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夏瞪大眼,目光很快落在言清歡微微張開的唇上。
這雙唇方才仔細吻過他的輪廓,此刻被燭光照出一層濕潤光澤,下唇還留著她自己咬出的齒痕。
太過誘人。
天知道他剛才有多渴望,渴望她再移動半分,吻上自己的唇,渴望嘗到她嘴裡沙棗糕殘餘的甜……
可他更怕自己會把持不住,犯下不可饒恕的罪。
她離開那一刻,他心頭一松,卻又馬上被鋪天蓋地的失落填滿。
而現在,她卻把主動權交給了他。
這一松一勾,令少年不知所措又血氣翻湧。
明夏就這般定定看著她的唇,一點點靠近,目光里的火越來越烈,幾近燎原。
言清歡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等待他的親吻。
然而,溫柔的觸碰落在了她頸窩。
她睜開眼,有些詫異,但很快被洶湧的情動淹沒。
少年滾燙的吻細密落下,沿著她修長的脖頸慢慢往上,接連不斷,熾熱纏綿,好似不願放過她每一寸肌膚,直到處處都染上他的溫度。
那溫度太灼人,言清歡難耐地揚起下頜,將細軟的脖頸更加毫無保留地送到他面前。
一聲低吟從唇間溢出,柔得她自己聽了都覺害羞。
身子軟了,她想抓住什麼東西,指尖摸索著攀上他的後腦,急切滑入他發間,將他的髮髻抓得凌亂。
然後,她顫了一下。
明夏輕輕含住了她的耳垂,噴在她耳後的呼吸燙得嚇人。
言清歡早已失去力氣,好似身體裡所有支撐都被他一個接一個的吻抽走,軟倒在他懷裡。
明夏動了動舌尖,輕輕碾過。
少年的動作有些笨拙生澀,可言清歡受不住了,再次閉上眼,喘息著在他耳畔聲聲輕喚:「明夏,明夏……」
明夏的呼吸瞬間變得更重,他曾在無數個夜裡夢見過這畫面,醒後心跳如擂鼓,懷裡卻空無一人。
如今美夢成真,他反倒又開始懷疑。
一邊偷偷狠掐了自己一下,確認不是夢,一邊下意識略微加重唇齒間的力道,輕咬了她一口。
言清歡蹙起眉,低低哼了一聲,卻沒有讓他停下。
果然是狼崽子,會咬人。
細微的刺痛混在一大片酥麻里,更令她心癢難耐。
明夏終於鬆開她的耳垂,又在她耳後、頸側纏綿流連良久,最後抬起頭吻了吻她的眉心,方才依依不捨地將她放開。
不敢再繼續了,也不敢碰她的唇。
雖然想極了,但他心裡清楚,若再進一步,自己便會失控。
前不久驚馬那次,他毫無準備,被她一吻便克制不住險些犯下大錯,如今萬不敢再那般瘋狂。
言清歡好像還沒緩過來,仍軟綿綿靠在他身上,手指從他發間滑下,無意識地攥緊他肩頭敞開的衣襟。
兩個人的心跳攪在一起,又快又亂,分不清誰比誰更急。
儘管這樣已讓她有些招架不住,可心裡還是有些失落——她給了他放縱的權利,他也分明一副情動的模樣,卻還是克制。
也許,明夏是對自己動了心,卻仍在堅守那些她不懂的戒律?
「公主,」少年的聲音傳來,「接下來,還想讓臣做什麼?」
他努力壓抑著自己粗重的呼吸,半跪在她面前,俯首埋在她膝下。
「做什麼?」言清歡有些茫然。
兩個人都是初嘗情愛滋味,經不起撩撥,僅僅如此便已難耐,若再繼續下去,怕是難以收場。
她還要用他一身本事,自是不願讓他就此破功。
所以,事到如今言清歡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希望他再進一步,還是希望他一如既往地克制。
畢竟,那條線一旦跨過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最後,她強迫自己轉移了思緒。
「那李小姐……」她想起白日裡那兩個少年兵的話。
「臣對她沒有任何心思,只是故交!」明夏慌忙解釋。
「我知道,你不是練童子功嗎?」言清歡往他懷裡靠了靠,圈住他的腰,埋首在他胸前。
明夏一愣,不明白她為何老說起童子功這回事,可他來不及細想,因為接下來的話讓他的心揪了起來。
「我只是覺得她可憐。」言清歡的聲音低下去,「聽他們所言,想必她也是真心愛慕過你的,可惜落在北朔人手裡……」
大約是有些物傷其類,這話裡帶著濃濃傷感。
雖然一個只是九品關令之女,一個是高高在上的天皇貴胄,卻都身不由己地被當作物品爭來奪去。
這天下,還有許多女子亦是如此命運。
明夏手臂用力,將她密不透風地箍緊,輕吻她額頭:「臣會保護好公主,哪怕死,也不讓他們傷你分毫。」
其實有時候他仍在期盼,期盼公主說一聲她不想去北朔了,那他便是拼死也會帶她走。
這條路走到一半,前面在南虞領地,除了一次不像樣的刺殺外,基本算得是風平浪靜,待到踏上北朔的土地,大概便沒那麼順利了。
可她歷經千辛萬苦也要把自己送進北朔宮廷,為的是什麼,他自然明白。
明知不會有結果,他仍想繼續沉淪下去。
明日便要出關了,但今夜還沒有過完。
他還想再多沉淪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