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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為她遇險

2026-09-11 01:53:41 作者: 水煮月光

  明春站在帳門口,手裡端著一碗新搗的藥汁。

  眼前吳慕之俯著身,被公主圈著脖子,離她的臉不過寸余距離。

  「吳少卿想趁人之危?」明春那雙琥珀色眸子在昏暗中倏然收緊,「她可是公主,這是要殺頭的大罪!」

  她將藥汁往榻邊重重一擱,冷哼一聲。

  在她眼裡,言清歡已被劃分為自家人——阿弟明夏的心上人。

  昨日吳慕之來替她時,口口聲聲強調君臣之道,說自己身為臣子,理當在公主跟前盡忠,那般冠冕堂皇。

  她本山野之人,特殊情況下,不太在意什麼男女大防,更以為做臣子的不敢冒犯那高高在上的公主……

  卻沒想到,竟是這等照顧法!

  吳慕之慢慢直起身,把手從言清歡掌心裡抽出來。

  「公主把我當做了明小將軍……」他沒有再辯解什麼,轉身朝帳外走去,「有勞明娘子了,我夜裡再來替你。」

  明春盯著那道晃動的帘布,冷哼了一聲。

  這人看著光風霽月,沒想到是個色膽包天的。

  夜裡,吳慕之果然又來了,明春自然是長了個心眼,沒再讓他單獨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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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營里是他主事,她不便跟他硬懟,趕他出去,便自己在公主帳里打了個地鋪躺下。

  冷眼看著,那人照顧公主倒也算盡心盡力。

  只是,明春總覺得他過於盡心,還一直跪著,倒像犯了什麼彌天大罪,在努力懺悔。

  ……

  格莫神山南坡腳下,向陽處。

  雪化了一半,露出底下灰褐色的苔土。

  明夏彎著腰,湊近地面凝神尋找,手指插進半化不化的凍土裡,冰得骨節發疼。

  即便有明春畫出的路線圖,找到這裡還是費了很大勁。

  頭很疼,但他不敢耽擱,甚至連夜晚也就著月光尋找,一雙眼睛熬得通紅。

  在雪地里久了,風一刮,雙眼便止不住地刺痛流淚。

  眼看藥簍快滿了,明夏長長舒了一口氣,終於直起身,卻沒成想腳下一個踉蹌。

  縱然他是鋼筋鐵骨,這般長時間彎著腰,也傷身得緊。

  他捶了捶腰,掏出懷裡已經凍得梆硬的餅子啃了幾口,就著雪往肚子裡咽,來不及完全吞下,便邁開長腿往拴馬的地方狂奔。

  儘管出發前明春一再跟他保證,有她在,公主再撐個七八天沒問題,可他還是始終懸著心,恨不得馬上飛回去。

  必須親眼看到她安好,少年那顆滾燙的心才能落回胸腔里。

  然而才走出幾步,他的腳步突然頓住,靴底在雪泥上擦出兩道短促的拖痕。

  他用力咽下口中尚未完全嚼碎的餅子,側耳傾聽,在呼嘯的風聲中聽出了另一種不同尋常的聲音。

  輕巧、細碎,但很多,從四面八方圍過來。

  是腳步聲。

  明夏扔掉餅子,放下背上藥簍,緩緩拔出腰間長劍。

  一群人從山石的陰影里浮現,鬼魅一般,身上皆裹著獸皮襖子,額頭上用白堊畫著看不懂的符號。

  他們手裡拿著的東西五花八門,但都是武器。

  是土著。

  明夏略一權衡,扔下劍,舉起雙手:「我只是來尋藥救人,無意冒犯山神,請高抬貴手!」

  見眾人毫無反應,包圍圈繼續縮小,他又用不太熟練的北朔話喊了一遍。

  這輩子,驕傲的明小將軍從沒在任何人面前如此示弱投降過,但這一次,他破例了。

  對方約莫五六十人,他能殺出去,但肯定會受傷,耽誤回去的時間。

  晚回去一刻,她便多受一刻苦。

  月光灑在他臉上,照出一臉焦急。

  包圍仍在縮小,持弓的人已經開始上弦。

  明夏不再猶豫,閃電般蹲下,拾起劍,身體迅速向右橫移。

  一支箭擦著他的耳廓飛過,割裂了皮膚,溫熱的血沿著脖頸淌下來。


  一開始,他沒想取人性命,翻轉劍身以鈍面擊打最近那人的手腕,一柄斧子噹啷落地。他又旋身肘擊另一人的胸口,力道收了幾分,只將人擊退數步。

  可那些人卻不給他退路,一擁而上,亂刀沒入皮肉,劇痛從鎖骨蔓延到整條手臂。

  細微的沙沙聲傳來。

  電光石火間,明夏回過頭,目光落在那隻藥簍上,簍口露出幾片灰綠色草葉,正是它們被風吹得沙沙搖動,像極了公主在帳中翻身時的窸窣輕響。

  她還在等他。

  明夏眸光一凜,不再猶豫,劍鋒映著月光舞動成看不清的殘影,又是那種玉石俱焚的打法,招招奪命。

  接連數人倒下後,領頭的那個土著忽然舉起一隻手,喉嚨里發出一聲悠長呼嘯。

  所有人同時停手,像被一根線牽住的木偶。

  他們看明夏的目光里混著畏懼與憐憫,很快拖起地上死傷不明的同伴,消失在亂石和積雪之間,像來時一樣無聲無息。

  明夏撐著劍,單膝跪在地上。

  血從肩窩、後背、腿彎淌下來,把腳下一小片苔土染成了深褐色。

  他猛力喘了幾口氣,牙關緊咬,轉身背上竹簍,用沒有受傷的右肩承著重量,拄著劍一瘸一拐地往山下走。

  左腿被砍了一條大口子,走起來鑽心地疼,踩在冰上總控制不住平衡,摔倒,又爬起……

  血順著胳膊往下淌,在指尖凝成暗紅色的珠子,落在半化的冰雪裡,落在他走過的每一步路上,拖出一道長長血痕。

  快了,離拴馬的地方越來越近。

  他將手伸進懷裡,摸了摸那片珍藏已久的碎紗,頓時又有了力氣,強撐著奔跑起來。

  眼看已能遠遠見到馬的身影,頭頂卻突然傳來一聲轟隆巨響。

  明夏抬頭,來不及躲,瞬間便被鋪天蓋地的白色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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