「通知宋醫生,帶暖暖過來。」
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收到。」
半小時後,宋清河帶著暖暖走進會議室。
暖暖看見桌上的三份檔案,走過去。
秦越蹲下來。
「暖暖,叔叔想請你看看這三份檔案。」
暖暖點頭,拿起第一份檔案。
她翻開,看了幾頁。
然後放下,拿起第二份檔案。
看了幾頁後,又放下。
拿起第三份檔案,看完後,她停住了。
秦越看著她。
「暖暖,你發現什麼了?」
暖暖拿起一張黃色卡片,放在桌上。
「三個地方,可能都不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